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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女伴 “可能不是 ...
梁屿芯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嘴角保持着得体的笑意,眼底却是十分笃定,说话不习惯拐弯抹角:“那只是陈教授跟我妈妈说的玩笑话。”
“是吗?”
梁屿芯不作应答,也并不给她留接话的余地。
陈令施全然不在意的模样,伸手沿着长发的波浪弧度轻揉了几下,落在她的肩头。她随手往耳后一捋,丝发顷刻间又滑到她的锁骨前,“我看不是。”
梁屿芯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的意思,用不失温和的疏远语气说着:“您如果没事我就先……”
“梁医生,你看我像没事吗?”
梁屿芯保持医生专业态度,“如果您对陈教授的手术方案仍有疑问,有劳跟我到办公室细聊。”
在没有人的角落堵人算是怎么回事?
“梁医生,可以不用‘您’这种称呼吗?”
梁屿芯怔愣在原地几秒,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一问,“只是习惯问题。”
陈令施的语气和神情不见半点被婉拒的难堪,忽略她后半句“不要在意”的潜台词,笑着扶腰说:“那我当你答应了。”
梁屿芯看了眼手机时间,蕴含一种无声催促的意味,“所以你是为了这件事找我?”
“哦,那倒不是因为这件事。”
“……”梁屿芯眼神疑惑,不认为她们之间有什么私事可聊,只是观察她的神色,耐心等她自己说下去。
看起来像是胡乱说的一句,却被她说得理直气壮:“我好像有点心悸。”
“……”
陈令施说:“刚刚下楼格外明显。”
“……那请您。”话刚出口,梁屿芯便对上陈令施那双故作无辜的双眸,明知有一些刻意,却还是为潋滟的孩子气让步,不觉改口说:“那请挂个号仔细检查一下。”
“好像更严重了耶。”陈令施眉头一皱,眼中含笑,声音不像是刻意压低,手指戳在自己的心口,只是稍有苍白痛苦的神情,“真的……”
梁屿芯被职业病驱使,下意识上前将目光投在她的领口、胸前,有效提问:“心跳频率感觉正常吗?”
“不太正常。”陈令施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心口,一目了然的样子,“我们家所有人都不太健康,拿金山银山养着也没有几个能活过六十岁的。”
梁屿芯沉默着看她一眼,生命的脆弱感轻易被她的玩笑话勾起。
“不过也有人说我命太硬,跟我的脾气一样,容易克死亲人。”
陈令施说得越是满不在意,听得人越是容易产生恻隐之心,尤其面对这样一位从小立志救死扶伤的医生。
梁屿芯不做犹豫,抬手扶了她的胳膊肘一把,令她能够平稳站起身,悄无声息地抽回,神情转而严肃,“现在有较为明显的痛感吗?不要拿身体健康开玩笑。”
“有吧——”
“到底有还是没有?”
“你这么一凶,好像有明显一点了诶……”
“……”梁屿芯微微张口,卡顿了几秒,见她正眨眼冲自己笑着,只觉得头疼,手重新放回口袋里,自然垂下,拉紧了白大褂,连脸色也同时沉下来,“我还有真正的病人要照顾,有劳借过。”
“可是我好像也生病了……”
“陈小姐,我们两家也算是有一点渊源,希望你不要难为我的工作,作为医生,我没有时间陪你胡闹。”梁屿芯不爱说教,也不想给医生这份工作强行赋予更高的意义。
她扫了一眼窗外紧张拿着缴费单踱步无助的病人,忍不住说道:“现在医疗资源很紧张,手术医生的工作是跟死神抢时间,像陈小姐这样的人,可能没有这方面的困扰,但希望你能谅解。”
陈令施目光极深地看她一眼,小声说:“我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更像是一种自嘲,不等梁屿芯回答,陈令施已经垂下眼睑给她让出下楼梯的位置。
见她手还扶在胸口,梁屿芯经过时下意识说了句:“要是真不舒服,及时就医。”
“假的。”陈令施笑得比之前更为刻意,也个更为肆意,“骗你的,行了吗?”
窗外病人手中的缴费单不小心从手中滑落,被自然风吹起,飘忽着打着旋,撞在墙面头也不回地陷落。两人同时看到这一幕,接着,陈令施转向她,梁屿芯却目不斜视地下了楼梯。
/
当天下午,梁屿芯有两台手术要跟,晚上八点五十才从手术室出来,摘了医护用具,额头已经有一些细密的浮汗,按照习惯,她今晚需要留下值班,便于观察病人术后第一晚的恢复情况。
熬到第二天将近中午时间才回了趟家,躺在床上没能睡熟,便被江一斐敲门喊醒。
“先吃饭,我给你煲了花胶鸡汤,养养身体,喝完了再睡。”江一斐说,“老值班多辛苦啊,我跟你爸心疼坏了,不过知道你从小的愿望就是当一名好医生,我跟爸爸一定支持!”
“嗯。”梁屿芯笑说,“习惯了以后也没那么累。”
江一斐手里端着刚从书房柜子里翻出来的毛笔和油墨,这是梁屿芯之前心血来潮想学画画时买的,早就忘了放哪里了,堆积了一层灰,她不解地从床上坐起来,问说:“怎么好好的把这些找出来了?”
江一斐在她书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随便往上面用力一裹,“马上就清明节了,准备扫墓带去描字用。”
“哦。”
梁屿芯想了想,她从小在北京老城区长大,家里人去世后都葬在公募,纪念刻字,甚至是替换一张逝者照片,都均由相关工作人员统一管理,压根不让家属私自翻新,便随口问道:“能行吗?”
“怎么不能行,村里的槐山土坟,只要不明火点炮就行。”
梁屿芯动作迟缓地掀开被子,坐在床上,脚踩着冬天款毛茸茸的拖鞋,脑袋还晕晕乎乎的,温和的苦笑了一下,“这又是帮谁家张罗的活儿……”
一听就不是自家的事情。
这事放在江一斐身上,梁屿芯见怪不怪,江一斐在高校办公室干了大半辈子,早先是院系外聘的教学秘书,跟第三方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嗓门大,性格直爽,又特别爱张罗人情关系,谁家女儿生二胎要休产假她比人事部都最先知道消息,深得院系不善言辞的教授和领导们器重。
后来趁多年前事业编制改革公开招考的机会,转入刑法学院分团委。
刚入职那年,陈教授正经历丧子之痛,儿媳妇也从不露面。多方打听之下,才知道陈教授的太太也早在多年前病逝,别说安抚情绪,家里就连一个手脚麻利的人都没有。
江一斐便自告奋勇拎着水桶拖把去了他家,里里外外好一通打扫,也从那天起,江一斐就算是陈教授的半个女儿,除了给他安排好院系行政和授课适宜,还经常去他家搭把手。
也是那会儿,她才第一次见到陈令施。
十岁大的孩子,跟电视剧里扮演的名门大小姐无异,一间房用来放她的洋娃娃,一间房用来养她的小狗,长得极为漂亮灵动,惨遭变故,性格礼貌却胆怯,长发浓黑却分叉黏糊着,像是隔了好久没有人帮她打理。
“我要是不操心,陈教授扫墓估计都找不到坟头。”江一斐无奈地摇摇头,嘴里念着,“说起来陈小姐也是个可怜人,看起来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可是从小父母就去世了,跟着保姆长大的。”
梁屿芯抿了抿唇,她从读大学就开始住校,直博期间几乎学校和医院两头跑,极少有超过半个月时间在家,没怎么听过陈教授的家事,对这些家长里短也不感兴趣。
江一斐继续感慨说:“有钱也不是千般好,还是一家人团团圆圆最重要。”
梁屿芯微微点头:“人各有命。”
“你们医生就是太客观、太理性了。”江一斐将笔身擦干净,捋了捋笔尖,慢慢解释:“陈小姐我见得不多,很小就被陈教授送去美国全寄宿制学校了,小时候特别水灵,有点怕生,像个小公主,谁能想到再见面她都变成这样了,看她对陈教授和蒋总的态度,以后她独占家财把他们赶出去我都信。”
“蒋总是?”
“陈小姐的继母,你不是在病房见过?听说相处了都没到一年,她父母具体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哦……”梁屿芯觉得疑惑,很快轻笑一声,“还有你江老师打听不到的事情呢?”
“少跟我贫嘴,要真想打听也不是不行,但这不是顾及陈教授的心情和脸面?”江一斐实话实说,“家丑不可外扬,你看看陈小姐对待蒋总的态度,就知道了,这事儿不用细问,上不了台面的。”
梁屿芯站起来,脑袋差不多清醒了,跟着江一斐准备去客厅喝汤。
江一斐边往外走,边说着:“差点忘了,我来找你,就是让你空出时间,给我们当司机。”
“你说扫墓那天?”
“是啊,本来找了院里的配车用,想着陈教授不习惯动用公家的车,就给算了。”
梁屿芯“哦”了一声,犹豫几秒才问,“陈教授家里还能没车、没司机?”
“你问那么多,他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去祭拜,你就看看你下周六有没有空。”
梁屿芯客观回答:“说不准,现在没事。”
“那你要是没空记得提前跟我说,工作要紧。”
“嗯。”
/
到下周六,轮到梁屿芯休假,没有急诊和换班安排,考虑到她如果不去,江一斐打算喊她大姨来帮忙,回老家长途四个多小时路程,担心大姨吃不消,梁屿芯还是答应下来。
陈教授一路道谢多次,令梁屿芯频频点头回应说“真不要紧,您太客气了”。
江一斐一路上也没闲着,从学校年轻教师,细数到哪家同事的儿子刚回国,恨不得拉张Excel表格出来横向对比,看看谁最适合由陈教授开口——介绍给梁屿芯。
梁屿芯憋了一路,实在觉得唐突,忍不住轻声打断:“妈,陈教授下周要动手术,您让他休息一会儿吧。”
陈教授客气说:“没事,几十年交情,我还不知道你妈的性格吗?她在我身边说说话也好,其他人都是恭敬着、畏惧着,我想找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令施也不像你这么懂事。”
陈教授点到为止,没有继续往下说,反倒是江一斐不见外地接话说:“陈小姐还小,出国受的是西方教育,难免性格直接一些,美国人就爱谈民主自由那一套,过段时间就能谅解您的苦心了。”
“不指望她了,半点没遗传她的爸爸妈妈。”
江一斐也不再说场面话,终于安静下来,顺利到达潜县的槐山镇。
槐山是矮山丘,毗邻桃园,早些年还能火化后入坟土葬,步行走过去途经漫山遍野的春意。
江一斐带上了油墨和毛笔,镰刀是提前跟老乡联系好借用的,梁屿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江一斐也不跟她多解释,只吩咐她给陈教授端好油墨,描字这个活儿必须得让家属亲自来。
她自己则是绕到土坟背后,将那些胡乱疯长的荆棘砍了一些下来,用黄纸包着石头压在一处,嘴里嘟囔着:“陈教授来看望你们了,陈小姐也回国了……”
陈教授手指颤颤巍巍的,跟蹲在他身边的梁屿芯说:“小芯,你放下吧,我慢慢弄。”
“没事,您别在意。”
“那有劳了。”
梁屿芯轻轻笑着,目光落在墓碑上,看见女儿那一栏写的是“陈令施”的名字,才发现这两个合葬的墓碑原来就是她的父母,这里并不荒芜,一些烂掉的花篮和黄纸可以看出,陈教授应该每年都来。
“令施回来了。”陈教授沉浸在悲伤里,精神一下子陷入谷底,“我没有把她教好,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时间能看着她长大,她不像小时候那么胆小、怕黑,她好像变了一个人……”
老人凄苦独白,梁屿芯礼貌地后退半步,在他身后端着油墨。
尽力不去看他落寞隐秘的情绪,给予他最大的尊重。
万籁俱寂,突然身后、头顶有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没人教当然会变成今天这样。”
梁屿芯闻声回头,腿已经有点蹲麻了,猛然起身时打了一个踉跄,被人虚揽过腰身扶稳,她惊讶地耸了下肩,才看清今天的陈令施,依然画着精致的浓妆,甚至相比在医院那次,佩戴了更为夸赞的大号铃兰流苏耳饰,灿烈明艳的姿态比花色更加娇艳,与冷清的墓碑格格不入。
陈令施瞥了一眼陈教授,“人都死了十几年了,还有什么好哭的。”
“这里躺的可是你的爸爸妈妈!”陈教授痛心疾首地说,“你怎么变得这么冷漠……”
“我还可以更冷漠。”陈令施淡淡笑了一下,无所谓的说着,“要不是您住院急需动手术,我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俩人分开。”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教授吃惊地望向她身后陆续带着铁锹上山的男人,不可置信地质问道,“你要挖坟?你要挖你父母的坟?!这是要遭报应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陈令施抬起手,头也不回地冲身后打了个手势,“赶紧的吧。”
“不行!你不能这么做!”陈教授几乎快要瘫坐在地,好在江一斐眼疾手快从一边扶住他,她向来人精,不会随便掺和陈教授的家事,只让他千万保重身体。
“活着的时候像一对仇人,死了却要合葬百年,这像话吗?”陈令施好笑地说,“您好歹是个大学教授,遭报应这种话还是少说,不科学的,影响您的声誉就不好了。”
“你!”
“还愣着?”陈令施极冷地语气侧过身吩咐道,“不会不知道是谁雇你们来的吧?”
“好的,陈小姐,我们只需要半天就可以搞定。”
陈教授心有余而力不足地呵斥一声:“不行!你们不能这么做!”
江一斐赶紧上前拍着他的胸口,替他顺气,“您别急啊!别跟自个儿过不去!”
…………
陈教授仍在叫喊着,场面混乱。
担心真的起什么肢体冲突,江一斐只好喊梁屿芯帮忙,将陈教授拉到一边安全地带,嘴里的话越说越密,令陈教授越发心烦意乱,却又无力挣开江一斐的双臂枷锁。
陈令施站在另一边,看不出异常的神色,静默地吹着风,眼神里浸染着一些冷清的意味,她嘴角含笑,看着铁锹一下一下地刨向自己父母的坟墓,却没有胜利的欢愉反应。
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能看见陈令施看向她时,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这样亮烈的反差,让梁屿芯不由得心头一沉。
施工队不知道在询问些什么,嘈杂的环境里梁屿芯没有特意去听,只能看到漫天尘土喧嚣的对面,陈令施淡淡说着话,偶尔拧紧眉心,手又扶在她的锁骨上,像将她堵在楼梯口那天一样。
/
原本计划当日返回市区,可陈教授像是泄了气的气球,陷入自我沉默,只有在问他渴了吗、饿了吗才会有一些礼貌的反应,江一斐担心出什么问题,索性就近找了家干净的宾馆先对付下今晚。
江一斐胆大心细,替陈教授做完决定以后,吩咐梁屿芯开车去附近买点蔬菜和牛奶回来。
她不放心镇上的排挡店铺,别说陈教授下周就要做食管癌的手术,就算是寻常出差,她也会周全地安排好陈教授的饮食。江一斐打算借用宾馆后厨,煮一个豆腐鲫鱼汤,再配点细米粉,便于陈教授吞咽和消化。
梁屿芯没做耽误,按江一斐说的、给她微信再次发的信息。
买齐了食材,甚至包括全新的棉拖鞋这些。
等忙活得差不多了,江一斐打算去楼下小店尝一尝本地的美食,心态调整的速度令梁屿芯惊讶,她拒绝了邀约,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隔壁的茶园,旅游旺季需要购入门票,淡季的晚上大门敞开着。
但梁屿芯还是极有礼貌地在入口处等待了几分钟,直到身前系着“茶”字围裙的当地人经过,询问后得到明确答案才进入茶园内,漫无目的地走着,手指逐一拂过春季的绿意。
不知道身在哪里,抬起眼遥遥看过去,发觉不远处就有挂着明黄灯光的木屋茶山料理。
里面木桌四面围人,交谈甚欢,外面有几桌就餐位,只适合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梁屿芯打算去点一壶茶,再来一点小食。
面对晴好的春日,随便做什么都是对这个夜晚最好的招待。
她依然是不疾不徐的步伐,走到银杏树下的那张桌子旁边,落叶飘在上面,冲里面的服务生无声地指了下,得到恭敬的点头确认没有人预订以后,她才轻松地坐了下来。
从包里翻出耳机,连上以后打开APP,突然自动播放起粤语歌。
太久远,也太陌生,她点开手机才发现这是谢霆锋的《游乐场》,却意外的喜欢。
她没有特意拍照纪念今晚,只是舒服地尽情地细嗅着茶园草木清冽的香气。
她微微仰头闭眼去闻的那一幕,刚好被室内经过玻璃窗的陈令施看见,她步伐不由得一顿,被身后跟着的徐助理察觉,问她说:“陈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她声音温和较下午温和了不少,“没有。”
“那就好,这是叶醒先生常来光顾的茶室,有不少时令菜。”助理提醒说,“叶醒先生藏有一幅《胭脂玫瑰》的国画,听闻这是您母亲一直想要的作品。”
“嗯。”
“如果您是为了这个而来,那我想叶醒先生应该会成全您的一片孝心。”
“那倒未必。”陈令施的目光始终留在窗外的那个人身上,她嘴角轻易勾了一下,跟自己的助理敞亮说着想法,“如果是借到新墓碑前看看,当然好办。”
“您的意思是……”徐助理不敢擅自猜测,正当犹豫着时,陈令施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尝试着越说越慢,“……您该不会要、要烧给……”
陈令施好像并没有听到她具体在说什么,在进门跟叶醒谈判之前,话题转得令人意想不到,“徐姐,你等下去帮我把外面的空位都订下来,别让其他人靠近。”
“啊?”
陈令施顿住脚步,反问说:“有问题?”
“哦,怎么会,没有问题。”
“嗯,有劳。”
徐助理微微点头,“陈小姐,您客气了。”
说完,目送陈令施进去,徐助理往身后、窗外逡巡了好几眼,只有一位游客正在低头安静地吃着茶饼,没有任何异常,反而是今天的陈令施有一些反常,她极少这样临时给人布置任务。
在徐助理的视角下,陈令施虽然年轻,却有着明显异于同龄人的城府和清醒。
不论是生意场上的杀伐决断,还是生活里的亲疏分明。
等陈令施从叶醒的饭局上结束出来时,徐助理几乎是一秒也没犹豫地迎上去。
她斟酌大量着陈令施的眼色,却依然紧张地问道:“叶醒先生,难为您了吗?”
“没有啊。”陈令施见怪不怪地说着,目光却往窗外飘。
“他难道没觉得您的要求……”
“离谱?”陈令施觉得她此刻焦虑的神情逗笑,“你是想说这个吗?”
“说了您可别生气。”徐助理袒露心声,“这样一幅价值连城又珍藏多年的国画,借给您看看都费劲,何况您还想在您母亲的墓前给烧了,她就算能收到,叶醒先生也恐怕无法理解您的想法。”
“他不需要理解。”陈令施淡淡说,“只要是人,就有欲望和软肋,就总有可交易的空间。”
“那您……怎么说服叶醒先生的?”
陈令施笑而不答,没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他不给,我就去偷,去抢。”
“……您说这话,我是信的。”徐助理认为陈令施这样的人,说是玩笑话,总是掺杂着几分真实的意图,由她似笑非笑的状态说出来,更带有几分让人难以拒绝的允诺感。
好似,欠别人的,一定会还。
敢爱就一定敢恨。
这样的人,很多人难以抗拒地喜欢,也难以拒绝的害怕。
“其实也没什么,他只是想给我个难堪,但是没想到我会答应。”陈令施皱了下眉,不跟她瞎扯了,让徐助理自己找地方待着,“我走了,你晚点再来接我吗,叶醒这事我会看着处理。”
徐助理连忙应下,最后提醒她:“好的,但是您别忘了吃药。”
“又没什么事。”
“医生说您运动用力不当,锁骨处骨折,您今天又爬山动气,等岔气了你又该痛了。”
“晚上再说吧。”陈令施往外走着,眼也不抬地直奔目的地。
只留徐助理还在她身后无奈地摇了下头,嘴里咕哝着:“……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着急。”
/
陈令施映入梁屿芯眼帘时,她正在低头看视频,是好友转发给她的——如何正确用摆烂魔法打败老母亲的催婚魔法,她被标题逗笑,看得入神。
等察觉脸上的阴影笼罩时,陈令施已经抢先开口问道:“介意我坐这里吗?”
梁屿芯下意识摇了下头,却往她身后的空位看了一眼。
陈令施“哦”了一声,再自然不过地解释说:“其他位置好像都被人预订了。”
“……没事。”
“占了位置又不来,这个人好讨厌哦。”陈令施说话时已经坐下,手指点了点眼前已经吃剩的茶花饼,“好吃吗?”
“还不错。”
陈令施脸上浮现为难的神色,“会很甜吗?”
梁屿芯想了想才说:“对我来说不算甜,奶香很淡,不会跟茶味冲突。”
“哦——”陈令施胳膊撑在桌面,双手托着腮,拿她这句话做文章,“被梁医生形容的很好吃。”
梁屿芯避开她的视线,将手机反扣在桌面,平声说:“看个人口味。”
“那方便我尝一下吗?”陈令施说得再自然不过,“我常年控糖,单点一份只吃一口会浪费。”
“……你不介意我吃过就好。”
“怎么会……”陈令施伸出手又故作矫情地轻轻“啊”了一声,立即抽回手来,眼神落在青瓷碟边缘的刀叉上,“我尽量不碰到嘴哦。”
“不要紧,我吃饱了。”不打算再吃的意思。
她小心翼翼地将叉子放入嘴里,微微启唇,像是刻意避开,却又在含住茶花饼的那一刻用牙齿咬住,让人分不清是否刮到餐具上。
“……”
梁屿芯给她投去一个“你自便”的眼神,尽量让此刻的气氛显得不要那么暧昧,只是寻常的一次偶遇,“你看看要不要再点一些吃的。”
“不用,吃你一口就够了。”
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梁屿芯望她一眼,不假思索地问她:“你还需要减肥?”
“当你是在夸我身材好。”
“不是当,确实如此。”梁屿芯有话直说,轻易把陈令施语气里调情的意图打散,出于职业考虑,友善提醒说,“常年不吃碳水对身体不好。”
“那怎么样对身体好?”
梁屿芯无所谓地回答说:“一句话说不清楚,说了你也未必听。”
“那不一定。”陈令施确认自己没有用造假的笑容面对她,双手重新交叉,拖住脸,天真的眼神问她,“梁医生,我在你眼里是不是那种……叛逆、不孝顺、不受控、任性胡闹的大小姐?”
梁屿芯被她问住,她其实没往这方面想过,也没在心里对陈令施的内在进行过预判,只觉得她长得明艳难以忽视,这一点,她承认。
梁屿芯顿了顿,斟酌着说:“我怎么想不重要,人活着总有各种各样的解读。”
“得亏我是没见过观音菩萨,不然现在就想给你拜一个。”
梁屿芯拿她的原话奉还,“……当你在夸我了。”
陈令施被她这种回答逗笑,连眼睛都变得更为莹亮,甚至有些惊讶,“原来你会开玩笑的呀?”
梁屿芯也无奈的笑了一下,“……当然,我又不是出家人。”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梁屿芯被她问得一怔,怎么突然话锋一转就提到这个了?
九曲十八弯的山涧都没有陈令施此刻的心眼子多,见梁屿芯没有出声,陈令施故作心不在焉地自顾自地说道:“哦……没有。不然你妈也不会拜托我爷爷给你介绍对象了。”
“……”
“那你需要吗?”陈令施收回散漫的视线,直勾勾地顶住梁屿芯的双眸,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容,“不然我们互帮互相一下?我最近需要一个女伴。”
梁屿芯见她胜券在握的神情,只觉得头疼,甚至是荒谬。试图理解她的语言陷阱,却发现陈令施在她对面又变回了小朋友期待眨眼的模样,连语气也跟着柔软下来,“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
“可能不是你想的那个女伴。”
梁屿芯安静几秒,蹙眉问她:“那是什么女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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