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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昔日少年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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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笑道:“你这样多的问题,我该答你哪一个?嗯?”
容悦眨眨眼,抱着被子坐过去:“那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小太监吧?他长得真好看,要是是个小太监,那也太可惜了。”
“噗——”容卿没忍住,笑了出来。
瞿若溱脸色有点复杂,看了她好几眼,问:“谁教你这些的?”
容悦道:“这还用教?宫里头的,不是兄弟们,便只有太监了,总不能是我素未谋面的某个弟弟吧?”
容卿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忍俊不禁:“旁人面前可不许说这些话,羞不羞。”
容悦撇了撇嘴,但还是没再反驳,只是抱着他的手臂撒娇:“好啦,皇兄,快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人。”
容卿道:“你方才的话说对了,他正是咱们素未谋面的弟弟。”
容悦“啊”了一声。
“我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原来他是父亲十四年前宠幸的一位舞女所生,先前一直养在惠婕妤宫中,鲜少出来,所以我们才没见过他。”
容悦没想到他竟然真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惊讶之余却不知为何有些失落。
忍不住问:“那他那日为何会被罚跪?那样冷的天……”
容卿笑容淡淡:“娇娇,旁人的事情,你就不要多管了,即便是弟弟,我们兄弟姐妹难道还不多吗?若一个一个管,什么时候能管的过来?”
“何况,这便是他的命。”
容悦有些不喜容卿这句话:“可他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就合该让别人欺负他?”
她害了气,将被子一掀,赌气道:“你们不说,我自己去问他,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瞿若溱立马拉住她,低声哄了两句,又说等用过饭他带她去,容悦这才觉得堵在胸口那股气顺了一点。
容卿也被容悦气到了,他没想到素来乖巧听话的妹妹如今竟为了一个只见了一面的人和他赌气,本来还想带容悦出去散心,顿时也气得袖子一甩,头也不回的走了。
容悦恶狠狠的瞪着他的背影:“走就走,我不稀罕他!我没有哥哥,我弟弟多了去了!”
瞿若溱哭笑不得,叫了阿蛮摆饭,又陪着容悦用了一些,看着她面色红润许多,才道:“你别和殿下置气,殿下也是担心你,知道你是被四皇子惊着了,才会迁怒于他。”
“四皇子?”
瞿若溱解释道:“陛下前日见过他,问了年岁,得知他比三皇子只小一个月,便让我们喊他四皇子。”
容悦细细一想,不由一乐:“阿朝与我同日出生,这样看来,他也只比我小一个月了?”
又问:“他叫什么名字?”
瞿若溱愣了愣,看了眼容悦,见面前少女目光发亮的捧着脸,认真的看着他,问的却是另一个人。
他心头涌出一点不舒服来,但还是诚实道:“他叫容舟,危樯独夜舟的舟。”
容悦在心头念了两遍这个名字,不由微微笑了起来。
瞿若溱说要带她出去,可还没来得及出门,容悦这里反倒是来了好几个人。
打头的便是刚刚才提到了的三皇子容朝,身后跟着五皇子容许,七皇子容烨,还有六公主容宁和八公主容玉。
容悦见了他们也欣喜:“刚刚还在说阿朝呢,你们可巧就来了。”
她让阿蛮摆上茶果点心,结果看到容许拉着个脸老大不开心的样子,不由好笑:“阿许怎么啦?看上去像是谁抢了你的蝈蝈似的,告诉姐姐,姐姐帮你收拾他。”
她一说完,六公主容宁捂着嘴笑了起来:“哪里是抢了蝈蝈,比蝈蝈还严重,是他本来叫四皇子的,结果好端端的被人抢了名号,从四到五啦。”
一听这话,容悦忍俊不禁:“可是我怎么记得阿许你先前说四不是个好兆头,要让父皇给你排名做并列第三呢!”
容许鼓着腮帮子气鼓鼓道:“我不想要,那是我的事,可他抢我的称号,那就是他的事了。”
又冷哼一声,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生出的玩意,也敢说自己是皇家血脉,谁知道是不是下等人冒充的呢。”
他话说的难听,容悦眉头一蹙,有些不乐意听了,正要说两句,便听容朝也笑嘻嘻道:“阿姐不会为了个才见了一面的人和弟弟们闹得不愉快吧,老五知道你病了,可是连夜抄了好几张佛经,抄的手指都红了呢,”
别过脸看容许,道:“不是外头还在说要用这事给阿姐邀功吗?怎么一进来就又一声不吭了。”
容悦有些诧异,听着他的话看向容许,便见他把手往身后收了收,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不就是几页佛经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被太傅罚抄作业的时候也是写到雨夜的,有什么好说的。”
见他这副模样,容悦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暖,要教训的话凝在喉头,默默又咽了下去。
“以后不要再晚上写字了,太伤眼睛,”她只好道:“阿姐这里有几颗夜明珠,你拿去摆书房里,夜里看书也亮堂一些。”
她喊阿蛮去库房里取来夜明珠给容许,又给其他几个弟弟妹妹送了几件他们平常讨要的小玩意,闲谈一阵,下午送走了他们。
瞿若溱一直陪在她身边,容悦不免诧异:“你今天不用回去练功吗?怎么在宫里待这么久?”
少年面庞微微一红,可素来寡言的性子让他说不出什么甜蜜的话,只能说:“我这就走。”
容悦“哎呀”一声,道:“我不是赶你走,就是怕你娘知道你又在我这里虚度光阴,表面上不敢骂我,背地里不知道怎么怪我带坏了她以后要考取武状元当大将军的儿子呢。”
瞿若溱听着她这话,唇角轻轻一弯。
“不会,我娘她知道你生病也很担心你。”
容悦才不信,但还是没说什么。
她这样一说,果然瞿若溱没一会儿便说自己要回府去练功去了,没要容悦送,便自行离开。
瞿若溱一走,屋里又冷清了下来,容悦本来还想去看一看那个新弟弟,可容朝明里暗里那样一说,她才发觉自己对容舟关注太多了。
这样可不对劲,他们可同是皇室子女。
容悦待着也无聊,又想起上午容卿被她气走的样子,不免有些心虚。
干脆去太子东宫帮容卿处理政务。
看到她过来容卿也不惊讶,只是眼角斜她一眼,鼻子里哼一声,便没了动静。
容悦自觉自己是来认错道歉的,也不生气,挨着容卿的案桌坐下,翻看着上面的公文,耳朵里听着容卿的动静。
他一咳嗽,便连忙站起来倒杯热茶给他。
他一叹气,就赶紧凑到他身后两只手捏成拳不轻不重的给他锤肩膀。
容卿也不说话,手下批阅着公文,但眉眼却是舒展开的。
待到了晚膳,他才喊来人,道:“传膳,叫人备几道长公主爱吃的菜。”
容悦立马喜笑颜开的坐到他身边,捧着脸眼睛亮晶晶的看他:“皇兄真好。”
容卿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笑骂:“小混蛋,就知道我不会生你气是吧?”
兄妹二人一下午便和好如初,接下来几日又是一同处理政务。
直到先前因为老母病重的太傅结假回来继续给他们上课,容悦才从东宫书房那里又搬到国子学。
当今圣上对几个女儿的学问不做定型要求,只要她们熟读经典女德便可,可几个皇子连同一些外戚子弟便远远没他们轻松了,太傅虽然请假了,可有其他几位先生在,他们并不能像容悦这样一歇便是好几日。
她来的时候容宁和容玉也到了,正同几位郡主县主聊天,见了容悦,立马喜笑颜开的喊她,又对周围人道:“长公主来了。”
几个郡主县主先前也见过容悦两面,可仍然会为她的美貌失神,直到她走近了,才一个个慌乱的起身行礼。
容悦笑道:“不必多礼啦,学堂之内,只有师生同学之分,大家同学一场,才是缘分呢。”
她向来温和好脾气,几位县主郡主也没那么紧张了,应了一声,便随着她坐了下来。
几个小姑娘讨论谁家的脂粉胭脂好,容悦听了一耳朵,有些无趣,便托着腮目光往学堂里看。
从前头看到后头,却发现书案多了一张。
她心里一跳,目光落在那张多出来的书案上,一时竟难以移开。
书案上东西不多,只有一张宣纸,一个砚台,毛笔横在砚台上,似乎不久前那人还坐在那里写字。
意识到这个可能,容悦下意识的直起腰,目光往四处看。
可除了前头几个低声说话的少年郎,哪里还有什么别的人,甚至连容朝他们她都没看见。
她失落的收回目光,凝视着那张书案,想起的却是少年人低哑的嗓音:“他们就是要冻死我。”
没有一点难过悲伤,像是陈述事实,可容悦一想,就觉得难过的不得了。
那么冷的天,那么大的雪,他该有多冷?
不知道现在暖和了没有。
等到容朝他们前脚进来,太傅后脚进来,容悦也没看到那张书案的主人。
心里失落的同时又不免有些生气,她原以为他是个很好的少年人,可没想到连容朝他们都乖乖听的课他却竟然逃课不来。
实在是……
看错他了。
一节课容悦看得心不在焉,也自然没看到容朝几人恶作剧得逞的笑,直到太傅说了句下堂,容悦才没什么精气神的站了起来。
容朝想凑上来和她一起走,被容悦推开了:“我想一个人走,”她恹恹道:“心情不好,你别往我跟前凑。”
容朝虽叫她阿姐,却总以兄长的态度对她,闻言也只摸摸她的头笑眯眯道:“好啦,去吧,不打扰你。”
容悦带着阿蛮从鲜少有人走的小径走,前面有处湖和一座小亭,她想过去吹吹风看看湖上雪景。
可等她和阿蛮到了湖边,才发现亭子里似乎有人,虽说当朝男女大防并没有那么严重,但也仅限于熟悉的人之间,若是陌生人,自然还是避嫌为好。
容悦转身欲走,却听阿蛮惊讶道:“那好像是四皇子,”又怕容悦不知道,说:“那日绊了公主又害得公主得了风寒的那个少年。”
容悦脚步一顿,还未来得及回头看,便听阿蛮有些幸灾乐祸道:“不知道谁把他推到了湖里,浑身都湿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