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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不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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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地里的箭分不出个数,有人见陈昀止空着手才问:“你什么时候投完了?”
陈昀止:“刚才。”
“已经投完了?”
“啊?最后一箭没中?”
安明绅调侃道:“唉,心态不禁夸啊。”
陈昀止露出了个很淡的微笑。
“走吧走吧。人齐了,我让他们上菜。”杜青阳招呼,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进屋。
江映没跟他一起,而是走在陈昀止身后,多看了两眼他后脑勺微翘的发尾。
他对陈昀止有印象,帅得醒目,让人很难没印象。
虽然住在一个宿舍,但跟家境优渥、性格张扬、呼朋唤友的篮球社长杜青阳比,陈昀止几乎是他的反面。
他话很少,独来独往,永远不是在去图书馆就是在去兼职打工的路上。
江映第一次见他,是大一开学没多久,杜青阳说要给室友们介绍他,请他们吃一家当时很火的日料。
杜少爷摆足了排场,让司机把他们一行四人接去店里,等到了店门口,才发现原来还有一个人。
九月暑热犹在,马路上走几步能热得人眼晕。
日料店的大理石招牌就在前方,然而男生没进。他背着一只磨旧的书包,洗得发白的T恤被汗浸透了一片,就那么直挺挺站在树荫下等着。
“这是陈昀止。”杜青阳道,“他当家教,从那边直接过来的。”
他们在店门另一侧下了车,直接进店,只远远朝着陈昀止喊了一声:“走了。”
江映落后半步,见陈昀止走过来一直在看自己,便主动朝他笑了笑:“你好呀,我是江映。”
不知是不是烈日太盛,男生似乎晃了下神,半晌才道:“陈昀止。”
“哎,陈哥。”
“什么哥,现在得叫陈总了!”
“那话怎么说来的,陈总最近在哪发财呢?”
大理石门头变成了古色古香的包间,记忆里的男生长成了圆桌斜对面棱角分明的男人,有人提问,桌上齐刷刷的好奇视线扫过来。
陈昀止淡声道:“打工而已。”
“谦虚。我可听说了啊,海泰的太子爷都得请你把关。”
“一点技术的问题,刚好专业对上了。”陈昀止答得轻描淡写,“谈不上把关。”
“瞧瞧,什么叫气势。”安明绅道,“别说,我们公司真想聘个技术顾问,去年就开始寻摸了,我给介绍的两个都不满意,这回人选有了。”
陈昀止不卑不亢:“海泰很多事等着,我自己恐怕不行,但合适的人我认识一些。”
“那说定了啊。”安明绅比划。
陈昀止拿起面前的酒杯,遥遥朝他一抬腕。
江映撑着下巴,不动声色看陈昀止同他们你来我往。
他和从前很像,但又不太像。
成熟了许多,也从容了许多。
江映面前是一道烧乳鸽,表皮酥脆,肉嫩得能流汁,但他一整天胃里都不舒服,吃了几口,只觉得香得发腻。
这一难受想起来了,他还没吃药。
他身体这些年一直在亏损,连续熬夜、饮食不规律、长时间空腹……起初只是有些胃痉挛,喝点温水挺一挺就过去了。
结果挺的次数多了,前些日子直接变成胃炎发作,大晚上进了急诊。
江映对待身体健康有种滞后性,没发作就觉得没事,一来势汹汹发病,立刻就开始十级警惕。
现在不光饮食需要控制再控制,药也得随时带在身上。
江映摸了摸几个口袋,全都扁扁平平,兴许是落在车里了。
“怎么了?”杜青阳坐在他旁边,此刻赶忙抻着脖子过来问。
江映:“东西忘带了。”
杜青阳:“什么东西?我让人现在给你买。”
江映轻声:“不用。”
他站起来说句失陪,然后便离了席。
车停得不远,药就放在前座的扶手箱,还剩最后两片,江映就着矿泉水咽下去,顺便把药片的铝板揣进兜里。
车上没有垃圾箱,回去扔掉。
别的不说,安明绅选的地方环境没得挑。从停车场回来的穿过一条石板小路,晚霞余晖天边铺开,婆娑树影墙上摇曳。
江映没急着进去,停在池塘旁边,看肥肥的锦鲤尾巴甩出水花,点点绿藻也随之推开波纹。
晚风拂过,江映抬起头,拢了拢鬓边的碎发。
就在这时,身后有声音响起:“宝贝!”
杜青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十分煞风景,扯着脖子喊他。
江映蹙了下眉。
杜青阳大步过来,作势要去揽他的肩膀:“我不放心你。”
江映后退一步想躲开,然而杜青阳跟上来,改握他的手腕:“你别不理我,我只能和你在一起,根本没心思做别的。”
江映语气带着凉意:“但是有心思取戒指。”
“老安他们都在,今儿还有客人,你别这样行不行?我们好好的。”杜青阳急切,“我昨晚住在公司,没机会。这也没办法电话说不是?等我明天回家一定说。”
江映撩起眼皮:“那你打算怎么说?”
杜青阳似乎空白了几秒,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同意他们的安排。”
“你松手。”
江映声音有些冷,他用力挣脱,又向前走了几步,拉开距离。
安静片刻后,他深深吸了口气,一字一顿:“杜青阳,我没说分手。你说你能解决,好,我相信你。”
江映清楚杜青阳在想什么,见他眼前微亮,话锋一转,“我们今后怎么相处,能不能相处,我需要一个明确的态度。像这次的事情,以后我不可能再接受。”
过去他也耽于现状,明知是个巨大的隐患,却因为眼前安逸而迟迟没有再往前一步。
“我知道。”杜青阳站在原地,明明西装革履,却看出了某种狼狈。
“宝贝,我…”
话没说完,突然传来“咔吱”一声,像是有人踩到了断裂的树枝。
两人同时抬头,陈昀止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手里夹着一根烟,但没有点燃,不知道是刚来还是已经站了一会儿。
他没什么表情:“我打扰你们了?”
“没有。”江映率先做出反应,他微微一点头,“我先进去了。”
杜青阳看着陈昀止,拧起眉:“你刚才…?”
顺着他道:“我去洗手间了,一回来就看到你们。”
杜青阳这才松了口气,示意了一下他手里的烟:“那什么,我也回了,你再待会儿?”
陈昀止:“嗯。”
夕阳逐渐隐入地平线,余晖被云层吞没,天色彻底暗下来。
陈昀止手里的烟始终没有点燃,他在原地站了几秒,才慢慢往前走,路过方才两人的地方,停下脚步。
随后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个空的铝板,翻到有文字的那一面,视线忽的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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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昀止回来的时候,江映正在给自己倒茶水。
他吃了药,没碰酒。他以前喝的也不多,冷下脸也没人敢劝他。
“宝贝,晚上我送你回去?”
杜青阳本就坐在他旁边,又将椅子拉近,两人手肘都快能碰到了。
他搬椅子弄出来的动静大,周围人见是他俩,纷纷露出暧昧或调侃的神色。
“又给嫂子惹生气了?”
“你看人家想挨着你吗!”
“来来嫂子你坐我这,别搭理他。”
“滚滚滚!”杜青阳白他们一眼,“都离我老婆远点。”
这声“嫂子”从第一次和江映见面就开始叫,叫了几年,结果让杜青阳准备戒指的“真嫂子”另有其人。
江映心里微哂。
今天来的这些人一起玩过很多回,说到底还是杜青阳的朋友,话里听起来是向着江映,实际上还是在打趣他们。
如果是平时小吵小闹,大家起起哄,杜青阳再讨好几句,也就过去了。但这次是触及底线的问题,换谁也不可能轻轻放下。
江映本就心情不佳,此刻听见他们浑不在意的玩笑,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隐隐反扑,更是如鲠在喉。
他没接话,薄而白皙的眼皮半垂着,拿起杯子啜了口茶水,仿佛他们口中的对象与自己无关。
最先起哄的人尬笑了两声,又转头去喊陈昀止吃菜。
严格来说,陈昀止算是这桌唯一的客,方才他也一直很配合,然而这回不知怎么,不光没动,手更是直接拿下去了。
那人自讨没趣,不吭声了。
众人也看出两人之间气氛不对,安明绅转而道:“嫂子多吃点菜,合口吗?要不我叫人拿菜单过来再点?”
“不用,这些够了。”
江映确实没什么胃口,没必要浪费。
杜青阳闻言凑过来:“你刚没怎么吃,我一直看着呢。”
他说着,直接开始给江映夹菜。
江映一顿。
陈昀止从回来后就陷入沉默,视线落到不远处,指尖动了动。
杜青阳嘴里哄道:“吃点东西吧宝贝,再气也不能气坏身体啊。”
此刻转到面前的几道菜他都夹了些,其中有一道椒麻牛肉,刚舀进碗里,碎红椒和鲜麻椒的气味就已经呛得人喉咙痒。
“他在忌口,吃不了辣椒。”对面突然响起一道嗓音。
陈昀止掀起眼皮,面无表情,“你不是他男朋友么,这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