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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开会 也有灯光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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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父在城市里做工。
我最小的弟弟3岁。
那年,我18岁
。。。。。。
复明的选择,或许是正确的。
与我,与月英,或者与他的母亲。
我勿能怪罪了复明的胆怯,勿能想象得到他与我有了夫妻之实又能如何。
因为不只是父母亲的原因,还因是这欺人的社会和环境,令我们成了两条不能交叉的线
正如细巧的结果,她的一时错误,令她欲死不能,欲罢不休。
那种游街示众的滋味,那种被人戳后脑勺的感觉,让人死的心都有了。
当父母唠叨时,那种指责和怪罪的谴过,让人喘不过气来。。。。。。
第一章 队部开会
我说我要去队部。
我依说,将海子带去。
我去学习呢,怎么带上他呢?
“你要累死我呢,还是不想带?那三个还都没洗,我连吃饭都要算计着,你说你不帮着带去,我能不累死吗?”
无奈,为了去队部,我还是带着感觉多余的海子。
二月的夜,乍还寒着。
我将海子背着,又感觉着他蛮听话,几乎都听我拿捏。
“你小声点,等会在队屋时。”我警告他。
“谁呢?”在明子家转角处,有人咳了一声。
“妮!”我听出了声。
“姐。”妮子叫了声。“去队屋呢!”
“都搞晚了,饭都没吃饱。”我叹气。
“谁不是,我依晚上将就着吃苕,我吃了两个,就赶上了。”妮子哼了一声。“又带上了,真是个累赘。”
“别说了,我弟呢。”我横了妮子一眼。
“听说月英过了。”妮子忽然说,“这次名额有限,我还以为是你呢。”
“过了就过了,她老子又是公社干部,我又争什么呢?”
“她有什么资格,书也是没念几天,还不是不想出工。”妮顿了一下,“队里怎么搞的,我一直都以为是你。”
我无言,其实是不想回话了。
“要不就是复明去了的原因!”妮着实的说,却让我有些不相信。
我知晓,月英是临时决定的,这几天也没见她出几个工,也没听她说起这事,她可能是有目的的。
月英的确是没上几天学,甚至是小学一年级也没有读完。
原因是她病了一场,几年后,病才好的,也就没上了学。
队部在湾子中间,其实就是在队长家。
这里就是我们二队的队部,也就是清平叔的家,有什么事,甚至是队里的一些纠纷,都能在这里解决。
所以,有时有事没事,我们都喜欢到这里坐着。
不仅仅是这里有一个全队唯一掌握时间的挂钟,而是屋里摆满了长条凳子,门口几个石墩子.
好象是准备着我们在吃饭的时间里,端着饭碗,上面堆着菜,一边吃,一边坐在石墩上,谈着电影,说着往事,论着地里的庄稼。
甚至是有的吃完了饭将空的碗放在石墩边,跷着脚抽一根回去的;
而晚上还有早早来占着位置,天南地北的谈论着,争吵着,原因就是那一盏比煤油挂灯亮十倍的马灯,能将每个人的表情照得如同白昼一样清晰可见。
再就是,一般的队里任务和上级的情报什么的,都是在这里布置和公开。
而夜里,更是队里读夜校的年轻人要组织学习,队屋的马灯却又是唯一的选择。
老远就听到屋子里哄哄的,大家在说笑。
也有灯光明亮----一盏带玻璃罩的马灯挂在堂屋中间,灯芯中的火苗跳得极是高,火苗起码比我家的煤油挂灯要大。
“说好了,报名的都要考,不出意外,这次名额应该不会有变了。”志胜的声音。
“谁知道呢。”道子附和着。“现在这样的做,有哪个服呢!”
“不服也只是那回事,队长一句话,大队支书你能找他不?你有本事你找去!”黑暗中一个声音说。
“就象今夜一样,大队要我们来学习,我们必须要来。结果只是来讨论这个,前天去游行时,听公社的干部说,我们队有指标的,现在倒好,都内定了。”细强带着情绪,似乎极是不满。
“不要乱说,结果还没有出来,都不要猜疑!”平均哥应了声。
“本来就是,大家都心照不宣,有什么不能的。”桂兰哼了一声。
游行是前天进行的,有公社干部当时就透露了实情,好象是说两个老师的名额已经定了。
队里当时都懵了,觉得有点说不过去,毕竟这事说好了是投票的,结果倒好,提前就定了,这不叫人骂娘吗。
而且这话不知是月英的家人放出来的,还是她在公社当干部的老子放出来的,结果是我们知道后,真的有些气愤。
当时,我觉得我有应该有把握的,几天来心里竟然有一股高兴儿,可这当儿,听到这些话,我真有种失落感,心里一股那种隐隐约约的痛。
我将海子放在角落处,他倒是听话,竟然一下子趴到门槛上,望着那盏马灯。
“是不?”妮子用胳膊碰了我一下。
我相信了路上妮子说的话的真实性,仍然有些暗自的可惜,想到他们有门路子的人,一下子就决定了结果。
“哪有我们的份,人家爹早就安排上了。”妮子又是哼了一声。
“英子。”是细巧,她正跨过门槛,可能是没看到海子,竟将海子带了个仰面。
海子一声哭喊,才知他已是倒地。
“这么大一个人,都看不到?”妮子大声叫了声,“又是没看到?”“真没看到,我看那马灯去了,”细巧似乎是在分辨。
“故意就是故意,说声对不起就行了,何必转弯抹角的。”妮子不饶的。
“故意的,怎么说的,妮子,我有那么坏吗?”细巧回头去争论。
“明明是的,”妮子也是不甘。
“算了,妮!可能是没看到呢。”我拉了拉妮子。
“黑漆漆的,我怎么知道还有个累。。。。。。”细巧说着又停了,“他又没叫声,我怎么知道。”
“海子!”我将海子抱起来,回头看细巧,见她正瞪着我,似乎是我的错。
我正欲开口,队长清平叔叫了声。
“好了,小事都不要吵闹了,今夜到会,先点名。”
“点名前说一句。”,他清了清,“前天游行,大队说三队的旗帜做得好,一队的彩车漂亮,就是我们的人头没到位,挨了批。”
“扎彩车要花钱,我们队里那点钱,不够!”道子说,“买一张纸也要报上去,开单子,还要你的签字,太麻烦了。”
“这个手续也不是我决定的,是公社要帐目,一分一厘也要有帐,还要有签字。”清平叔瞟了一眼角落处的道子,环视了一下,他的目光中透着威严,也流露出气量。
只见清平叔眉头一皱,接着说“就是,过几天再搞这个,几个公社都要上街游行,这次是县里组织的,我们这边几个公社一起来,家家都要参加,跳忠字舞的,唱红歌的,都要力争上去。志胜负责的三角旗要到位,还有细强负责的彩车,你们几个出点点子,搞漂亮点,免得我不好做。”
“天天游行,又没得钱!”黑暗中一个人轻声的说。“庄稼人不做庄稼。。。。。。”
“别说些废话,小心烂了底!”清平叔制止着。
他的意思是很明显的,就是不要乱说话。他正本清源的说,就是要以高度的姿态来决定他的要求,他所说的结果就是乱说话说不定会被抓了现形,成了□□要治的对象。
“我们这是在自己家里说话,说一点,埋怨一下,我是没意见的,但别出了格,犯了事,谁了保不了,上街、吊砖,不是我说了算!”清平叔明显的警告着。
清平叔的脸色更加严肃了,他提高语气,接着说,“去年平畈的任务还没完成的,今年要加上去,包括去河口挑江堤,算在里面。”
“怎么又加上了,还要算在江堤上。”德才轻声的接上说。
“这是大队的任务,分到队来,家家有。没有完成的,扣工分,削公粮。”清平叔明言正顺的严厉的说。
他的音落下了,半天没有声音。
大家都明白,这是上面下派的任务,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有抗争的,说不定就成了斗争的对象,说不定作了典型,甚至会被押到公社的大会上批判。
“什么时候去挑江堤?”象是道子的声音。
“下个礼拜吧!”
“跑那么远去挑堤,又不是我们的。。。。。。”
“解放军还到朝鲜去打仗,那是为了什么?”清平叔高调的说着。
我感觉着有人在瞪着我,转眼望去,果然见细巧那怨恨的目光即逝。
我又是回望了一眼,不知她这样的看我是什么目的。
“今夜开会,本来是要学习新的语录的,但公社有任务,这个三天后上湖堤,每家最少一个劳动力,任务是突击完成上面分下来的。我们队几个妇女和年轻队员,一个也不能少。”清平叔说。
“挖地、挑堤总是那几个!”妮叫着。
“你可以不去,到时别说是拉到堤上示众!”道子说。
“我的意思是,我们这几个一个也不能撂下!”妮打了一下道子。
清平叔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接着说:“再就是要通知下个月汇演的事,叫大家都多排练。我也将时间排了一下,学习的任务向后推一两天。细巧和英子通知那几个,都要加把力,明晚开始加紧排,参演的节目争取选上去,就不定要到县里演。”
“真的?”妮子叫了声。
“是的,公社里已通知下来了,所以说,大家都要努力,不光是为自己,也是为队里争荣誉。”
“英子姐,说不定真的能到县里去演,那真了不起,在那个大舞台上,跳。。。。。。”
“还有,就是如良和满子的那台拖拉机,明天要把配件搞回来,那玩意儿真的伤不起。搞不起来,扣你俩个人的两天工分。成曹那块地还指望着这机子,地板硬,人手怎么挖。”清平叔严肃地说。
“柴油也不够了,出纳那里领钱你要打个招呼、先签字,我这两天把机子拆开,需要什么配件,我报上来。”如良回应着。
白天要出工做事,晚上还要人排练,这不是明显不要人休息呀。
想到几乎每天晚上和几个姐妹一起在油灯下、月光里要练到半夜,真的很累,但还算好的,几个人都是配合得极其默契,那个舞蹈也练得差不多了。
这是一种按十字来走的舞蹈,一边唱一边跳的。
“人家多好,懂得机器,会开拖拉机,还能去市里转转!”妮咕噜着。“哪象我们,大字不识一个,每天只能当牛做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