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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你在洗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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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显然不是在高级餐厅里互诉衷肠的时候,都还有不少事情,结果就是四个人一起坐到了公司楼下的快餐店里。
宁杨埋头吃饭,吴毅侃侃而谈,一份肥牛饭也能从原材料讲到供应链。
陈昀止坐在他对面,大部分时候安静听着,时不时发表一两句鼓励,惹得他更加激动,恨不得当场就要称兄道弟。
“我听江映说你们是老同学,哎呀同学好啊,我跟我爱人就是同学。”吴毅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什么,“诶我记得江映爱人也是同学吧?”
公司的人还不知道他已经分手了,江映不好直接拆吴毅的台,吃着东西含糊道:“确实同窗的感情比较真挚。”
话音刚落,就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到脸上。
江映并不抬头,嚼嚼嚼。
大概是陈昀止的态度并没有他看上去那么高冷,吴毅提问的单子也大了些:“陈总您是……”
陈昀止:“单身。”
“正常正常。”吴毅连忙道,“你这个条件,一般人肯定配不上的。”
“未必。”陈昀止很淡地笑了下:“总有更好的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瞥了江映一眼。
江映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原本也想顺着也说两句场面话的,现在想好的词又忘了。
他们并不是能深聊这种话题的关系,吴毅也点到即止,重新转为客套话:“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事真得多谢你。”
他下意识去摸杯子,然后才想起来这是冰可乐。
陈昀止没拆穿他,也从旁边拿起来一杯:“不客气,有需要配合的尽管说就好。”
江映感觉自己嘴角沾上了酱汁,他离餐巾纸远,碰了碰陈昀止的小臂,低着头凑过来道:“帮我拿点纸。”
等了几秒,陈昀止没动。
江映疑惑地抬头,发现陈昀止垂着眸看他,视线落点正是嘴唇。
他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还怕那两人也注意到,小幅度又戳了他胳膊一下,用眼神谴责这种一动不动的行为。
陈昀止这才慢吞吞伸手,把整个纸巾盒递到他面前。
江映抽的时候另一只手习惯性扶了一把,中指和无名指同陈昀止的手有一瞬间的交叠,温热一触即分。
“江总手指挺长的。”陈昀止随口道。
很多人都夸过江映的手好看,十根手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连指甲都是饱满的椭圆形,伸直时能看到手背上连接指骨的筋络分明。
两人并排坐,手也放在一起,江映这才注意到,陈昀止的手似乎比他大一圈,手掌更宽厚,手背上的青筋分外突出。
好像是有这个说法来着,个子高的话,手和脚也都会更大一点。
江映解释:“小时候学过钢琴,可能是按和弦抻长的。”
陈昀止点点头:“很厉害。”
江映气质很好,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的,只有从小的良好家教才能培养出的涵养。
陈昀止忍不住散发想象,小小一只江映努力学比他人还大的钢琴,他也许会考级,会参加比赛,会穿上儿童燕尾服甚至系上领结。
江映失笑:“都是小学的事了。”
陈昀止眼中露出些遗憾:“要是能看见就好了。”
他说的仿佛真的在惋惜,江映莫名耳尖一红:“那时候你不也是小学生?有什么可看的。”
到了下班时间,餐厅里一下涌入许多人,很多都认识陈昀止,一走一过同他打招呼。
没法再安静聊天,几人便分别了。
回去的路上,吴毅看江映的眼神带了些探究,江映能猜到他想什么,他和陈昀止的关系显然不是普通同学,说是朋友似乎又有些怪。
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于是索性装看不见。
宁杨倒是一直惦记着工作,问道:“江总,那我们接下来的新方案是什么方向啊?”
“没有方向。”江映看向窗外,漫不经心:“你以为他们会选我们吗?只是把暗地里输搬到明面上输而已。”
庄总看似退了一步,实则加这个比较环节对他们来说,只是多了个步骤,这个步骤无需他们操心,还能更加合情合理。
宁杨:“那我们怎么办啊?”
江映摊手:“该干嘛干嘛吧。”
除非付平现在变成他二叔,否则这件事的结果已经敲定了。
宁杨犹豫了两秒,从后视镜往后看:“但我看,陈总挺向着我们的。”
江映扬了扬下巴:“开车看路。”
宁杨老老实实应了一声。
江映本就不喜欢麻烦别人,要他自己豁出面子就算了,豁陈昀止的面子,他还没好意思到那种程度。
要说今天最大的收获……江映拿起手机,沉寂了多日的对话框弹出新消息。
陈昀止:需要的话我可以和周董说,这个项目我也想练一练,让他把我塞进去当副手。我未必能定下你们,但卡一卡付司没问题
江映忍不住挑了下眉。
江映:这算滥用职权了吧?
陈昀止:算公报私仇
江映无声笑了一下。
江映:可这个礼尚往来我怕还不起
陈昀止:不会
陈昀止:在我这里,没有你还不起的
江映唰一下把手机扣过去。
…他是不是去进修了?之前明明还没这样。
江映抬眸,刚好看到倒车镜里的人,明明下午是过来吵架的,现在却全然看不出怒意,反倒是有些轻快,眼角眉梢都仿佛被晚霞染透。
他不自在的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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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总很快同他们重新约定了时间。
走过场也是他们争取来的,江映没改原方案,但让宁杨梳理了一下细节,尽量完善整体。
他们不打算多投入精力,江映甚至没亲自讲。
只是总有意外发生。
真正汇报当天,先讲的人是付司,而他们跟江映的框架十分接近,落地方案几个核心点和可预见性效果差不多可以说是照搬,其中有一段宣传视频拍摄,连模特的分镜和关键台词都是相似的。
付司说到一半,江映带来的人脸色就已经变了,讲完以后,整个会议室一片安静。
助理提醒道:“江总,轮到你们了。”
负责做PPT的是宁杨,她皱起眉,正犹豫着要起身,忽然被旁边一股大力按了下去。
江映直截了当:“我觉得我们已经讲完了。”
“不在这个会议室,在我交给你们的时候。”
“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问过,周董看过我们的方案,结果庄总拿个不一样的怎么办?看来是我把各位想得太光明磊落了。”
江映缓缓站起身,唇角噙着一抹笑意,视线从前面一排人的脸上一个个扫过,“你们可以让付司改。”
闻言,付平当即满面不虞地看向付司:“江总监说的是什么意思!?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一样的创意就要拿出自己的特色,又在偷懒耍滑?”
付司低下头,一派恭敬听训的模样。
付平怒火中烧,庄总出言道:“好了,想法撞车也是常有的,别这么激动,当心身体。”
助理站在一旁,“江总如果不讲,那我们直接开始下一环节,投票表决?”
满室寂静里,江映冷眼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几句话试图把事情轻飘飘揭过。
“最初版的草案,中间的每一次碰头修改,我这里全都有记录。”江映道,“阻止不了海泰这次的项目,但证实抄袭绰绰有余。如果付总监也觉得这是职业生涯最后一次,那尽管做。”
他笑了笑,眼底一片冷漠:“我忘了付总还有公司,叔侄俩联合甲方剽窃同事,在业界也算一桩谈资了。”
会议室在场的人不少,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添油加醋的传进了陈昀止耳朵里。
“听说你要把付司送进去?”
陈昀止前脚把传话的人送出去,后脚就已经拨出了电话。
对面沉默了片刻,江映:“啊?”
陈昀止:“今天下午的汇报,听说你公开战斗,跟庄总拍桌子叫板,还放话要让付家那俩人在业内混不下去,现在已经好几个版本了。”
江映当即哭笑不得:“原来我有这么大本事。”
陈昀止举着手机,缓缓踱步到落地窗边:“所以呢?江总要不要再跟我说一版?”
“没什么好说的,庄总把我们之前提交的方案给了付司,现在改成他们的了。”
“算我们倒霉。”江映道,“白嫖创意的事多了。以前还听说过有甲方同时找八家比拼,一个个卷得起飞,结果最后人家自己把精华一结合,选了家偏执行的公司落地。”
陈昀止:“庄总在大湾区得罪了人,被调回总部是明升实降。”
“我猜付平答应方案的后续由他来全权主导,前提是付司入选。庄总急着出成绩,所以他才不顾一切。”
江映啧了声:“要利润我也可以啊。”
陈昀止这通电话原本是出于担心,然而江映的声音听起来不仅没有消沉,还有些较劲似的。
“知道你水平高。”陈昀止道,“但付平声名在外,在庄亮这种自诩能耐的人眼里,肯定这种才是他的合作伙伴。”
夜晚又下起小雨,远处的街道口车流缓缓前行,尾灯在雨幕中拉出狭长的锥形光筒。
陈昀止眼里染了几分笑意。
“但他现在应该要调整方案了,毕竟我们江总都放过狠话了。”
“他倒是别换啊,这事还没结束呢。”江映说,“付司的方案我听了,有几点不对。我自己做的心里有数,想达到预计效果,线上宣传加门店活动,现在的预算只能说是刚刚够。”
“但是付司,光联合视频的外景计划就砍了将近一半,不止如此,很多他都在打折扣,说是要从精细度下手,但这种东西哪有花费标准。”
“所以我一回公司就找财务了,你猜怎么着?”江映说,“他们的预算总数跟我几乎一样。”
预算不变,成本却疑似打折扣。
陈昀止眼眸微沉:“明白了,我会找机会告诉周董。”
江映:“只是我的怀疑,没有证据。”
陈昀止:“就算有证据,也不是现在就能拿到的。”雨势变大,他拉下百叶窗,回到桌后,“至少我们发现了端倪,后续交给监事会和审计。你能想到这一层,已经很厉害了。”
“孰能生巧。”
江映很轻的哼了声,猫挠似的。
他说话的同时,电话那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还有金属用具磕碰的清脆声响。
方才有雨声听不真切,现在关上窗,室内一片安静,衬得那声音分外清晰。
陈昀止屏息片刻:“你在洗澡?”
“现在洗完了。”江映开口,随之水声停下,织物摩擦声传来。
他在穿衣服。
陈昀止见过他那套蓝色的真丝睡衣,他甚至能想起他胸前的扣子扣到了哪一颗,露出大片牛奶一样的细腻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光泽。正事讲完,那些被刻意压制的记忆便狠狠反扑,争先恐后的涌入大脑。
他顿时有些语塞:“你…”
“怎么?我不能忙我的事,只能毕恭毕敬捧着电话听你说?”
江映语气染了调侃的笑意,尾音轻飘飘的,像带着小钩子。
陈昀止被钩得喉咙发干,他拿过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哦对。”江映说:“之前说过用不上的猫玩具,本来想让你拿给佳佳的,结果被杜青阳搅和了,还记得吗?”
陈昀止当然记得,期待的进一步被全盘毁掉,那天之后他们冷却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心脏微微提起来,胸腔仿佛被劈成了两半,既为江映主动谈论感到欣喜,又担心他说出的更为冷淡的话。
江映果然顿了一下,然后问,“你什么时候过来取?”
陈昀止颇为迟缓的眨了眨眼,心脏有一瞬间跳得很快。
片刻后,他哑声道,“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