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等你有想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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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落针可闻，气氛凝固。
看到来人，杜青阳愤怒的表情带上一丝讥讽，江映面色沉静，眼里埋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陈昀止视线在两人之间转过，他没有任何被戳破的羞恼，甚至看起来最为平静。
“不行吗？”他反问。
他承认得坦荡，杜青阳面色顿时罩上一层阴霾，恶狠狠道：“我就知道你图谋不轨，当初不该瞎了眼带小映，就应该让你哪儿凉快滚哪儿去！”
陈昀止并不恼，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只有你自己？”
杜青阳：“不然呢？”
“没什么，我以为是你们杜家人愿意接受江映了，集体来请他回心转意。”陈昀止道，“原来还是你一个人在耍无赖。”
他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令杜青阳顿时脸色微变。
“杜青阳。”陈昀止一字一顿喊了他的名字，“什么都想要，但又什么都做不到，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好的事情。”
杜青阳咬牙：“你什么意思？”
陈昀止：“口口声声说争取，其实在家连闹都没怎么闹过吧？甚至还配合杜夫人拍照，让她发在朋友圈。”
杜青阳惊愕：“你怎么知道？”
“你根本没想过要承担任何东西，过惯了锦衣玉食，放不下身份地位，那只好委屈一下江映了。”
“虽然公司管得不怎么样，但至少脸皮够厚。”
他微微抬起下巴，语气轻飘飘的，眼中的冷意却有如凝成实质，“现在还敢来倒打一耙，你也配？”
陈昀止眉眼长得锋利，那双漆黑的瞳仁直视过来，仿佛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轰然自头顶压下。
走廊里的冷气不够足，杜青阳额角汗止不住的流下来，面色铁青，半晌没有说出话。
空气安静了片刻。
从方才起，江映就是一副作壁上观的姿态，仿佛从眼前的景象中抽离，他们话里谈论的人与他无关。
直至此刻，他才他打破沉默：“门锁密码已经换了，车辆登记我今晚就让保安取消。下次再在家看到你，我会报警。”
他看向杜青阳，扯了下唇，“或者装上监控好了，发到杜氏的公共邮箱，让大家都看看，杜少爷是怎么对一个男人死缠烂打的。”
江映很少说重话，大多时候是温和而彬彬有礼的，也正是因此，一旦露出些狠意便格外惊人，宛如逃避躲闪小兽停下脚步，展露出尖锐的獠牙。
有些人走一步有家里出谋划策三步，但江映不是，他与父母从事不同行业，每一步都是实打实自己走出来的。在杜青阳跟家里人斗气时，他同样在职场斡旋。
年轻男人站在门口，背光使得那张脸上的情绪并不明显，他没有杜青阳个子高，但此刻看向他，却产生一种居高临下的错觉。
杜青阳离开得有些狼狈。
走廊里陷入沉默，一直到声控灯都灭了，面对面的两个人才终于开口。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江映说，“幸好当时没心疼钱，买了一梯一户，没有邻居，不用在吃瓜分享里看见自己。”
与刚才沉重的话题和气氛相比，这句开头显得很轻盈。
但陈昀止没有接，而是道：“抱歉。”
他很少会在人前一次性说这么多，更何况几乎全是带刺的。真话是柄利刃，不仅戳中了杜青阳，也同样穿透江映的伤口。
猝不及防被杜青阳点明心意，还是让他失了方寸。
很糟糕。他想道。
江映目光转到了他脸上，问：“你还要进来吗？”
他是临时来开门的，身上还穿着睡衣，版型宽松，露出大片雪白滑腻的肌肤，比出差在酒店时要更随意自在。
这副模样无疑是敞开的，他的世界是允许进入的。
但因为杜青阳搅局，此刻江映站在门口，虽然是在征询他的意见，但婉拒的含义相当明显。
陈昀止走过来，他没有进门，只是拽住他的手：“这些东西拿进去吧。”
空调吹得皮肤微凉，掌心接触的位置发烫，江映一愣。
陈昀止把带来的甜点和菜挂到他手上：“你冰箱里都是速食和饮料，我本来想做晚饭的。”
塑料袋沉甸甸的，如果没有这个插曲，或许陈昀止现在会在厨房里忙碌，而江映在客厅看电影或者玩游戏，他们会一起品尝他的手艺，露出满足的喟叹，度过一个轻松又愉快的晚上。
“这和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陈昀止没有走，他还站在他面前，那双眼睛始终看向江映，像是盯紧猎物的猛禽。
江映不由得问：“什么不一样？“
陈昀止：“我以为，我的表白会再浪漫一点。”
“虽然具体情景没想好，但至少不是让杜青阳说出来。”
手边就是玄关柜，但江映没有放下，他保持着拎东西的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良久，他才低声道：“对不起。”
说出口就顺畅了许多，江映没有直视陈昀止眼中的热意，叹气，“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想法，可能没法接受。”
意料之中，即便如此，陈昀止的心脏还是沉了半分。
“不用道歉。”他依然神色认真，“我没要你回应，这只是我的事情。”
江映略显迟钝地眨眨眼。
提起的心刚放下，就听陈昀止又道：“我等你有想法那天再要答案，不急。”
江映猛地扬起头，陈昀止看着他的动作，眼里似乎泄出一点不明显的笑意，他抬起手，似乎想摸一摸他的头，这完全是个下意识的举动，但在接触到的前一刻，两个人都停住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在空气中交融又分离。
“我要睡觉了。”
江映终于反应过来似的，他回到房间内，但陈昀止挡在身前，他没有办法关门，只能意有所指地瞪他，像一只炸起毛的猫。
“那我走了。”陈昀止从容的后退一步。
“砰”地一声，门板将两人彻底隔开。
江映站在原地，虽然关了门，但他知道陈昀止没走，耳边仿佛还能听到他的呼吸声，隔着一层厚重隔音的门板，也能吵得人心烦意乱。
他赌气似的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到最大。
这样就听不见了。
江映打开袋子，排骨牛肉青虾山药竹笋，还有几样青菜和水果，上面还沾着保鲜的露水。甜品是舒芙蕾和南瓜糕，用的包装盒很简易，没找到店铺名字，但看上去很诱人。
怀着复杂的心情，江映没有尝，而是把东西一股脑塞进了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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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付心怀侥幸的人，有时候威胁比道理奏效。
杜青阳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也没有再在楼下出现过，江映过了一段平静的、无人打扰的日子。
这个“人”也包括陈昀止。
后来江映回想，有一些事情其实并没有说清楚，比如陈昀止那天提到的照片和朋友圈是什么，再比如他为什么会知道他们之间的争吵内容……但随着杜青阳淡出生活，这些都不重要了。
陈昀止倒是尝试过给他发消息，但江映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回应得很冷淡。
从小到大，江映收到过很多表白，第一次是在小学，他记得那个女生递过来的信封系着蝴蝶结，上面喷了大人的香水，后来那封信被他礼貌的还了回去。
他拒绝过很多人，即使如此，他还是很受欢迎，大家不敢再明着表白，但每逢圣诞节，他的桌肚都会塞满平安果和贺卡。
甚至直到他和杜青阳在一起后，向他表达好感的人也不在少数。
按理来说，江映面对任何人的表白都该很淡定了。
但对陈昀止，他感到很不对，江映将此归结为他想不通。
在他印象里，他们为数不多的交集几乎都是在杜青阳组的局，何况他们第一次重逢到现在时间并不久。
那陈昀止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总不可能是从上学吧。
这个念头背后的含义让江映隐隐感到心惊肉跳，下意识否定了。
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周一早晨开完例会，江映留在会议室，听王总叮嘱。
吴毅不知道发动了什么神力，还真搭上了海泰的李总，市场部给的合作项目甚至是他们研发投入两年的新品，甚至样品和基础数据都已经给了。
天降超级大饼，王总高兴得合不拢嘴，当即要求全力配合，务必拿下。
离开会议室时，身后有人叫住了他。
是个高高瘦瘦，戴眼镜的男人。
“付总。”
今天会议来的是各部门总监和副总，现在他们部门没有总监，江映名义上是副总，但实际上大事小情已经全都交给他过问了，下面的人嘴上不说，但也都认定了等他升职
另一个副总就是付司，付司入职的年限和过往的成绩都不如他亮眼，按说两人之间没有太多悬念，但付司的叔叔是业内深耕多年的大拿，人脉很广，就是王总也得给三分薄面。
付司走过来：“这次合作，江总有想好的方向了吗？”
江映道：“没有要求，那就先根据产品调性来吧，出两版框架拿给他们挑一挑。”
很多时候对方也没有明确的想法，但一旦有了具体的方案，立刻就能知道你改了。换句话说就是不知道什么样行，但是知道什么样不行。
付司：“我听说，海泰这次的项目有技术部的人参与，这些人都特别难搞，不打听清楚真怕做无用功。”
江映笑容淡了些：“付总消息倒是挺快。”
会上说过，付司带的组也会出方案，到时候看甲方的意向和落地效果再选，也就是说，这个项目还不一定落在谁头上。
付司来公司也有两年了，一直客客气气的，工作虽然不出彩，但也挑不出什么大问题。
“小道消息而已。”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恭维道，“不比江总实力强，自然就得在甲方喜好上多下点功夫了。”
“谦虚了。”
江映不欲再多说，他走在前面，侧过头时过了下唇角，慵懒又随性，像带着某种魔力。
付司落后半步，敛下眼眸。
客户部把产品给他们送了一份，并且告知他们，海泰那边给他们配了一个技术人员，方便他们随时了解产品，有入手方向。
以往都是直接和市场部对接，有些甚至半天说不清，这次倒是挺贴心的，不愧是大公司。
有了方向后，江映带着宁杨一起研究以前的案例，从创新功能和设计理念两方面入手，框架很快有了雏形。
江映这次的想法和设计很大胆，结果刚好贴合了负责人的思路，对面给了很高的评价，让他把方案好好细化。
他没刻意打探付司那边的进度，但同一个项目总避免不了比较，听说他们效果不是很理想，最后十有八/九还是会到江映手里，甚至王总都交代他好好做。
江映连续加班好几天，这下不管是杜青阳还是陈昀止，他全都没空想了。
天气逐渐转凉，入秋的标志先是早晚降温，然后便是一场接一场的雨。
阴云笼罩在城市头顶，一连多日阵雨连绵，清早车辆排着长队缓慢前行，地铁站出口挤满了等待的人，五颜六色的伞在高楼之间的人行道穿梭，像是古早游戏屏幕上的像素块。
跟海泰碰头那天，江映早高峰堵了半天的车，到车库里，他的位置不知道怎么被人占了。
交过停车费是有固定停车位的，占的车没有留联系方式，他不得以只好找了管理员，停进了一个暂时无人的空车位。
一早上接连两个糟糕的插曲，江映眼皮直跳。
果然，今天的推进很不顺利，先是海泰的人打电话说来不了，临时改成线上视频会议，结果设备又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投屏用不了。
最后他们俩部门加起来五六个人，集体围着一台电脑瞪眼睛。
听了半天，江映率先撂下笔，揉了揉额角。
他大概明白了，海泰那边负责人临时变更，项目也交出去了。变更的过程听起来并不愉快，因为新来的人还没到，就提出要把之前定下的全推翻。
甲方内部打架，乙方跟着遭殃，等同于他们现在设计的方案也很可能变成废纸。
海泰沟通的人也是新来的，需求说不清，态度倒很强硬，宁杨脾气直，差点跟他们吵起来。
吴毅一边好言好语说没事，一边安抚宁杨，龇牙咧嘴给江映使眼色求助。
“前期我们和李总聊得已经很深入了，合同也签了，新来的这位…庄总，希望他慎重考虑。”
江映道，“如果实在不满意，我们可以配合做出调整，但希望贵司下次沟通时能负责一些。”
他语气不卑不亢，也给递了台阶，对面的人也懂见好就收，连声说当然。
最后江映拍板，这次不作数，暂时保留原有方案不动，等这位新来的庄总再下决定。
辛辛苦苦干完好几天，一看进度倒退了。
刚会议室，吴毅就拿手机道：“我现在给李总打电话。”
对方关机，他忍不住骂了一句。他明显气得不行，伸手要去兜里摸烟，现在还是在办公区，江映拦了一下，他只好悻悻放回去。
江映：“李总一点风声都没给你透吗？”
吴毅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后续对接这不转到你们手上了吗？我也有一阵子没问过了。”
江映：“遇到这种事也没办法，等等看吧，我觉得他们不至于违约。”
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事，一般就放置了，但海泰是王总特意关注的重点项目，这么一闹就格外累人。
眼皮不是白跳的，果真不顺利。
江映回到办公室，有些疲累，身体倒还撑得住，但就像是卯足劲跑步的人突然被喊停，心里突然变得茫然。
人一不顺还真处处添堵，今天全员不加班，结果下午瓢泼大雨。
乌云密布，硕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狂风将绿化带里的树苗吹弯，水汽弥漫，地面灰蒙蒙的。
雨大视线不好，道上也堵得厉害，车不好开，江映想等下小点再走。他索性没着急，在办公室刷了会儿手机，后知后觉感到肚子有点饿。
海泰变卦，中午他去找王总汇报，错过了午饭时间。
江映干脆收拾东西，去了楼下的便利店。
店里躲雨的人很多，柜台前的热食几乎卖光了，江映卖了最后几串关东煮，在玻璃窗前找了个位置坐下。这儿离门口近，旁边的人进进出出，伞在地面留下连串的水痕，每次开门，鼓噪的雨声便会格外清晰。
江映对着窗外发呆，忽然见到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没有开灯，车身和雨幕几乎融为一体。
很像陈昀止的车，江映视线流连片刻，可惜一片漆黑看不清。
但便利店里亮着灯，陈昀止能看清他。
江映坐在窗前，小口吹着竹签上的丸子，脸颊鼓起来又扁下去，然后把丸子放进嘴里，边小口吸气边吃。他最近没休息好，眼里没什么精神，面色苍白，唇却被汁水烫得殷红。
便利店有同样在避雨的同事认出来，同他打招呼，他就抬头，笑一笑回应。
陈昀止也没想到他能看见江映，因为他一连过来好几天了，几乎都是望一会高楼与街景便离开。其实他也没指望见到人，只是想念无处放置，总要催促着他做点什么而已。
车上的香薰换成了柚子味，经由湿冷的空气挥发，在密闭的空间里分外清晰。
陈昀止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直到江映再次疑惑的朝这边看过来，他才重新启动车子，缓缓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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