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赢家》与知四季

9、日记本 大地母神教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番话，阿尔杰会觉得她只是在找借口，由利布蕾亚说出来，阿尔杰只会觉得她是真的想吃东西了，阿尔杰瞥了利布蕾亚一眼，反问：“你看不懂？”
　　利布蕾亚双腿岔开在椅子两侧，懒散地趴到桌子上，这样的姿势让她像个没有受伤的人，她偏头抬眼，语气同样懒散：“我怎么说也救了你吧，除了物质上的补偿，你精神上难道不觉得应该对我好一点吗？早上还只给我吃了黑面包。”
　　利布蕾亚控诉着阿尔杰的抠门，阿尔杰气得笑出了声音，“腌肉排是被狗吃了吗？”
　　“汪。”利布蕾亚毫无心理负担地出声。
　　阿尔杰顿时放弃了和利布蕾亚争辩的想法，用略带口音的高原语念着日记上的内容。
　　“3月13日，大雨，今天下雨了，费内波特城的气候总是很舒服，即便下雨了也让人觉得开心，出门时我遇到了邻居费尔太太家的狗，它在雨中撒欢，而菲尔太太牵着狗绳一脸无奈，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呀，我下午要和莉耶去吃冰淇淋，队长看见了，笑着说我们年轻真好，在这样的天气里还能吃冰凉的东西，莉耶笑得很开心地说，‘既然这个天气有人售卖，就说明会有人买’，我深为赞同，而今天最重要的事情也就是去吃冰淇淋，这真是美好的天气，这真是美好的一天。”
　　阿尔杰念着念着就有点不耐烦，他头两页还会念出全部内容，发现这样效率太慢后，他就筛选着日记内容再念，那些日常记录他会精简成日期和一句话的形式，比如这一页：“3月21日，今天吃了迪西馅饼，好吃，吃了两个，希望队长下周还请客。”
　　“3月22日，晴，我今天的状态不错，此前困扰我的呓语出现的频率变低了，西格玛女士的教导使我受益良多，我本来想和队长分享，但西格玛女士制止了我，她说神恩者和神眷者是不同的，她教导给我的办法并不适用于队长，我只能作罢，但队长是序列七的强者，我想就算没有这个办法，对她而言也不会有什么很大的影响，母神在上，我多希望有一日，所有非凡者都可以摆脱那些恐怖的呓语和影响。”
　　阿尔杰念完这一段，很想知道日记里提到的教导是什么，作为非凡者，受到魔药影响几乎是必然的，而能够减少影响的方法却很少很少，至少阿尔杰还没有把握哪怕一项有效的办法，他往回翻了几页，发现到目前为止，只有这一次提到了“教导”，还和西格玛有关，他又觉得这种教导可能也不是什么好办法，也许是因为卢西娅被污染了，才会有自己变好的错觉。
　　利布蕾亚等了十几秒都没听到阿尔杰那带着磁性的声音，抬头望他：“没有后续了吗？”
　　阿尔杰和她对视一眼，又开始日常的记录就概括一下念出，有用的信息则全部诵读。
　　“4月1日，今天意外听到了一个传闻，二十五年前，费内波特城的大主教——这句话被划掉但能看清——老师告诉我，这件事在当时非常轰动，就连非教会的非凡者都知道这件事，简单记录应该是可以的，毕竟这太让人震惊了，当时的大主教从圣罗兰大教堂的地底拿出超过三件的封印物，听说其中还有一件0级封印物，他带着这些封印物秘密潜逃的那个夜晚还破坏了地下封印物系统的大门，圣罗兰大教堂损毁了一部分，于是教会的人要处理封印物因而没能立刻尽全力抓捕大主教，在费内波特城的非凡者基本上都知道这件事，这太可怕了。”
　　阿尔杰顿了一下，并没有在记忆中搜寻到类似的消息，也许是因为费内波特城离苏尼亚海不够近，消息便没有传出。
　　“而更可怕的是，在搜寻大主教住处时，那里忽然发生了爆炸，负责此事的守望者们从后来的废墟中查到了一些人体炼成的产物，据说数量、种类都很丰富，不知道他是怎么瞒过教会那么久的，后来的一年里，常常有守望者小队的修士们去搜查大主教的相关消息，却什么都没发现，哎，不知道大主教带走的封印物到底有哪些，这对当时的教会是一场很大的打击。”
　　利布蕾亚对于大地母神教会知道的不多，她虽然去过与费内波特接壤的地方，却每次都没有遇到过大地母神教会的人，于是她在阿尔杰再次陷入回忆和思考时提问：“守望者是什么？”
　　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一般野生的非凡者也都会知道，阿尔杰没有隐瞒地说：“大地母神教会非凡者的队伍名称，黑夜女神教会的叫作‘值夜者’，蒸汽与机械教会的叫作‘机械之心’，风暴之主叫作‘代罚者’。”
　　“哦，听起来还是守望者脾气最好。”利布蕾亚点评。
　　阿尔杰则是没做任何评价，利布蕾亚又问：“0级封印物又是什么？”
　　“你只要知道那是会让你死得很惨而且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死、怎么死的厉害物品就行了。”阿尔杰回答道。
　　那就是很厉害的东西了，小气鬼明显知道那是什么，但不愿意跟我说，是认为我得拿东西跟他交换吗？利布蕾亚一时有些纠结，她现在穷得只剩下钱和素描本了。算了，以后有机会再问吧。利布蕾亚决定。
　　她又问出刚刚忘记问的问题：“神眷者和神恩者又是什么？”
　　“这应该是专属于大地母神教会的体系，具体的信息你可以去打听完告诉我。”
　　利布蕾亚闻言又趴回桌子上，听阿尔杰继续念着日记上的内容。
　　“4月6日，晴，今天我们与贝斯特、莉耶道别，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莉耶会遭受污染失控，她按响警报后表现得是那么的正常，可我们赶到的下一刻她就持枪杀掉了贝斯特，如果不是队长实力强大，及时干扰了莉耶，我想我们都会死在那里，母神啊，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哦，莉耶，我们昨天还说要去雏菊花街新开的面包房里吃柠檬蛋糕。”
　　“4月9日，小雨，遭遇莉耶那件事后，我每天都觉得悲伤，以至于有些恍惚，我接受了西格玛女士的建议在母神神像前进行祷告，我感觉到安心很多，莉耶和贝斯特只是回归了母神的怀抱，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新生，我会期待着和莉耶她们的再次相见。”
　　“4月11日，小雨，我已经连续两天梦到了绯红之月，血月的光华映照在我身上，让我觉得灵性都丰盈了许多，在月光中我似乎听到了呼唤，那是母亲呼唤孩子的声音，充满着慈爱，我是感受到神的呼唤了吗？我渴望着听懂她呼唤的意思，醒来后我仰望星空，我觉得我应当做点什么来向我的神诉诸我最崇高的敬意，不，仅仅是祷告是不够的。”
　　“4月12日，今天去执行了一个任务，我因为恍惚差点被那个信仰邪神的野生非凡者杀掉，西格玛女士为我治疗伤口，治疗效果很好，她告诉我这是母神的仁慈，我知道，这也是母神的指引。”
　　阿尔杰语气中的疑惑越来越明显，连神秘学半文盲的利布蕾亚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而接下来的日记更让人觉得有问题。
　　“我感知到了母神的召唤，母神仁慈的光辉一直照耀在我们身上，啊，生命可贵，丰收可喜！母神在上，我该去见西格玛女士了。”
　　这一页没有日期的日记记录的也没头没尾，再联系前文的日期，大概率是卢西娅她们叛变前夕的日记，阿尔杰觉得自己快要知道卢西娅和西格玛等人叛逃的原因以及她们想要寻找什么，他带着些急切地想要翻开下一页，一只手指修长的透着苍白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背，阿尔杰抬眼，一副兴致被打断的样子问：“你做什么？”
　　“不知道。”利布蕾亚说的是实话，她看着自己的手，表情也有点疑惑。
　　阿尔杰立刻就要生气，但天性的谨慎让他没有立刻发怒，这几秒的迟钝后，阿尔杰神情凝重地思索起来，“难道是提醒我不要往后看？”
　　“应该……应该是吧，我认为是的。”利布蕾亚看着自己的手，也在琢磨着自己的意图。
　　阿尔杰抬起手，将利布蕾亚的手也一同带着离开日记，他用另外一只手啪的一下合拢日记，他选择相信利布蕾亚，他不赶走利布蕾亚也是有这个考量，利布蕾亚能为他提供一些预警，而这确实起了作用，他刚刚那股不符合他的性格的急切就表明了这一点。
　　他没有再去看那本日记，身体朝后靠在了椅子上，自言自语似的说：“从目前能看的日记看，卢西娅并没有背叛大地母神的意图，那又为什么会从教会叛逃呢。”
　　利布蕾亚综合着自己全部来自阿尔杰的神秘学知识和既往经验，提出了一个猜测：“被污染了？”
　　阿尔杰低沉地“嗯”了一声，“我觉得卢西娅在日记里记录的‘母神’似乎不是大地母神，她还提到了血月，在血月中听到了呼唤，而有着月亮象征的除了黑夜女神之外，我所知道的就只有原始月亮，可没有听说原始月亮有‘母神’的称呼。”
　　“原始月亮？”利布蕾亚又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
　　若是放在其他情况，阿尔杰说出这些信息都是会索取报酬，但对于利布蕾亚，阿尔杰有一套另外的规则：利布蕾亚知道的越多，能够提供的帮助越多，而且，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起码一段时间内，利布蕾亚不会选择离开，这已经足够阿尔杰想办法从利布蕾亚身上获得想要的东西。
　　他开口道：“这是一个叫作‘玫瑰学派’所信奉的邪恶组织，他们分为节制派和纵欲派，纵欲派不少人是信奉‘原始月亮’这位邪神的，而普通人如果向祂祷告，最好的接过就是当场死亡。”
　　利布蕾亚顿时联想到自己以前看到过的很多诡异死亡事件，她从衣服里掏出来自己的素描本后，阿尔杰才注意到原本属于自己的风衣内部被缝了一个刚好装得下素描本的口袋，他眼前顿时一黑，又立刻开解自己：这次收获颇丰，一件衣服而已，之后再买。
　　利布蕾亚在素描本上翻了几页，又将它重新合上放回衣服内的口袋里，“我以前遇到过在夜晚的郊外，仰望夜空后忽然爆炸成一滩血肉的人，这有可能是看到了‘原始月亮’？”
　　阿尔杰点头，“有这个可能。”
　　“非凡世界还真是危险啊。”利布蕾亚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