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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过去之过去种种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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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自身都是由过往的一切堆砌而成,我活到如今是十六有余,难以启齿的过往也有些许。有人愿意了解吗,实在是无聊透顶,我的过去。
初二我喜欢上的那个叫思琪的女孩,她倒是毫不掩饰地避开我。我早已被她拒绝,我不知哪来的颜面而自讨没趣,折磨着自己并自我感动着。
每天早晚在社交软件上给她发些不外乎“早晚安”之类的无聊话,我竟乐此不疲,不厌其烦,当然她一句像样的话没回就是了。
初三上学期,我像其他任何人一样报了补习班。下午放学还得去参加体育训练,为了体育中考。我在长跑这一块异常的优于他人,1000m这一项常常能跑进3分钟20秒左右,对于一般的15岁的少年来说这般成绩足以让他人望尘莫及。有一次我最快能跑进3分钟整,体育老师也看中我优异的成绩而选我在运动会上发表演讲。我并不喜欢跑步,将来也没有这方面的志向,所做的这一切,仅仅是为了那个女孩能多看我一眼,哪怕仅仅是一眼。
体育训练后就得去补习班上晚自习。记得是同样也是秋天,那个蓝天白云渐渐淡去的季节。我在那天晚自习看到了她的身影。思琪同我报了一个补习班。
我当时到底是什么表情呢,欣喜之情应该溢于言表了吧。日落的夕阳也变得百般温柔。
晚自习的时候我勉强自己能同周围人有所言语,为的只是和她交谈。我的注意力再难集中在作业上了,一次一次的偷瞄她。她请教老师时我也假装有所问题去请教老师。我还真是不折不扣的废柴。晚自习结束我们一同回去,我也终于是找到同她独处的机会。我们聊着些无关紧要的事,就这么送她到家了。我当时一定是得意忘形了,后来的事才让我如此遭重。
我如往常一样独自走出校门,训练让我身心俱疲,只想到家后好好躺着。过了常走的马路,我转身向家的方向走去,思琪就在离我不到三米的距离。“你去哪儿?”我向她招手。下一秒她已走到我身后,期间没有任何眼神接触。回首看去,她的微笑随她到了友人身边而绽放,那样如此遥不可及的微笑。我蓦然眼前一黑,目力所及无一例外成了黑白色,腿也随之发颤着。
我带着难以言状的混乱到了家楼下,打开手机却看到她在补习班的消息。我像是被什么驱使了般回头奔去。还是往日一般情形,我们聊着。只是她有一瞬间消失了,这时已是夜晚九点,我从周围人口中得知她已一人回家去了,我心中冒出不能让她一个人走夜路的念头,遂迅速收拾书包信步奔向找她点路。
这天晚上的风不再温柔,而是如刀片般一阵阵袭来。我彻底抛弃了颜面,只好和她说说话就好。想到这现在的我也不禁唯然一叹,那时的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路上不见人影,独有我形单影只。
也不知何时我得知,思琪只是同那些人串通好了骗我说她回家了,而她自身遁往何处我是不知道的。那时候我又的什么表情呢,难道笑的很开心吗?
此后我于补习班再不见她的身影,毕业也是匆匆一眼就别离。那时的我时常在晚上睡不着时想起她,顾影自怜地落泪。
这些是造就十六岁的我的过去,十六岁的我不再为她伤心,而那些盘踞在我心中的痛的则是难以彻底抹去的。
棠木就这么听我说着从前他不曾知道的事,两人谓然一叹随后笑了起来。“那时的我还真是无可救药啊。”“这点我可没有办法否认,”棠木呷了口啤酒。台风天后的秋日竟是如此平静,像极了一面湖。我们就这么坐在沙发上,谈着过往。
“那时我真是无可救药啊!”我向着过去的自己投以嘲笑的目光。
“那么说来,我也算得上是个见证者了,你那不为人知的过去的见证者。简直就像看马戏团小丑似的,我还没给你票钱吧?”棠木配合着我的自嘲,寻找这些伤人心的字眼也不见得要耗废他多少时间。
“嚯,”我一时酒气上脸,“得亏你这话说对我这么好脾气的人说,还是在我喝了酒的情况下。”
“你这人啊,就是太安于现状但是又无时不为自己的无为感到无奈绝望。该说你是矛盾的结合体还是什么呢,要我说,喜欢的就得抢。”棠木将喝毕的啤酒罐子以科研人员提试管的方式拿起,草草看了眼罐身随后将其摆在桌子上。
“这么说来我真是百分百用感性思考问题,而行事方式无不理性,你这么说也不无道理。”我把啤酒罐一个个摆整齐,比起军队的军人站军姿更像是一排排陈列着的街机。
“我呢,更想在离开这座城市前好好谈一次恋爱哦,无论结果如何。”棠木抓起烟盒,从中叼出一支。沙发靠窗,外边流泻进来的秋风使他敲了好几次打火机才将烟点燃。呼出烟雾时更像是在叹息。
我默然。
“你说,如果喜欢到一个人喜欢到不行,只是想同她在一块便好,下文完全不用理,这样好吗?”棠木盯着电视机,俨然美术生作画时盯着石膏。
我掂量了词汇的轻重,“我认为吧,喜欢一个人,便要不惜时间去走进她的心。”我呷了口啤酒,“俩人若是经历了一段时间的了解,对方的优缺点应该是了然于心吧,”我转向棠木的脸,“那就看他们能否接受对方的缺点并为此负责了,在我看来这才是健全的恋爱。”
“诚哉斯言。”棠木像是看着取得不错成绩的孩子般,“所以那些家伙敷衍的恋爱可是走不远的。那些家伙只在聊天软件上下功夫,以不三不四的花言巧语获得芳心,这种带有很强目的性的话题一如询问对方平日爱去哪玩,其实就是寻找约会地点后在附近找个酒店随后睡觉罢了。”棠木深恶痛绝道,捻灭烟头的力量像是要把烟灰缸戳穿。
酒至酣时,我俩暂时都丢失了对话的能力。只盯着眼前的电视机。电视机播放的内容不过是最普通的青春剧。男主是社交能力为零的死宅,女主则是万众为其倾倒的美少女女高中生。这两种看似不可能的组合竟奇妙的出现在了这个剧中。只是因为他俩都迟到了,被罚去一同打扫游泳池,两人便开始对上眼。随后女孩被先前有联系的的男生纠缠上,男主见状前来阻止,结果难免一顿毒打。女主被其鲁莽之举感动,献出了一吻。随后就在一块了。
“真他妈扯啊。”我扶了扶眼镜。棠木则没有畅抒其见。“莫非!”一如被苹果砸中了脑袋,“你有喜欢的人了?”我摇了摇棠木的肩膀。“这对于你来说竟还是新鲜事么。”“哦也是。”喝了酒我发觉变得迟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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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阳光变得柔和,铁管也变得冰冷起来。水龙头一涌而出的水冰凉的像是春日将近时刚刚融化的露珠的集合。将其拍打面部的一瞬间,我不禁想起南极的企鹅。它们一头扎进海里,也是面部率先接触这冰水,它们会因此发出嚎叫吗?
我看向镜中的自己,倒也不算磕碜,算的上地地道道的人了。我一丝不苟地剃着胡须,剃罢吹头发。我在柊之琳眼中是什么样的角色呢。我蓦然想起她,音色很甜的柊之琳。随后又冒出了那个硬朗的声音,主人是棠木。脑海中他俩聊各种事情。唯独我加入不进去。我心中一种想法逐渐膨胀起来,“棠木会喜欢上柊之琳吗。”我这么想着,手心的茧也随着膨胀到我不得握拳的程度。
“棠木又高又帅,且谈吐得体。柊之琳会为其倾心应该是不会令人感到不解的事情。”我点燃一支烟。棠木的脸又浮现了起来,并看向我:“你这人啊,就是太安于现状但是又无时不为自己的无为感到无奈绝望。” “我又能怎么样呢,世界就是由矛盾堆积而成的,我也不例外,我也习惯于品尝这种痛苦了。”我冲着幻想中的棠木说道,不过总是如鲠在喉,吐出的音色简直不像是我的声音。
这周天的晚上,我久违地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