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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不要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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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晚将箱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堆碎银,几张地契,是原主母亲留下的。
原主在父母失踪后,也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陷入痛苦。
那时她每日便看着父母遗留下来的遗物,以泪洗面,最终成疾,这才给了封晚穿越过来的机会。
她又走到墓地,朝着那几个木牌拜了几拜。她取得了去往京城的资格,即将离开。也许不会再回来,也许很久以后才会回来了。
起身后,封晚乍然感觉身体一轻,回头,似乎有几个影子互相依偎着,正走向尽头。
那个“封晚”不再孤独。
她这次的表演可以说令人震撼。
不仅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她的作品还在湖州县引发了轩然大波,大批文艺评论家评论她的作品:“充斥着人文关怀的慈悲。”
“一把刺穿现实的利刃。”
所有的词汇都说得无比隐晦,生怕下一刻就被官府请去喝茶。
戏法界将她的戏法收录在《湖州县历代戏法作品选》里面,将她成为神之传人。
总之,将封晚捧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
甚至还不断有人请封晚去演出,每日来封氏商铺的人数不胜数,几乎踏破了新的门槛
在俱乐部坐了几年冷板凳,封晚没崩溃。
但连续跟一群人,笑里藏刀地周旋了几天,封晚脑子都不大冷静了。
她完全没有时间静下心来研制自己的道具了。
于是,她逃了。
跟着宴明洲逃了。
恰巧宴明洲的朋友姜槐,前来此地。
这姜槐长得普通又安静,据宴明洲所说,是个很厉害的医生,小时候曾经救过她的命。
封晚把他带回去,姜槐又收到了一堆人的注视。
在得知了姜槐的身份后,百生晓开玩笑似的问:“宴姑娘小时候还生过病?什么病,怎么治好的?”
宴明洲:“是个挺奇怪的病·····”她指尖抵着下巴,回忆着,“我小时候有重瞳之症,因着这个病,我还遭了不少人的白眼,他们都骂我是怪物。”
平淡的叙述,但隐藏在风轻云淡之下的,是深深的悲哀与多年的心酸。
封晚听的时候,内心也是一阵不舒服。
随后,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封晚戳了戳意识内的淡蓝色小框框:“我记得,在我们那个年代,重瞳似乎也不能治好?”
系统:对。
封晚:那······
怎么会多这么多疑似穿越者的人?
系统:······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突然变得奇奇怪怪的了。我去总部查查。
它查完之后,又回来,淡定道。
“我知道了,你安心搞你的事业就行了,这是这个世界的自我修复程序,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好。”封晚不再探究这些,招待完姜槐后,就开始准备远赴京城的行李。
姜槐没有来跟她表明穿越者的身份,她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找人家。
倒不如利用这些时间,思考思考,远行该怎么办。
古代远行并不是件容易事。
栉风沐雨,风餐露宿,走上个十天半月的都是常态,更别提在路上可能会碰到的各种危险。
为了能安全出趟远门,必须准备好各种防身用品。
宴明洲看着封晚把一把又一把刀片与袖箭塞进自己的衣袍里。
而那衣袍,宛若一个无底洞,永远也填不满。
宴明洲还未来得及在心中惊叹完,就听见有人求见。
难不成又是什么商贾?
掌柜这几天已经被这些人弄得够烦了,宴明洲本想拒绝,可推开门,就看见一个白发飘飘的老者,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脸上的褶子全部皱在一起。
看见宴明洲出来,直接跪倒在地上。
“姑娘,哦不,仙人——请您帮帮我们!”
宴明洲:“······?”
这又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封晚被外面的吵吵闹闹吸引,也走过来,见一位老者倒在地上,满脸疑惑:??这是来碰瓷的?
这位老者一把一把眼泪的,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这些天来,我们老爷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觉,我怀疑,老爷这是糟了·····上身了!”
那个鬼字,他甚至都不敢说出来,生怕又遭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听见他的意图后,在场所有人的行动都一顿。
封晚有点艰难地开口:“是谁叫你来的?”
老者诚实回答:“是唐之薄和武四。”
武四,便是那打更人的大名。
封晚甚至都能想象到打更人是怎么跟别人推销自己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抱歉,我们最近没有时间,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她可没兴趣作实什么奇怪的都市传说。
这老者见封晚要关门,死命地抵住门,“你们不是要去京城吗?我们老爷可以给你们京城的地契!”
嘶。
这来历不简单啊。
封晚短暂思索了下,问:“你老爷姓什么?”
湖州县像这样有权势的人,应该叫得上名号。
“我老爷姓何。易水何家。”
在易水边上的何家,只有那一家。
“你家,是不是有个叫何云流的少爷?”
老者瞪眼:“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
封晚直觉不是什么好词,连忙打断:“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老者不再在这个话题上谈论,而是继续求着封晚:“我们家老爷前些年突然得了一种怪病。什么方法都试过了,皇城里的大夫都不知来了多少次,也毫无办法。我是听了别人的话才来找您的,求您带我们过去吧!”
可他们也不是什么专业人士啊。
万一耽误了这老爷,岂不是连自己的事业都想要丢掉。这样的家族,封晚不敢惹,也惹不起。
正要拒绝之时,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姜槐开口了。
“去吧。”
他的眼睛很纯粹,很干净。
封晚一时间福至心灵。这可是能治好重瞳的人,有什么事情能难得倒这样的人?
于是转头:“我们可以去,不过·····此事不能宣扬。”
七转八转,终于到了何府。
一进何家大院,封晚便皱起眉头,她总感觉,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散不去的陈腐味道。
一切的华美,似乎都被笼上了一层深深的黑影。
老人将他们引到了一间房前面。
里面传来不停的咳嗽声,即使隔着一道门,封晚也能闻到浓重的药味。
中年男人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是故生吗?”
老人答:“是,老爷,我又替你找了人。你这病,一定得治好!”
里面那人嗓音还有些嘶哑,哭笑不得:“我说了我这病治不好的,你怎么还找人来?”
老人固执地说:“不试试,怎么知道,这次来的几个人,可不像之前那些人一般。”
“·····行吧,看就看吧。”声音中还是有些无奈,后面那句话小声了一点,但还是被封晚等人听得很清楚:“反正也治不好。”
封晚推开门,差点没被里面味道熏晕过去。
老人紧张看着封晚:“怎么样,我们老爷还有救吗?”
那躺在床上的老爷叹了口气:“生死有命,故生,我这病治不好·····你就不要再为难人家了。人家小朋友除了赚个钱谋个生也不容易,你非要拉过来砸人家招牌······”
何老爷摇摇头,终究还是任由着姜槐把脉。
封晚给了旁边的姜槐一个眼色。
姜槐上前来给何老爷把脉,把了半天,然后拿出一个小小的检测器,对着何老爷扫描。
封晚:·····
感情还真是穿越者,这个世界真要被穿越者穿成筛子了。
扫描器上面划过一道道曲线,姜槐左看看右看看,没说话,面色逐渐沉下去。
难不成是什么特别棘手的病?
姜槐收了手,组织了一下措辞。
“他·····没有病,治不了。”
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
躺在床上的何老爷,气息也突然加重,完全不见了刚才那副悠闲模样。
封晚问:“那是什么原因?”
听故生说,何老爷才四五十岁,正值壮年,不该卧病在床才对。
姜槐:“是蛊虫。”
屋内的药草香味越来越浓重。
门外,丫鬟端着刚煮好的汤药走进来,要端给何老爷喝,据说故生从湖州县搜刮了各种珍稀药材,只为了给自家老爷治病。
何老爷拿着药碗的手不断颤抖,一不留神,药碗便脱落手中,洒在了地板上。
丫鬟花容失色:“老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又是一声叹息。
“你下去吧,反正,这药喝了也没用。”
丫鬟连声道谢,手哆嗦着,赶快收拾残局并离场。
看得出来十分害怕。
望着丫鬟连奔带跑的背影,何老爷又是一阵叹息。
“小友。”
他叫姜槐,语气中毫无畏惧或是惊喜,平静地像是在询问明天是否下雨:“你是怎么知道这是蛊虫的?是用你手中的东西看出来的吗,他们说,这虫子一旦进入身体,便和血液融为一体,再也察觉不出来。”
·····
封晚察觉到这话里面的不对劲。
她问:“这蛊虫,是您自己下的?”
·····
何老爷还没说话,旁边的故生便说:“这怎么可能!老爷他,不是这样的人······”
“故生,你才跟了我多久?你先走,我有话想跟这几位小友说说····”何老爷从床上起来,被子遮盖的部分全部露了出来,他的四肢上,似乎缺少了肌肉的依托,皮皱皱地黏在皮肤上。
故生拳头握了握,最终还是屈身退下。
何老爷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眉目慈祥,这场“怪病”让他变得苍老,眼窝深深下限。
姜槐:“其实,这虫子倒是能治,不过可能要多花费点时间与金钱,还要找几个血型适配的人来才行·····”
何老爷:“不需要。”
他借着拐杖,艰难地站起来,背脊挺的笔直:“无须救我。”
他又重复一遍,语气更重:“无须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