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她们一定已经死了 ...
-
加衣服?
封晚揉揉手臂。
天气冷了下来,她站在外面,穿一件单衣,被风吹得浑身发凉。
不过她前段时间已经找人定制了一套衣服,算下来,应该快来了。
不多,就花了十几两银子。经过百生晓的介绍,封晚跑到掌柜是外地人的商铺里,这才免于又被宰一顿的悲痛经历。
不过京城物价不低,这衣服也不便宜。
但——再苦也不能苦着自己。
路过巷口,又看见那几个熟悉的小乞丐,正躲在阴影里,直愣愣地看着她,封晚想了想,丢了几个甜枣给他们。
走回商铺,一看,这天果真冷下来了。
房寒脸上蒙着黑布,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宛如一团有实体的阴影。
嗯,没毛病,天冷防寒嘛。
封晚想着,等衣服来了便可以换上新衣,但等着等着,没等来衣服,却等来了一旨官府的诏书。
——他们通过了戏法大会的复试。意料之中的结果,谁能拒绝一只箭法高超的鸽子呢?
封晚淡定地展开诏书。
诏书上写着,让他们十一月九日之前前来。今天是十一月初四,还有三天时间。
在诏书的左下角,还刻着南府的印章。
南府,专门负责宫中有关戏法的组织,在前朝只是个被边缘的隐形机构。但由于成帝尤为喜欢看戏,于是南府的权力日益膨胀,甚至隐隐有几分要超过中书省的势头。
中书省,其中又分为三省六部,各司其职,是大晋中央权力政治机构。
大晋简直命不久矣。
一个掌管戏班子的机构,竟然能够压着中央权力机构。
皇城专门派了马车过来接他们。
宴明洲在坐上专门的马车时,开玩笑似地问了句封晚:“掌柜,你想好了吗,拿什么名次?”
封晚想都没想就抛出两字:“第一。”
上马车时,封晚斗志昂扬,摩拳擦掌。
上马车一个时辰。
封晚热情依旧,不过有些许消散。
上马车四个时辰。
封晚扶着马车:“到,到了吗?”
她要吐了。
这车夫的技术太好,带着他们一路风驰电掣,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圈,实在晃得难受。
前面车夫憨厚地笑:“到了。”
如获得新生!
封晚下来后,才知道,这到了,指的仅仅是到皇城门口了。
怪不得要提前三天就来接他们。
两边的侍卫长缨在手,冷漠看着封晚等人。非常威风。
拿出诏书,通过之后,就听见百生晓在后边小声幸灾乐祸。
“这侍卫比我们还惨,每天要站十二个时辰,每周要站满整整七天。”
“比我们还惨那么一点。”
封晚:“?”
只惨一点?
她平时虽然给这些人的休息时间少了点,活多了点,但别的方面还是没有克扣他们的吧。
作为一个成熟的老板,在听到员工对自己的抱怨之后,第一时间不应该去责怪员工。
而是要学会反省自己。
封晚好好反省——还是平时对他们太好了。
得让他们尝试尝试零零七,才明白自己究竟有多好。
封晚一行人跟着一群宫人绕道皇城的内城。
这里面戒备更加森严,那群人往封晚身上查了几道,才将他们放行过去。
从内门口到他们入住的偏殿不过几百米,到处都有巡逻的侍卫。
封晚一行人走着走着,竟然迷路了。
负责接待的人,也许也没有想到,竟然真有人,能在在这几百米迷路。
也没有想到,竟然真有人,敢在皇宫里面乱闯。
偏偏封晚本身还没有察觉,一直坚信着,自己在走着正确的道路。
封晚就这么对着地图认真走,越走越认真。
越走越偏离目的地。
百生晓捂住脸:……
他很怀疑封晚平时在湖州县是怎么过来的,这看地图的水平,实在高超的有些过分了。
谁会完全朝着反方向走啊!
他倒是知道在哪,但为了防止暴露,他不太好说。
房寒一皱眉,回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没看周围的环境,拉起脸上的布料,埋着头,生怕被别人认出来。
宴明洲开开心心地望着四周,一副轻松秋游的模样。
封晚就这么一阵乱走,越走越偏,侍卫太监也逐渐少了。
封晚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他们已经彻彻底底偏离了航道。
封晚:?
她明明是按照地图走的啊。
还好,她听见了射箭之声。
他们找到声音的来源,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朋友正在那里射箭,射箭的姿势不错,眼神不错,唯一不好的大概是——箭总是脱靶。
十次大概有九次没有射到靶子上,剩余的那一次…轻轻摩擦了下靶子边缘,垂死挣扎地留在了靶子上。
整个过程,可谓是相当艰难。
好可怜的孩子。
封晚还没说什么,旁边的鸽十一就开始膨胀了,跑过去,说要教这小朋友什么才是真正的箭术。
它好像也被戏法蒙蔽了。
还没来得及拦住他,这只球就飞了过去,张开翅膀,鸽子脚踩在那小孩手上,嚣张道:“咕咕咕!”
让本鸽来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箭术!
它飞速地拍开小朋友的手,然后拉开弓弦。
——竟然又直中了靶心。
鸽十一骄傲挺胸。
封晚张张口,难得陷入沉思。难不成,鸽十一真是一只神鸽。
没有等封晚思考出结果,被抢了弓箭的小孩就哭了起来。
这只肥鸽子狠狠地打击到了小朋友的自信心。
小孩眼泪,如金豆子一样,不断落地,啪嗒啪嗒的,怎么也止不住。
鸽子震惊了。
鸽子慌了,这小孩怎么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哭了!它做错什么了吗?
鸽子左顾右盼。赶紧回到百九的怀里,装死,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封晚叹了口气。
鸽十一真是飘了,飘得无法无天。到处闯祸,还留下一堆烂摊子让她来解决,是时候让百九好好整治一下她的鸽子了。
封晚认命地低头,蹲在小孩旁边。
那小孩一瞪眼,发现那个站在鸽子身边的人突然站在了自己的身边。还以为这是要来找自己麻烦了,小嘴一撅,豆子似的泪珠,流得更多了。
这种情况,封晚并不少见。她从前在孤儿院时,整个孤儿院的孩子都是她哄着入睡的。
封晚伸手,十分熟稔地把手伸到这小孩头旁边。
“碰”的一声,一朵月季花在她的手中凭空出现。
浅红色突兀闯入眼帘,大片大片地占领眼前的视野。小孩停止了哭声,眼角挂着金豆子,小口微张,看着眼前的月季花。
“别难过了。”封晚摸摸小孩的头,把月季花递给他。
小孩双手抱着月季花,有些不知所措。
封晚手又在他头上划过,突然变出了一阵花瓣雨。
花瓣雨飘零而下。
“当当当当——”还有人工喜庆的配乐。
花瓣落在小孩的脸上,他皮肤白皙,一看就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单独在这里。
接下来的事出乎封晚意料。
这小孩哭是没哭了,只是有些犹豫地看着地上的花。
指着那一摊花,小声说:“皇宫内禁止乱丢。”
封晚:“……”素质真高。
封晚一片一片地把花瓣捡回来,擦干净,再重新放到袖子里。
那小孩抱着花在一边问:“这里是冷宫,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封晚:嘶——
她看看地图,这冷宫,跟偏殿,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对角线。这意味着,她完全走反了。
可她明明是按照地图走的啊!
*
还好,他们遇见了个熟悉皇宫地形的小孩。
在得知封晚等人的困惑后,小孩主动请缨,说:“我带你们过去。”
看着小孩对着宫殿熟悉的模样,封晚问:“你怎么一个人?你身边的人呢?”
“他们都忙着看父皇呢,我觉得好闷,练箭场也好闷,我就拿了个靶子,一个人跑出来了。”
父皇?
这小孩难道是什么皇子?
封晚努力回想这大晋的历史。
成帝膝下,的确有一子,是成帝的嫡子,但据说体弱多病,这也不像体弱的样子。
生龙活虎的,还能射箭。传闻不可信。
这小孩带他们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偏殿。
“如果你们是戏法大会的,那就在那儿。”
“你们快去吧,我走了。”这小孩让他们自己往前走,自己跑了,他们不会喜欢看到我的。”
边跑还边说:“下次记得不要在皇宫乱丢垃圾啦!”
倒也不必如此重复!
封晚走进偏殿,才有专门的宫人接替他们。
封晚皱眉,心头有些疑惑,但并未表现出来,礼貌地在皇宫住下。
住进卧房,封晚倒是很淡定。
宴明洲激动地到处乱晃。
至于其余几个人,就如同是鱼进了水一般,不能再适应。
然后——几个太监过来,短暂地吩咐了一下他们,让他们不要乱跑,又匆匆走了。
直到晚上,封晚等人闲得快长蘑菇了。
放下果盘,封晚带着宴明洲往前走。
封晚正色。
“我们需要练习练习这个新戏法。”
封晚推出一个长方形木箱子,敲了敲上面,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
对宴明洲说,“躺进去试试。”
宴明洲乖乖地躺了进去。
封晚吩咐道,“你别动,就乖乖躺着。我等下会把剑放进去,如果你乱动,可能会伤到你。”
宴明洲继续点头。
封晚把长剑从旁边的小孔里面刺了进去。
很快,这个木棺材上就插满了刀子。
宴明洲脸上表情一动不动,整个人宛若凝固,只睁着眼睛望着天空。
有点诡异。
封晚左思右想,大概是因为演员表情还不到位。
敲了敲木板,封晚对宴明洲说:“做点表情。”
宴明洲:“表情?”
封晚:“就是假装自己被刀刺了,那种很痛苦的感觉。”
宴明洲似懂非懂地点头。
封晚又把一把长剑插进去。
宴明洲愣了下,脑中飞速闪过几个画面,然后四肢象征般地颤动了下,脖子一歪,翻个白眼,然后安详闭上。
这演技……总有种脑干缺失的美。
封晚思考,要不要给宴明洲去报一个班,去学学人家是怎么表演的。
在封晚没有看见的地方。
几个黑色的人影正对眼前的一幕表演,致以了最大的震惊。
他们还没来得及出手,耳边就传开飞镖的破风之声——是暗指挥营的人。
暗指挥营一直在暗处保护着这一行人。
这群在暗处的人也无心与他们纠缠,只想将眼前的一幕迅速地禀告给主子。
——
太傅刚从宫中回到府中,就听见手下探子来报。
第一个消息,宴明洲身边人太多,她身边的那个老板也杀不掉。
太傅愁上眉头。
这可如何是好,为了大晋,惑星不能留。
而且前些天,在寺庙烧香的国师突然传信过来,说惑星身边红光大放——惑星身边又出了个大煞星。
这事并不难查,那天去刺杀他们的暗卫回来,就带回来了一个崭新的消息,封晚能轻功过江。
太傅怀疑这个煞星就是她,况且他听说,前阵子京城有个名作“青铜”的隐士高手出没,那高手又是封氏商铺的人,太傅估摸着,这武林高手,八成就是封晚自己了。
太傅并不关心封晚究竟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面冒出来的隐士高手。
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煞星惑星联手,他祖父打下的江山该怎么保住啊!
特别是现在的太子年幼,皇帝病重,下一秒,那惑星就能继位,乱了这天下。
大晋也并非没有女帝继位的先例。
太傅端起热茶,听探子的第二个消息。
探子说:“宴明洲死了。”
太傅一口热茶滚在喉咙里,差点没把他一口老命呛死。
他眼睛瞪得浑圆。
死……死了?
探子接着补充道:“那封晚拿长剑,一刀一刀,生生刺死了惑星。”
太傅:??
他的手中茶在颤抖。
丫鬟赶紧跑过来,给他梳理着气息。
太傅手撑着桌面,眼神恍惚,咽了口唾沫。
“她们……怎么了?”
探子猜测道:“也许是内部闹了不合,煞星恼羞成怒,把惑星给刺死了。”
太傅沉默。
这个解释,听起来那么离谱,但放在这两人身上,竟然又有那么些诡异的合理。
不过,这也是件好事——“那个什么——戏法大会的决赛要在皇宫中举行了?”
太傅嗤笑一声:“皇帝当真昏庸无能,竟沉溺于这样的玩意,还专门在皇城召开,真是胡闹!”
他沉着脸:“既然惑星死了,那我也没有后顾之忧了,启程,去皇宫,我要去看看陛下,看看陛下钟爱的戏法大会。”
他在钟爱这两字上咬得很重,满含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