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庄先生，你 ...
-
（八）
“草民庄周，想拜见大王，劳烦通报。”
“这……庄先生”守门的人面露难色，“大王说今日不见任何人。”
庄周望向眼前的宫殿，微微笑道：“劳烦大人通报，在下庄周。”
守门人知道庄周的名声，也知道前几日大王经常和这位庄先生畅谈，大王赏给庄先生珠宝玉帛，还经常流露赞许之词，但是大王正……
守门人道：“庄先生，大王今日不便见客，不如择日再来，请回吧。”
宫殿中传来魏王爽朗的大笑声，还有淫靡奢华的音乐和女人的欢笑，庄周对守门人说了声多谢便转过身去。
他本就不该属于这皇宫，他与这样奢华又阴暗的日子格格不入。魏王能花一旬的时间听他讲一个捕鱼卖草鞋的人讲治国之道，已经极尽了耐心了吧。
“惠施，我在这里住了那么久，我想回宋国去了。”
惠施听了，握住庄周的肩膀，“怎么了，子沐？在这里不好吗？魏王的藏书楼有很多古籍，我还没有带你去魏国各处游玩，你怎么就走了呢？”
庄周摇了摇头：“这样的生活似乎很好，却不是我心中的生活。魏王对我已经厌倦了，与其在这里像个小丑一样说些不受采纳的话，不如回到濮水边，过我该过的日子。”
“为什么非要到宋国去呢？住在我府上吧，我可以每日和你探讨世间百象，可以和你去神仙楼喝酒，为什么不留下来呢？”
“感谢你这几日照顾我，感谢你的酒。但是，我心已决了。我已经和魏王禀告过这件事了。”说完便要告辞。
惠施拉住庄周的衣袖：“子沐，你……”欲言，却止。
庄周回过头朝他笑了笑，眼里一片沉寂。
惠施看着庄周远去的身影，似乎看到曾经一个草长莺飞的暖春，他要去稷下学宫，刚刚总角的庄周来向他道别，他拉住庄周的衣角，庄周回头朝他笑了笑，毅然离去。
也许那时，便注定了他们要走完全不同的道路。
但，路不同又何妨呢？
他又想起那日醉酒时，在朦胧的夜色下，庄周给他讲的故事。庄周很爱讲故事，很多都是讽刺他是个官迷的故事，但这个并不一样。从前有两条鱼在搁浅的陆地上快要死了，他们互相吹气互相吐泡沫作垂死挣扎，但庄周说与其两条鱼都痛苦地表现仁义恩爱，不如在涨水时在江河中从此相忘，自由游泳。
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这的确是庄周的风格，凛冽的温情，又是温情中的冰刃。相忘于江湖吗？惠施苦涩一笑。
惠施忽然朝着庄周的背影疾步跑上前去，不顾他在下人们心中的君子形象，不顾将来庄周会怎么嘲笑他，他气喘吁吁地抱住庄周：“子沐，我不懂你那些奇怪的理想，但，我懂你。”
“所以，子沐，我不会濡以泡沫，但我也做不到忘于江湖。”
庄周抚上惠施环在他腰间的手，他的眼底一片温润。他看着惠施的眼睛，不说话，久久的。久到惠施以为天地已经停止了。惠施低下头轻吻庄周的额头，又往下亲吻他的眼皮，他的鼻子，然后掘住他的嘴巴，他感到他的子沐根本没有反抗。惠施用舌头轻舔庄周的嘴唇，低低道：“子沐，你，口是心非……”
于是不知怎么的，别离着别离着，就到了惠施的卧室，然后又滚上了惠施那张床。子沐的面皮被扒了下来，子沐的外衣被脱了下来，子沐的中衣松了，子沐的脸上满是红晕……
（九）结局
庄周睁开了眼睛，他不习惯与别人一起睡觉，特别是现在的姿势。他现在完全陷在惠施怀里，连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惠施的一部分。
他喜欢惠施，虽然惠施是个官蠹。
他小心地把自己从惠施怀里抽出来，安静地穿起散落在地上的中衣，外衣，穿上他的破草鞋。然后，他望向仍闭着眼的惠施，嘴角弯了一下，在他下巴上啃了一口。
庄周没有拿走魏王赏了金银珠宝，他驾着马车，走了。沿途的人们都看到一个长相丑陋的人，一边驾着车，一边唱着歌，他的歌声很动听，但是谁也不知道他在唱些什么。
是啊，又有几个人能知道他到底在唱什么呢？
知道的人此时躺在床上，望着空下来的另一半床。
惠施淡淡地笑了，庄先生，你也有初夜第二日恐惧症吗？
惠施起身让下人过来漱口穿衣。
并非相濡以沫，亦并非相忘于江湖。这样的日子，叫幸福吧。
END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