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尖上的你》长乐77

5、嫌疑人 陈警官的安

　　提起父亲，陈时燃的脸色黯淡了许多。

　　何局起身，慢步至他跟前。

　　“时燃，你之前的分析我以为无论是其一还是其二，我们暂时都不能让应新桐离开警方的视线。”

　　“您的意思是？”

　　“她要是黑，就用她放长线钓大鱼！她要是白，或许还真就知道些对罪犯不利的信息！所以，我希望你能想办法获取到这些信息，更要保证她的人生安全！”

　　“明白！”

　　“很好！那么——”何局忽然转换了口气，以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令道：“一队副队长陈时燃，因9.12行动受枪伤未愈，明日起特批伤假，你交接下工作回去养伤吧！”

　　伤假？！这是变相革职！！！

　　“何局，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陈时燃鲜少地有些急恼，“不管是9.12案还是今天的枪击案，林越这号人物我都是一手跟的！”

　　“这两案子已经并案交由省厅，顾一峰刚刚接手了！”

　　“什么？！”陈时燃不可置信，他没想到何局轻易就把案子上交到了省厅。“这是在我们云江发生的案子！肖队也是我们分局的人！！”

　　“这两起案子都与‘云上天成’有关，由省领导直接下达的命令转省厅接手，以免我们误打误撞乱了他们的节奏，更担心我们打草惊蛇！”

　　“他们的案子是案子我们的案子就不是案子吗？人命难道不是一样的轻重？罪犯难道不是一样的都该被绳之以法吗？！”陈时燃出言极快，心中气恼。

　　“你这是什么话？说了是并案调查又不是不查！”

　　“我！…”陈时燃反应过来自己言语的轻率，讪讪地闭上嘴，可心里还是憋着股气。

　　“时燃，查案不是只有一种方式！咱做刑侦的更是不能一味蛮干一味刚强！”

　　“现在案子都没了还怎么查？！”

　　何局无奈舒了口气，“时燃，你还记得你父亲是哪天出事的吗？”

　　陈时燃不解何局为何突然以这种口吻提起父亲。

　　“不会忘，2019年2月11日，早上从家里开车去省厅的路上，在高架桥上被大货车撞出了桥架，坠江身亡。”他说着，面上神情忍不住得逐渐悲悯。

　　何局拍了拍他的臂膀以示宽慰。

　　“你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时燃疑惑地跟着走至办公桌内侧，只见何局滑动电脑鼠标，打开了邮件箱，里面只有一封邮件，但他看到了发件人来自‘兄长’，也就是他的父亲，陈朝华。

　　陈时燃的父亲与何局——何学英，本是亲兄妹，只因父母早亡，妹妹后被收养才改姓了何。二人儿时约定要当警察的梦双双都实现了，但无论是省厅副厅长哥哥还是分局局长妹妹，二人都很低调，一直用异姓来隐藏他们的关系。

　　何局打开来自兄长的最后一封邮件，陈时燃看到标题为《云雀》。
　　紧接着，一张照片赫然呈现眼帘。
　　而照片上——正是应新桐！

　　陈时燃离开警局后开车回家，将家里除了厕所与卧室以外的地方均排除死角式地装上了隐形摄像头。
　　彼时凌晨02:36，距离枪击案过去十三小时。
　　他又离开了家门，驱车前往医院。

　　车外，夜雨纷纷凉风戚戚；车内，空调温度被开到了最低。他需要冷静，也需要思考。
　　他回忆起在何局电脑上看到的那张应新桐的照片——一张蓝底证件照，还有与何局的对话。

　　何局：“这是那年你父亲出事后我才收到的邮件。我想他一定是早就预料到自己会遭遇不测，以便在万一出事后还能将重要信息传递给我。”

　　陈时燃：“所以父亲的死不是意外？——和应新桐有关？！”

　　“我一直都怀疑你父亲的死不是意外！但可以确定与应新桐是无关的。当年收到邮件后我立马对她有过调查，以及后来结合案情结果判定，你父亲失事并没有她能涉及到的地方。”

　　“那父亲这封邮件是什么意思？”

　　“我怀疑——应新桐或许与你父亲当年一直在查的‘云上天成’案有关。”

　　“因为‘云歌瑶’和‘云边夜色’？”

　　“是的，她在陆城的‘云歌瑶’工作了数年，而到云江城后直接就进入了‘云边夜色’至今三年，我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何局的言语非常笃定。

　　最后，何局更是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时燃，希望你能明白我的用意，这件事情牵扯甚深，我只能交由你去做！”
　　至此，陈时燃便再也不怀疑宋喆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应新桐，很可疑！”

　　凌晨3：20。

　　唤醒应新桐的不是窗外的瓢泼大雨和电闪雷鸣，而是病房门口彻夜坚守的两名警员。

　　二人将她从床上叫起，提上了她的物品袋，里面也不过是一些药物和书,然后带着她通过消防楼梯下至一楼往医院后门去。

　　“警官，我们是要去哪？”新桐紧跟着步子。

　　“临时收到消息，转移至安全地。”

　　“安全地？哪儿？”

　　“我们也不知道，别问了，快走吧！”

　　新桐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只好躲在他们伞下跟着小跑起来，每动一下都是伤口在撕扯着疼。

　　来到医院后门，雨丝铺天盖地。

　　一条宽阔昏暗的大街上，模糊夜雨中马路边停着辆黑色SUV，车灯一闪一闪的，照出车头前站着的一个撑着黑伞的黑衣人。

　　这人，这雨，被夜的黑融为一体，却在强光的照射下独树一帜。只是伞身刚好遮挡了那人的脸看不见模样，但可见身姿挺拔，岿然不动。

　　一名警员小跑上去敬了个礼，然后回头招了招手。新桐便被带了过去，送到了那黑衣人的伞下。

　　陈时燃！！！

　　“陈警官！”应新桐没想到这么快能再见到他，心里刚有点庆幸。

　　可陈警官没有应声，甚至连视线都没从她身上掠过，只回身拉开了车门。

　　“上车。”

　　不知是因为空气湿度太大还是温度太低，眼前的陈警官好似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寒气，格外阴冷。

　　“陈警官，我们…要去哪？”新桐一上车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车内的温度低到跟冰窖似的。

　　陈时燃扣好安全带，侧头向后瞥了一眼，眼中尽是陌生的冷厉。

　　“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四十分钟的车程，陈警官什么话都没再说。

　　冰冻三尺的氛围让新桐不知如何开口，耳边响动着的只有大雨鞭笞在车顶上的‘噼啪’声，和偶尔几下惊雷滚滚。

　　她满腹狐疑地看着驾驶位上那人的侧影，心中暗忖着…

　　陈警官明明是个很细心的人，说话轻柔，眼神温柔，还会哄小孩似地揉揉她的头，可为什么今天的陈警官活跟变了个人似的？！

　　到达目的地时，是在一座地下停车场。

　　陈时燃下车替她打开车门后便走在了前头。她小碎布跟了上去，通过电梯直达20楼。

　　电梯门打开时，应新桐看出了这是一栋公寓楼。难道这就是陈警官说的‘安全地’？
　　她的意识里瞬间联想到，我国公安系统中是并没有电影里出现过的那种‘安全屋’的，那么这里是？

　　直到陈时燃以指纹将大门打开，她心里当即有了答案——没错了，这是陈警官家！

　　这个结果很惊人，以至于陈时燃已经步进屋内打开了玄关顶灯，她还愣在屋外。

　　“进来。”

　　陈时燃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不快，面上更是如结了冰霜一样的冷漠，眉头蹙得很紧，像打量猎物似地盯视着她。

　　新桐惊了一瞬，惶然走了进去，门口一双大大的男士拖鞋。

　　“陈警官，我以为，你是要带我去公安局，现在这是…？”她不太理解，若是要去公安局倒还好说，可居然到了一个警察家里……这哪跟哪啊？！

　　陈时燃并未立即答复，走进客厅开了灯，将她的物品袋搁到了茶几上，就旁边的沙发椅坐下。

　　“你能在公安局常住么？！”他口气很低沉，简直就像是从牙缝里冷冰冰抛出来的几个字。

　　“常住？”新桐错愕：“您的意思是…我要在您家常住？！”

　　“暂时！”陈时燃收回了视线，语气冷淡：“你已经被之前逃脱的罪犯盯上，所以才会发生昨天的枪击事件，医院现在对于你来说——不安全！”

　　“住在警察家里就一定安全吗？”应新桐不假思索地道出了疑问，但不知是否言语草率，陈警官蓦地瞪视过来，像寒冰迸射，真冷！

　　他并未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起身去了房间，不多会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两套衣裳和毛巾。

　　“新的，没穿过。”陈时燃将衣服搁置沙发上，见她依旧一动不动，脑袋往浴室方向偏了偏，“洗漱柜有干净的牙刷。”

　　新桐揣思了一会，这才拖着步子走到沙发边抱起衣服。
　　罢了，人生如寄！医院也罢，陈警官家也罢，反正都是暂居之地。
　　身寄异处都是他乡，有何异，有何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