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潮鸣》云上羽渊

7、洛里 漂亮的绿眼

　　吸血鬼中纯血种数量稀少，纯血种只能与纯血种繁衍后代，但也可以把人类转化为吸血鬼，让人类成为自己的眷属。被纯血种转化的吸血鬼成为二代吸血鬼，他们同样拥有漫长的寿命，却要始终受到“血亲”的影响。
　　这种转化会消耗吸血鬼的能力，因此并不是无限度的，二代吸血鬼可以继续转化人类，获得新的眷属，也就三代、四代。
　　非纯血种的血脉越靠近纯血种，在吸血鬼中的地位就越高，能力也就越强，维持生存所需的血液就越少。纯血种数量稀少，二代吸血鬼也不多，三、四代最为常见，那些融入人类社会的，基本都是三、四代吸血鬼。但是到第五代的时候，吸血鬼的吸血欲会大幅提高，很容易压过理智，变成肆意伤人的怪物，所以在雾都协议签订后，就不再允许转化五代吸血鬼。
　　眷属与血亲的关系也各不相同，有些纯血种为了仆从会特意转化人类，也有人类为了得到漫长的寿命请求吸血鬼的恩赐。但是对于大部分来说，二者是一种类似于长辈和子女一样的关系，新生的吸血鬼在刚转化的一段时间内会持续需要血亲的血液，就像新生的婴儿需要母乳哺育。他们之间始终存在着一种源自血脉的联系，眷属尊重血亲，就像子女爱重父母，但是在这之间，因为血亲的控制和影响，这种爱重相较于人类，会有更强烈的尊卑意识。

　　离开的时候，黎酒把所有的信件都带走了，他先把艾尔送回了家，又带着信件去了一趟协会。
　　黎陆拿着那些他也看不懂的信：“一会儿我去问问一然有没有时间，让他翻译好，第一时间给你。”
　　“嗯，让人查查陈颖。”
　　“陈颖？吕书量的那个保姆？”
　　“对。”
　　“好。”黎陆点头。
　　黎酒突然问：“对洛里家的新家主，你了解多少？”
　　洛里也是猎人的重要盟友之一，八十多年前，在李、洛里、坎贝尔三个家族的推动下，吸血鬼才与猎人签订了雾都协议。
　　自从上代家主伊琳特突然离世后，洛里就陷入了内乱。这场内乱持续了很长时间，内部损耗严重，家族几乎分裂，直到伊琳特的儿子出现并且宣布继任家主才勉强结束。这位结束内乱的新任家主很低调，吸血鬼内见过他的人都不多，猎人就更少了，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怎么传出来。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有一些想法，想证实一下。”
　　吸血鬼寿命漫长，那些位高权重的老家伙们几百年不更替一次，说是新家主，也已经在位几十年，他上位的时候他们都还不是猎人。
　　“我知道的也不比你多，协会的卷宗里可能有记录。”黎陆站起来，打开背后的书柜，“洛里……我记得在这个柜子里。”
　　黎陆抽出来一本封面上写着‘洛里’的厚卷宗，里面分门别类夹着很多纸质资料，关于家主的部分记录不多，没提到新家主，但是有一张照片，拍的是一幅肖像画，背面写着伊琳特的名字。
　　“这是上一位家主。”
　　黎酒接过照片，即使只是画像，也掩盖不了画中女人具有侵略性的美，她的胸前捧着几朵紫色鸢尾花，漂亮的绿眼睛浓郁得能落下森林。

　　晚上回到家，艾尔正靠在沙发上吃着橘子玩平板，茶几上堆了一堆橘子皮，那枚刺入猎人手指的玻璃碎片安静躺在旁边的证物袋里。
　　保姆的证词里同样没提到过打碎的玻璃，这枚碎片却出现在地板的抓痕里，事出无常，黎酒便把它带回来了。
　　“呦，晚上好。”艾尔抬头和他打了个招呼。
　　“一会儿把橘子皮收起来。”黎酒从桌上拿了个橘子，弯腰的时候他瞥见艾尔在下国际象棋。
　　艾尔低头研究棋局，一个橘子都吃完了，才走下一步：“会下棋吗？”
　　“你指什么？”
　　“国际象棋。”
　　“不会。”
　　艾尔眼前一亮，抬头看着他：“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黎酒上次听这种话是小时候黎陆找不到玩伴要教他下象棋，那是一段怎么下都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岁月，虽说后来黎陆意识到让他有输有赢才是可持续发展，但他的输赢依旧掌握在别人手里，直到现在，他俩下棋他还是赢不了。
　　“不学。”
　　“哦。”艾尔有些失落地低下头继续摆弄他的棋盘，换了个话题，“你们猎人，是怎么保管圣水？”
　　黎酒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这件事严格来说算不上秘密，但也不是可以直接告诉吸血鬼的事。
　　艾尔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哦，不方便回答是吗，恕我冒犯，当我没问。”
　　“白银骑士中不是吸血鬼的那几位分别保管。”黎酒突然发现他不是在和电脑下棋，两边的旗子都是他操纵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黎生生现在是不是不在国内？”
　　黎生生是白银骑士，白银骑士的行程其实是需要保密的，不过他正常乘客机去的，有心人一查便知，所以黎酒这次没犹豫：“是。”
　　“嗯……”艾尔盯着棋局看了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才落下一枚棋子，“李锦年也不在。”
　　李锦年，李家的家主，如非必要，几乎不会离开李家的领地。
　　黎酒没问他这个消息从何而来：“她去哪儿了。”
　　“不知道，不过我猜是雾都。”

　　吕书量住的小区监控严密，几乎没有死角。监控录像的保留时限是半个月，因为吕书量失踪报案，他去世前半个月的监控也保留了下来，黎酒和协会的猎人们把他家周围的监控排查了一遍，没有其他人进入他家。
　　但是这两个时间中间有两周的空白，也就是说，不能确定他去世后的那两周里有没有人进入他家。
　　那些信件黎陆找人翻译了，确实如艾尔所说，只是一些寻常的问候，塞萨尔提起自己的爱人时，也是一笔带过，从这简短的讯息里，根本看不出他和伊琳特的关系。
　　对吕书量的调查如果想要在进一步，只能在保姆陈颖身上下功夫，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猎人协会想要调查她的资料有点费工夫。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倒是可以去查查其他被害人。
　　按时间来算第二个被害人叫姚思，她是四代，不同于吕书量的孤僻，她在吸血鬼的世界里生活得很好。姚思的年纪对于吸血鬼来说很年轻，她还是人类幼崽的时候生了重病，病逝前在医院遇到了三代吸血鬼姚达。
　　一直是一个人的姚达把她变成了自己的眷属，给她改了名字，让她作为自己的女儿一直生活在一起。
　　吸血鬼之间可以通过气息辨认同族，艾尔不方便出面，所以只能留在车里等着。
　　姚达留在家里接待了黎酒，她看起来和人类的母亲并无区别，还没从女儿去世的打击中走出来，满脸的疲倦。
　　“那天我们吃过午饭，我去做指甲，思思说想去体验馆看看施工进度，我就把钥匙给她了。她和我分开不到一小时，我感觉到她出事了，等我赶到体验馆的停车场，就只看到她的尸体化成了灰。”
　　说到化成灰，黎酒心念一动：“停车场能照到阳光吗？”
　　姚达显然也考虑过这件事：“停车场在地下，但是思思停车的那个位置有一个排气扇，有一些角度可以照到阳光。”
　　如果吸血鬼的尸体需要太阳照到的时候才会化成灰，但除此之外，如果死于圣水、或者在死后被圣水碰到，也会当场化为飞灰。据说有一些纯血种也有这样的能力，但是并没有定论。
　　“她死亡的那段时间，有什么人去了停车场吗？”黎酒问。
　　姚达摇头：“我不知道，那天不施工，附近也没有监控。”
　　“车载录像呢？”
　　“当时停车场里没有其他车辆，思思的行车记录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没有录到，但是我有拍照片。”
　　姚达把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递给黎酒，照片里场景昏暗，在一辆汽车旁，汽车的车门上有一些抓痕，地上散落着几件衣服，衣服下是一捧灰。红色包包拉链开着，糖果和化妆品散落一地。
　　黎酒根据照片又问了一些细节，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子弹，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回收了。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像是缺了关键信息的拼图，现有的几块怎么都拼不出完整的图案。

　　黎酒到车上的时候，艾尔正坐在车后座用平板玩消消乐，旁边放着一对蓝牙耳机。
　　“都听到了？”黎酒拉开车门坐进去。
　　“嗯，”艾尔低头划拉着青蛙，“照片呢，给我看一眼。”
　　黎酒递给他手机，一低头就看到了平板上的游戏界面，已经走完了最后一步，但是离目标分数还差得远。
　　艾尔不动声色地切出游戏面板，接过照片：“拍照角度不错，可惜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黎酒侧身看着他，吸血鬼垂眸的时候睫毛洒下阴影，刚好能遮住眼睛，也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据说有一些纯血种能当场把吸血鬼化为飞灰，是真的吗？”
　　“嗯？”艾尔抬眸，睫毛扬起，像乌鸦张开羽毛，展露出藏在鸦羽下深绿色的漂亮宝石，那双宝石一样的眼睛盯着他，嘴角一弯，“真是有意思的传言。”
　　黎酒没有接话，车上安静了片刻，直到艾尔把手机递回去，黎酒才问：“看出什么了吗？”
　　“没有，但是我希望你下次停车不要停在太阳底下，晒得我想喝水，最好是冰的。”
　　黎酒：“……”
　　给吸血鬼买完水，二人去了姚思死亡的现场。姚家母女的体验馆选址不远，一栋竣工不久到处在装修的商厦。那个停车场就在体验馆地下，是商铺附带的停车场。
　　拿着姚达给的钥匙打开停车场的门，停车场很小，根据照片很容易找到姚思停车的位置。
　　二十多天过去，再加上姚达清理过，当时的痕迹基本不剩多少了。那个位置确实有一个排气扇，她死的时候是下午，根据照片中衣服和包包的位置，她要把腿直直地伸过去才能晒到排气扇透过的阳光。
　　不是不可能，但很难做到。

　　第三个被害人死在公园，还牵连到了一个遛狗的人类青年，在案发当天就以吸血鬼袭击案调查过，但是因为公园监控没有全覆盖，人流量还大，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
　　第四个被害人不仅死因未知，连死在哪里都不知道，她像是凭空消失了，她的血亲感应到了她的死亡，这才被计算在内。
　　至于第五个，就是艾尔出现那天，袭击拾荒者的吸血鬼，被发现死在了江边的桥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