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正因为这样 ...
-
（四）
“子沐，你看，功名也并非一无是处吧。”惠施望着眼前闭目坐着的庄周。自坐上马车开始，庄周便没说过话，只是安静地靠在一边。
庄周转过头，淡淡地笑了笑：“在异化的社会与人性面前，功名的确很有用处。”
“子沐，你为何总是执着于过去呢，执着于那个连你都没亲身经历过的原始社会？难道荒蛮时代真有那么好吗？”惠施望向庄周的眼睛，从一直清明的眼睛里看到一丝疲惫。
庄周又戴上了丑陋的面具，在常人看来这张脸十分怪异，惠施却不觉得，惠施喜欢庄周的眼睛，这双眼睛有着令他敬佩的沉静与清醒，但这样的沉静与清醒，又是却让他觉得难受，他知道子沐也一样难受。
“惠施，你觉得自由吗？”
“人怎么能有绝对的自由呢？你真的相信许由、啮缺、王倪的故事吗？我不相信，我只知道把握住现在，顺应现在的规则，在现在的规则之上完成我的理想。”
“不过是在岌岌可危的悬崖上搭建你的梦想罢了。”庄周道，“不过，今日相救，我欠你一个人情。魏王让我做官，我是绝对不会做的，不如就此别过吧。”
“监河侯不会放过你的，曹商也不是好惹的，你在宋国同时得罪了两个人物，难道你还想回宋国去吗？”惠施闻言激动地抓住庄周的手腕，“在我这里住一阵子吧，你都瘦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不行。你怕成为庙堂上的死王八，天天躲着我们，难道你希望自己困死在泥泞中？”
“别担心我，难道我在你眼中那么没用吗？”
“不是实在不行了，你怎么会去向监河侯借米，这样的蠹虫，你都愿意结交，难道在我这里住一阵子就比与监河侯结交还让人不齿吗？”
庄周感觉到手腕上的疼痛，他知道惠施，他也信任惠施，正因为这样的信任，让他作出拒绝的姿势。
（五）
“庄先生能来魏国，寡人觉得万分荣幸。寡人早就听说先生时世间万物无所不愧，学富五车、韦编三绝，先生能来我国做官帮助寡人，实在是吾国之大幸。”
庄周听了道：“大王过奖了。其实草民此来并无做官的打算。”他今天仍然穿着昨天的粗布衣裳，脚上穿着的草鞋也磨破了。惠施给他自己的锦衣穿，庄子并没接受。
魏王见庄周穿着如此不庄重已经有些不快，又听庄周在大殿之上当场回绝他，并且回绝得如此彻底，分明不是先谦虚一下的意思，觉得更为懊恼，他带着些怒意地说：“先生如此贫困，为何不来吾国做官呢？寡人可以给你金银珠宝，香车美女，寡人的藏书馆为你开放，先生可以不用穿布衣，卖草鞋了。”
惠施在一边听出魏王的怒意，十分为庄周担忧，拼命给庄周使眼色，可惜庄周并不是服务区内。
庄周微微笑道：“大王一定知道猿猴吧，他们十分灵活，在树与树之间轻盈跳跃，连后羿都无法射下他们。但是到了荆棘地里呢？他们束手束脚，再笨拙的猎人都能抓住他们了。草民也正如这些猿猴，不过是深陷于乱世之中，十分贫穷罢了。但是，穷也，非惫也。草民只是贫穷，并非困顿。”
“好吧，寡人知道了。先生是泥塘中的龟鳖，树林中的猿猴，先生不爱身在官场。不过，先生可以在魏国住一段时间，先生可以和寡人谈谈治国之道，也可以翻阅藏书阁中的经卷，先生，你看如何呢？”
“好吧，承蒙大王错爱。”
听到这句话，惠施总算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