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物幻想》一日长过百年

32、谎言 小兔正叼着

　　刹那的爆发快得让人几乎无法反应，御物能力发挥到极限，宝箱才在骆久川的操控下一动，转瞬一个空间就将明酽困在其中，切断了他与宝箱之间的联系。
　　骆久川拿到宝箱，转身向外奔去。

　　伯爵的房间内，明酽伸手触摸到那一层无形的墙壁，并不着急，他仍端坐在椅子上，神情悠然：“传说，图腾陨落后，汪家分走了空间和御水之力，明家分走了时间和御火之力，陈家分走了符阵和御风之力，金家与杜家分走了金石之力。都说空间能力是实战中最好用的，看起来倒也没有夸大。”
　　汪驿泽并没有掉以轻心：“但我听说时间能力才是最可怕的，因为时间类的序一旦使用，它的蝴蝶效应可以让整个世界都发生震荡，一个掌握时间类序的有序者，就像一颗行走的定时炸弹，这颗炸弹一旦引爆，波及的范围和影响的大小都是无法预料的，所以明家蛰伏多年，从不与外界接触，我倒是很好奇，你家里怎么会同意你出来上学？”
　　“你说的，好像假定我已经拥有时间类的序了，”明酽一寸一寸触摸笼罩在自己周围的隐形屏障，“其实我没有那种序，那么可怕的东西，并不应该存在，除了图腾，没有人能掌控它，明家的确也出生过一些那样的孩子，但都活不长，或许是天意吧。”
　　“这么政治正确，故意说给科管委听的？”汪驿泽嗤笑。
　　“有可能，”明酽无所谓地说，“我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要帮骆久川，你真相信他？我觉得你可能被他耍了。”
　　“或许我只是看你不顺眼呢。”
　　“有意思，”明酽笑起来，“我跟他是一个队的，你帮他其实也算是在帮我，万一他真的打开宝箱，积分翻倍，我们可就把复江大学的第一抢走了。”
　　“如果他真的能打开宝箱，”汪驿泽似笑非笑，“那我拭目以待。”

　　监视器屏幕前，金博士望着分屏里的各处画面，缓缓勾起嘴角：“这次联赛的收获还真不小啊，不过这个骆久川倒挺出乎我意料的，看起来资质平平，但这些人都在围着他转。”
　　“三大家族贪婪成性，遇见序一，可不就跟豺狗闻见血肉似的，谁会舍得松口。”一位六十多岁，鬓角斑白，但身形极为悍利的老者如是评价。
　　“序一，历史上只有一例记载，叙述又很模糊，能参考的东西太少了，这个序真的有那么强吗？”
　　“自从图腾陨落后，有序者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老者喟叹，“几千年前，强大的有序者能通天彻地颠倒乾坤，而现在呢，我们这些人跟耍杂技变戏法的也没什么区别。灵犀有多强大尚且难下定论，但无论对哪方势力来说，都是个希望。”
　　“倒也是，”金博士将手隔空对准桌上的一支钢笔，那笔微微颤了几下，又停在桌上不动了，他放弃尝试向椅背一靠，“金家显赫几千年，到我这，传承就断了。”
　　老者转向他：“不要妄自菲薄，你对科管委的贡献是空前的。”
　　“我知道，爷爷，”金博士笑笑，“这么多年，我早就接受现实了，话说回来，这次比赛结束后，您要和骆久川聊聊吗，他是您大哥的外孙，算起来，他还得叫您一声外公，叫我一声表哥呢。”
　　“不用急，”老者摇摇头，“我大哥离家有五十年了，他现在恐怕还不知道久川的事，总得慢慢来。”

　　骆久川搜遍了古堡的每一个房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一筹莫展之际，他忽然透过窗户看到了古堡外围的那扇门。
　　从进入游戏开始，他们的活动范围就一直局限在古堡内外，从没有走出过庭院以外，既然探索过的区域没有线索，那是不是该去外面看看呢。
　　走出古堡来到院门前，骆久川才靠近那扇枝蔓缠绕的大门，管家忽然出现在身后。
　　“尊贵的客人，没有伯爵的允许，您不能擅自离开古堡。”
　　“谁说我是擅自离开，”骆久川毫无负担地胡说八道，“就是你家伯爵让我出去的，看到我手里的宝箱没有，这个也是你家伯爵给我的。”
　　管家目光锁定宝箱，机械地阻拦：“您不能携带宝箱离开古堡。”
　　骆久川遗憾地和他确认：“真不能出去？”
　　管家神情戒备：“请您回到古堡。”
　　“好吧，我跟你回去。”
　　管家放松下来，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哐！”宝箱猛地砸上管家后脑，管家扑到在地，变成一摊零碎符文，消失了。
　　紧接着，骆久川迅速用宝箱砸开了生锈的门锁，大门缓缓拉开，看了一眼身后追出来的大批仆人，骆久川用力带上大门，全力朝前跑去。

　　跑了不知有多远，穿过笔直道路上无尽的浓雾，再停下来回头看时，后面的追兵都已不见了。骆久川大口喘着气，忽然见到浓雾中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无法形容这一刻的兴奋与惊喜，骆久川快步朝那人奔去：“温老师！”
　　温樰抱住他，拍着他的背：“你做得很好。”
　　骆久川靠在他怀里抬头：“温老师，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怎么进来了，这关不是不允许指导教师陪同吗？”
　　“比赛结束，我们赢了。”温樰冲他微笑。
　　“赢了？”骆久川茫然地眨眨眼。
　　“其实只要把宝箱从古堡里带出来就算获胜，这是隐形的规则，”温樰伸出手，“把宝箱交给组委会吧。”

　　“你不是温樰。”骆久川一把推开那人，握紧宝箱。
　　“温樰”却只是站着，眼眸沉静，朝他伸出一只手：“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什么是真实么，我带你去看。”
　　这个幻影把温樰模仿得淋漓尽致，即便知道他是假的，骆久川也忍不住想向他靠近，他只得努力保持冷静，后退半步：“你自己都是假的，跟我谈什么真实。”
　　“是么，”假温樰柔声说，“你确定你所了解的温樰会比我更真实？”
　　那温润挺拔的青年微笑着，手一挥，周遭白雾散尽，环境逐渐显现出来，这里竟然是骆久川最常来的那片沙滩。

　　“别怕，”假温樰说，“我很喜欢你，跟我说说话，好么？”
　　即便知道是幻象，但“我很喜欢你”这几个字一出来，骆久川还是感觉到自己无可自抑地心动了。他将指甲刺进掌心里，对抗道：“我不会相信你，你只是想抢走宝箱。”
　　“你误会了，”假温樰说，“我要那东西做什么，我又不需要赢得比赛，况且......你再看看。”
　　骆久川惊讶地看向自己空空的双手，宝箱凭空消失了。
　　“怎么可能......”
　　“你要知道，如果只是想抢走宝箱，我有的是办法，根本不需要和你接触，也用不着骗你。”
　　“你到底想做什么......”
　　青年再次朝他伸出手：“久川，过来。”

　　正当骆久川茫然着朝前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一阵力道忽然从腿边传来，骆久川低头，发觉是只小兔正叼着他的裤脚奋力往后拽。
　　他霎时清醒过来，假温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口熊熊燃烧的熔炉，而他正拿着宝箱，马上就要松手扔进去了。他连忙后退两步，紧紧把宝箱护在怀里。

　　看他不再犯迷糊，小兔终于松开裤脚，仰头与他对望。
　　“谢谢，”骆久川俯下身，揉揉小兔的毛脑袋，“真是能干的小兔子。”
　　小兔得了他的夸奖很是受用，绕着他的腿蹦跶了两圈，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我要得到宝箱中的积分，你有什么办法吗？”骆久川低头询问。
　　小兔探头嗅嗅，伸出小爪子碰碰，仰头看着他，深棕圆眼睛里并没有给出答案。
　　“没关系，那就先转转，你要和我一起么？”

　　一人一兔走在空荡荡的沙滩上，海水仍然是那种加了滤镜般漂亮的蓝色，只是海滩边没了烤鱿鱼的香气，也没了热闹的人群。街边店铺与往日殊无二致，却也是一个人影也没有，走着走着，骆久川竟发现肚子开始咕咕叫，他饿了。
　　他自己饿了事小，小兔饿了事大，他找了家街边餐馆进去，在后厨里翻到一筐苹果和一个还冒着热气的小吃拼盘。
　　于是在圆桌边坐下，往嘴里塞了块酥饼，一边嚼一边削苹果。
　　小兔蹦上桌沿，叼住苹果皮的一端开始啃。
　　“你是真实的，”骆久川看着眼前这一幕，无比笃定地说，“你不是虚拟现实中的符文数据，你就是我认识的那只小兔子，对不对？”
　　小兔：“咔嚓咔嚓。”
　　“也许整个虚拟现实场景的建构从我们进入云城后就开始了，入住的酒店，附近的风情街，全都是赛场的一部分，而我们在其中生活，赛场就可以采集每个人的数据，在有需要的时候仿造出一个高度相似的对象来。前几关并没有出现过这种选手离开比赛的固定区域，进入生活场景的情况出现，所以当然不会有人发现这一点。”

　　削皮完毕，骆久川将果肉切成细细的长条，又拿起一个苹果：“那我现在进入生活区域，究竟是偶然还是人为？如果是人为，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喀嚓喀嚓。”小兔吃得高兴，晃得桌面都跟着动。
　　那震动开始还很轻微，很快便越来越剧烈。骆久川意识到不对，朝窗外看去，只见原本平静无波的海面此刻黑云压顶，电闪雷鸣，巨浪怒吼着朝岸边拍来。
　　“海啸？！”骆久川一把抄起桌上的宝箱和小兔，撒腿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