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小默小小说集》木晓夏

3、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春天——万

　　春天——万物欣欣向荣的季节。枝头上新芽才露尖尖角，树下早有笑脸衬春色。
　　小时候我特喜欢妈妈给我讲故事，海的女儿，拇指姑娘，白雪公主。美丽的童话伴随着我一天天长大，我和妈妈就坐在家门口的小树下，咯吱咯吱的晃着摇椅，享受午后静谧的休闲时光。
　　妈妈说，小树是爸爸在我出生的那一天种下的，他高兴的纪念我的到来，满心希望小树与我一起成长，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妈妈说，小树是桃树，长大后可以结出好多好多好吃的桃子。看着我对着小树流口水的馋样儿，妈妈笑了，笑着笑着眼眸却充满了泪水。我茫然不知手忙脚乱的给妈妈擦，口里念叨着“妈妈不哭，妈妈不哭”。小小的我站在小小的树边仰着头抬手给妈妈擦眼泪，是瞬间定格的画面，昏黄的老照片。
　　我没有见过爸爸，对于爸爸的印象仅是门前的和我一样大的小树。妈妈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等我快快长大爸爸才回来看我，我可以拿着小树结的桃子给爸爸吃，爸爸肯定很高兴。
　　有一天小树开花了，粉色的花瓣娇嫩欲滴，如风华绝代的女子，款款走来，随着春风摇曳生姿，飘落的花瓣落英抚在我的眉眼间，我像公主的一样和她站在一起。我喜欢每天站在树下数粉桃花的个数，一个、两个、三个……多开了一朵我都会兴奋的叫起来。妈妈除了第一次看到粉桃花露出惊讶的神情外，平日都是默默的看着我在树下顽皮。这时她不说一句话，我摔倒了她会严肃的让我自己爬起来，好像小树是我成长的见证人，她不愿意我在小树的面前脆弱。
　　经常，我在妈妈的房外听到妈妈一个人嘟囔着什么，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只看到她手里抚摸着一个相框，像是对着相框诉说故事，时而莞尔一笑，时而幽幽的叹息，时而又像少女般害羞。那是我看到妈妈的表情最多的时候。
　　很多年后，我从钢筋水泥的城市里重回故乡的小村落。
　　咯吱咯吱——妈妈依然坐在摇椅上，不同的是小树长成了大树，妈妈的脸上留下岁月的沧桑，摇椅像年老喘息一样没劲了。
　　粉桃花变了，如果说以前是欲语遮羞的少女，如今它已是成熟妖娆的少妇。随着我一步步走进，粉桃花仿佛感应到我，花儿伴着树梢摇摇晃晃，扭动纤腰。它还记得我吗？小时候的伙伴啊！
　　妈妈睁开紧闭的双眼，看到我的一刹那眼睛散发出异彩光芒。连忙要进屋招呼我，我跑过去抱着妈妈，妈妈僵了一下随即回抱住我。对着身旁的树说：“你看，娃儿回来看我们了，娃儿在城里有出息了。”
　　我抬眼凝视着粉桃花，它好像欣慰的看着我，赞许般的点头。春风轻抚树梢头，桃花依旧笑春风。
　　爸爸，原来你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