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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嫌疑人 被陈警官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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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时燃趁应新桐去浴室的空当,回了房,准备换掉身上略带水汽的衣服。
他从衣架上抓起平日常穿的背心和运动裤,三两下换上后,低头看了看胸膛又看看左臂上的纱布和绷带,突然觉得这背心似乎不太妥,忙又换了件长袖T恤。
浴室里,应新桐在水龙头前洗了个脸。看着大大的镜子里那张瘦弱苍白的面容,忍不住问了问镜子里的自己…
——应新桐……你真的已经31岁了吗?
——这个年纪明明在这张脸上看不出一点迹象,会不会警察的调查有误?
——会不会,自己根本就不是应新桐?!
可警察说她是个孤儿,当初在实施9·12解救行动前曾接到过的报警记录里,没有一项失踪人口是关于她的。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些怅然若失…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甚至连一个失踪后会为自己报警的人都没有,这31年究竟是怎么把自己活得这么多余的呢?!
应新桐沉沉地叹了好几口气,这才脱下身上的病号服准备去洗澡,可冷不丁地就被镜子里的自己给吓得魂惊胆落,一阵痛意揪上心头。
她看着镜子里的那副身躯,猝然想起被扔在垃圾堆里,身上打着补丁的布娃娃。
是的,一身的青紫淤迹和大小伤痕不说,腹部两道嶙峋交错延长至侧腰的刀痕,衬得这副躯体活脱脱就像是——撕碎了又被随意缝补起来的布娃娃。
视觉上的冲击吓得她脑子里蓦地就发烫了,她仓促背过身去不敢再看,摁压着胸口想消解掉这猝不及防的惊惧。
在医院时,她也曾在换衣服时看过几眼,可当这些伤统统一下子正面暴露在眼前时,着实更让人震骇,甚至——恐怖至极。
于是,她连洗澡都只是闭着眼,不敢看,不敢触。
??
从浴室出来时,陈时燃正在沙发前铺毛毯。
在他眼里,应新桐就像一个小号的人偶套在了超大号的衣服里,T恤长到了膝盖,运动裤的裤腿卷了好几圈,有些怪异,却也并不难看,只是露出来的锁骨部位以及手臂上均可见深深浅浅的不少伤痕。
他只迅速地瞥了一眼,旋又垂下了视线,口气生硬地吐了句:“你睡房间,我睡沙发。”
新桐暗暗腹诽,难道因为陈警官的领导派了他不乐意的任务——将她这个受害人带回家看管,以免再次发生类似于昨天的枪击事件,所以陈警官的态度才这么急转直下的?
一定是的!如此看来,还真是让陈警官为难了!!
新桐穿着大大的拖鞋走了过去,步子有些拖沓,因为身上的伤时不时还是会疼。
“我睡沙发吧!”她心里很是抱歉,从沙发上抓起枕头递向陈警官:“您家沙发很大,给我睡是单人床,您睡就不一定了。”
“用不着。”
陈警官的语气几不近人情,可她并不打算妥协,于是将枕头往他怀里塞去,“我不想给您添更多麻烦了!所以,我坚持!”
陈时燃停下手中动作,想了想,若应新桐睡客厅的话监视起来倒是更为方便。
于是放下了枕头,不咸不淡丢了句:“随便,枕头给你。”转身走向浴室。
新桐整理了下沙发,摆好枕头,躺下,盖上薄毯寻了个舒适睡姿,然后闭上眼,脑子里就开始盘绕着困惑在她心头的种种疑问。
——罪犯为什么会盯上她呢?因为曾将另一名罪犯推下了楼当场身亡吗?
——如果罪犯盯上的是她,那之前被枪击的肖队岂不就是枉受连累?
——连医院都不安全了,陈警官家就足够安全吗?万一把他也连累了?!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让她的思绪乱成一团,然而心里的那个声音只回复了一句话——
“会好的,伤口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所有的坏人也一定都会被绳之以法的!”
她忍不住笑了,看来她确实对陈警官书上这句话中毒已深。
??
陈时燃洗完澡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时应新桐已经躺下了。
他检查了一下大门反锁,然后关掉客厅灯回了房间,从衣柜里拿出个枕头丢到床上,靠在床头沉思着。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05:20,窗外的雨还是淅淅沥沥的。
他打开手机内的监控软件,选择了客厅的画面。
黑白的画面中,沙发上的应新桐蜷缩着身子翻来覆去好一阵后,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摸索着打开了客厅灯,画面也随之明亮起来。
只见她走到沙发另一头的落地灯前查看了一下,找到开关打开后调至低明亮度,这才关了客厅灯,躺下后继续蜷成了一团。
看着画面昏黄的光影里,应新桐那张始终沉静如初的脸,还有她手臂上隐隐显出的伤痕,陈时燃心中打了起问号——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
怕黑,却不怕死!
??
早晨10点。
陈时燃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起身。
四个小时,是他自2015年进入公安大学后的每日睡眠时限,而一八年毕业成为一名正式的人民公安后,遇上棘手的案子连熬几个大夜也是常有的事,这四年来早习惯了。
他换下睡衣,出房门时见沙发上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毛毯和枕头规规矩矩放置一边,只是不见人影。
大门用钥匙反锁了,他倒不担心应新桐会趁夜潜逃。正准备往书房去查看时,就见她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
“早,陈警官。”
应新桐主动打了招呼,“吃早餐吧,我煮了荷包蛋面,不过…可能会有点淡,因为你家没有盐了,我也没找着酱油。”
陈时燃径直走进厨房,在高处的储物柜里取出一瓶未开封的酱油,然后到饭桌前。
“我平时不在家吃饭。”
新桐拆开酱油,给两只碗里各倒了几滴,有些不大好意思地说:“我…不太记得自己会不会做饭,所以…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反正,您尝尝吧!”
见陈警官动了筷后面色如常,她这才放下心来。至少陈警官没嫌难吃。
“陈警官,您今天…不用上班吗?”她本意是想——既然要在陈警官家暂住一阵子的话,有些东西还是得备一备的,例如盐和食材。这饭总归是要吃的嘛!
陈时燃放下筷子,碗里已经一干二净,只丢下了一句“伤假半个月”,就捡起碗筷往厨房去了。
??
应新桐问过陈警官:“我什么时候能离开,回我自己公寓去?”
陈警官说:“两方面:一,成功毒戒后。二,等警方抓住那名落跑罪犯。”
陈警官还说了:“你毒史不深,克制得当半个月就熬过去了。”
于是,应新桐就将这‘一’,和‘二’都写在了她的小本本上,期望早日达成。
但她心里头仍是闷闷不乐的,因为她不知道怎样才能让陈警官看起来轻松些,不要整天板着个脸。
明明在医院时人还是很帅气很柔和的,脸上总嵌着淡淡的像春风似的笑,甚至还会暖暖地说报救命之恩那种玩笑话!
而最最让她苦恼的是,接下来要与陈警官全天候24小时地呆在这屋子里——整整半个月!感觉多少有些别扭,毕竟男未婚女离异的…
她正暗自幽思着,就见陈警官将房间的跑步机搬到了客厅里空旷的一角,离阳台不远,然后一副公事公办地态度交代道:“平时多跑步,运动排汗对毒戒有好处。”
“嗯,谢谢。”新桐仰头望过去,诚挚地道了声谢。
此时屋外总算放晴了的天空温度正好,阳光正妙,有一种干爽的味道,光透过凉台的玻璃窗铺洒进来,打在了陈警官的身上形成了一层朦胧泛白的韵圈,仿佛他是从天而降来到这个世界,又仿佛是将二人的距离拉得更远了些,只能远远看着。
“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写下来给我,我让人去买。”陈时燃突然出声,这才唤回了出神的应新桐。
她慌忙折回视线,尴尬地埋下头来:“好,我,我知道了”。
刚刚心跳一定是漏了一拍的,要不然怎么会突然感觉呼吸节奏有些乱呢!
陈警官走到茶几侧边的沙发椅坐下,似乎是刻意与她保持着远距离。
“之后你想起什么,无论是关于罪犯还是你自己的,务必随时告诉我!”
“我自己的也要…告诉你吗?”新桐疑惑。
陈时燃一指在茶几台面上敲了敲,颇为严厉的神色:“对,请配合。”
“哦,好吧。我知道了。”她捡起笔和小本本,起身望向陈警官态度礼貌问道:“我可以借用一下您的书房和电脑吗?”
“可以。”
新桐刚迈出一步又收了回来,脸上带着些欣然之色。
“陈警官,我住在您家这段期间的话…家务活我负责吧!虽然我不一定会做饭,但我可以学,上网查查烹饪教程之类的我还是记得的,就当…就当抵消您的庇护之恩!”
说完,快意一笑,往书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