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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去舞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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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舞会?!”
钱缘絮瞠目乍舌地尖叫。
“没错,就在下个月的第一个星期一,我希望你能和我一同出席。”安明悠然地翻看手中的报纸,对钱缘絮的大惊小怪并不感到意外。
“为什么?”她狐疑地问,安明只是一名警察,大不了就是本事大了点,他老爸也只不过是官做得大了些,应该不会有这等应酬才对。
“没什么,只是有个很久不见的老人突然记起我来了,所以请我到她的生日舞会去。”
“真的是这样?”她隐约猜到并不如他所说的那样简单,但她也没多追问,她相信他会告诉她真相的。他答应过她。
现在就只剩一个问题了——她不会跳舞!
还好还有一些时间可以恶补,她记得莫茉中学时练过交谊舞,找她当老师就最适合了。
谁知……
钱缘絮无力地看着眼前一边打闹一边做示范的一双人儿,终于明白了当日在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如果她在瞧了这副景象以后还不开窍的话,那就真的辜负了老妈赐给她这么聪明的脑袋。
她不知道他们是何时开始的,也不想知道,只要他们开心就好。
回想起来,她其实满对不起莫茉。当初她没有顾及莫茉的安危反对搬进来,直到最近他们频频受到攻击,她的心也只关心安明和找晶片的事,连保护莫茉的主意也是阿剑主动提出的。
她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是狠心,不然她当初也不会执意要帮樊思莜。她只是过于淡漠罢了,她仿佛天生就对身边的事物漫不经心,她只是一直在过自己的日子,直到他的出现……
“笨蛋!你踩到我了——”
向剑洛露齿而笑,把脸靠得更近,“对不起,真的很疼吗?要我帮忙揉揉?”
“滚开!”
钱缘絮的神思因为两人的吵闹而清醒,接着眼瞳间的笑意逐渐弥漫。
真好,她们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但是下一秒,她又忍不住幽幽了叹了一口气。
怎么办,她一点皮毛都学不到。
舞会当天晚上。
黑夜笼罩了整个城市,但地上的霓虹却美丽得让人眩目。
风轻拂,惹得树叶哗哗作响。此时的钱缘絮却紧张得感受不到一丝凉意。
从出家门到现在,安明都牵着她的手,也知道她手掌的湿润。
“害怕?”安明柔情地为她理顺耳边的长发。
钱缘絮垂下头,缓慢地深呼吸着,然后率先拉着安明踏进了酒店的大门。
这间酒店比她想象中的要豪华得多,在里面举行的舞会肯定也奢华得出人意料。
她是害怕,但她并不是怕里面上层社会的人,也不是怕里面那些精美得她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触摸的东西,她只是怕自己的无知会让他难堪。
有些怀念以前那个不理世人眼光,随心所欲的自己,但她知道再也无法回到从前,因为她遇上了他,在乎他,爱他!
酒店里明亮的灯光让她的眼睛微微发疼,空气里弥漫着酒香和昂贵的香水味,浓郁得让她呼吸不顺。
他们的到来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人们依旧自顾自的,这让钱缘絮的心稍稍平静。
知道她不喜欢别人的打扰,安明把她牵到一个偏僻的黑暗角落。
反正要找他的人就算他躲在地洞里她也一样能找到。
两人像平常一样谈笑了一会儿,钱缘絮的心情完全轻松起来,不再拘谨。
“安明,你藏到那里去干什么,该不会是害羞了吧。”和蔼亲切的话语声传来,扰乱了暂时的宁静。
安明搂着钱缘絮的要走出阴影。灯光下,俊朗的面容,谦和的笑容,笔挺的西装,让他看起来像个童话里的王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老人。
七十五岁的韩晔灵身穿黑色旗袍,脖子是挂着一大串圆润亮泽的珍珠项链,手上戴满了各色各样的珍宝玉器,看起来像个五十几岁的贵妇。即使是两鬓花白,但依旧风韵动人,让人瞧不出真实年龄。
韩晔灵被他看得有点头皮发麻,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明明他的眼神很正常,甚至专注得带有点尊敬的意味,但看在她眼里却成了歹毒地仇视。
旁边一个性感火红的美女不耐地拉了拉她的衣服,让她回神。
“哦,我来给你介绍,这是赵氏财团的总裁千金,赵香奈。香奈她很懂事的,常常来陪我这个老太婆聊天。” 韩晔灵的笑容有点挂不住。
赵香奈上前一步,仿若没看见安明身边的钱缘絮般,就想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赵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安明扶住她的手臂,好像怕她会跌倒,实际上却巧妙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见他的目光终于离开了自己,转到赵香奈脸上,韩晔灵偷偷地送了一口气。
“外婆,我带了女朋友来,想让你认识一下。”没有过多的注意赵香奈,他把钱缘絮轻轻推上前,好像迫不及待地献宝似的。
韩晔灵用眼角瞥瞥钱缘絮的脸蛋,好像现在才察觉到她的存在。
“香奈她实在是讨人喜欢得不得了,人长得温柔大方,心地也善良体贴,哪家的人娶到她真是有福气啊——”
赵香奈闻言,羞涩地低头微笑。
被晾在一边的钱缘絮顽皮地朝安明的方向眨眨眼睛,并没因受到冷落而不高兴。
“外婆,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单独聊聊,我怕……”
话语里隐约透露着威胁的味道,韩晔灵心里不悦,但她要说的事也实在不宜让赵香奈听到。
“那好。”拍了拍赵香奈的手,“放心,我会处理的。”
待赵香奈走远,韩晔灵的脸立即像变戏法一样,原本和蔼可亲的笑容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快得好像她从来没笑过。
望着眼前熟悉的冷漠,安明在心里窃笑一下。
这才是他记忆中的她。严厉,冷漠,还有瞧不起。
韩晔灵板着脸,眼光变得锐利地瞟了钱缘絮一眼,语气刻薄地说:“她怎么还在这?”
“不用了,她和我是一体的。”安明神色自若地上前一步,与钱缘絮并肩站着,而钱缘絮则是亲昵地抱着他的手臂。
韩晔灵看着两人的甜蜜,在心底冷哼一声,然后单刀直入地说:“待会儿我会公布,你在三个月以后和香奈结婚,然后接管迅达。”不是询问,而是命令性地陈述事实。
安明一点都没被她的话吓倒,反而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想我还是有第二条路可以走的,例如继续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平民,过我的平凡生活。”
韩晔灵微微眯起眼。她是猜到他不会这么容易答应,但他的冷静沉着还是吓了她一跳。即使是商场老将在面对她的时候也装不出他的斯文风雅,更何况他是表现得那么的自然。
“如果我宣布你是我的外孙,是迅达的未来接班人,你想你还可以默默无闻吗?”
“外婆,我知道迅达已经没有人才了,但你也不能这样逼安明做他不喜欢的事啊。要是迅达真的撑不住,安明也不是狠心的人,他会过去帮忙的。你只要说一声就行了,又何苦这样做呢?”旁边沉默的钱缘絮突然一脸不认同地出声,不怕生地亲切唤了句“外婆”,仿佛她是人家的媳妇。
听着钱缘絮左一声没人才,右一声撑不住,韩晔灵的脸上立即浮现了几条黑线,原本红润的脸色也铁青了几分。
“你……是谁家的野种这么没教养?”她咬牙切齿地说。看钱缘絮的眼神也由鄙夷轻视转为了恶毒。
“外婆你真会开玩笑,我不就是你家的吗?”钱缘絮笑嗔,巧黠的灵眸闪烁着光亮,狡猾得像只小狐狸。她唇边勾起了纯洁动人的角度,心思却千回百转。
她没有想错,安明后来真的把事情都告诉了她。到现在,她还清楚地记得他淡然地诉说的每个字。
二十几年前,韩晔灵最疼爱的大儿子因为贪污被发现,为了掩饰,她被迫把女儿嫁给了当时的警政署长,还奉上一笔丰厚的嫁妆。这件事一直是她心中的一条刺,觉得安明身体里流得血不干不净。甚至当众指责当时才七岁的他是孽种,甩了他一巴掌,叫他永远不要在她面前出现。
也就是这样,安明才会觉得自己有亲人等于没亲人,有家等于没家。
她不会放过任何伤害安明的人!
“住嘴!你是谁?敢在我面前攀龙附凤?”孽种果然就是低层次,连认识的人也没个像样的。要不是小儿子又不争气,这几年来迅达的业绩呈直线下降,她也不需要依靠赵氏财团,更不会再看他一眼。
“我攀龙附凤?”钱缘絮笑得更灿烂,也透露着浓浓的讽刺。她举步走到韩晔灵面前,不卑不亢地定定与她对望,目光冷然。“我现在郑重地告诉你,陈安明,我最心爱的男人,绝不是孽种!”
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的脸色蓦地一变,又恢复了原有的和善。“哎呀,外婆你就别再用激将法了,你儿子不孝,不代表孙子忤逆啊——”钱缘絮特意扯着嗓子说话,样子表现得无限诚恳。她发出的高分贝不意外地引起了宾客的注意,看见今天的主角在这,大家开始向这边聚拢。
意识到人群的靠近,韩晔灵的脸上又再一次堆砌起了虚伪的笑容。
安明走近,一手搂住钱缘絮的纤腰,然后向韩晔灵倾身低语:“如果你希望明天各大媒体争相报道迅达科技的财政问题,请你尽管宣布你认定的事实。”他把一张光盘递到韩晔灵手里,眼瞳中的笑意扩散开来,满意地看着她嘴角边的笑意凝结。“啊,差点忘了,祝你生日快乐,韩夫人!”
脚跟一旋,两人风风光光地退场。
旁边,一双狠毒地眼一直注视着他们,而他们却浑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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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立即离开酒店,因为这间酒店的风景是出了名的迷人,难得到来,不多待一会儿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走到酒店著名的空中花园,吸引人的不是独特的花园设计,不是奇花异草,而是令人心驰神往的海浪声。
海浪激岸,卷起点点雪花。空气中充满了水蒸气,湿湿黏黏的,有说不出的舒服。
钱缘絮站在围栏边,背轻靠着安明伟岸的身躯,全身放松。
“谢谢。”安明突然出声。想起刚才她像母鸡保护小鸡一样捍卫他,捍卫他们的爱情的情景,他的心头就不由得充斥着暖流。
海风扬了她的秀发,他贪婪地汲取着属于她的气息,那是桃子的味道。今天的她化了淡淡的彩妆,飘灵淡逸得像个森林中的小精灵,令他心醉。平常她因为怕麻烦,总爱把头发束起来。其实,他更喜欢她散发时的模样,那常常让他不自觉地失神。但他没打算告诉她这些,因为他更不喜欢别的男人觊觎她的美色。
“谢谢你自己吧,你不是说我们是一体的吗?”她顽皮地取笑道。
其实她知道,安明根本没有必要来赴宴,但是他来了。大概是来见他外婆最后一面吧。毕竟以现在的情形来看,没有人能够断定他们是否能过得了今天。
在他制作光盘的时候,她发现上面不仅有迅达科技的财政状况,也有转亏为盈的方法。他很聪明,也懂得很多。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进入迅达的网络管理系统,一针见血地指出其中的弊端,想出解决的办法,尽管他从不从商。
也许真正善良的人是他,她只是因为他的善良而善良。
闻言,安明温柔一笑,如醇酒般香浓。他倏地松开环抱钱缘絮的手,后退一步,腰微曲,伸出一手作出一个“请”的姿势,动作优雅,“小姐,赏脸跟我跳只舞吗?”
“这……”钱缘絮迟疑地望着周边的人,因为这里环境幽雅,聚集了不少人到这儿来欣赏风景。他们都是上流社会的人,衣香鬓影。与其相比,她只是个没见过大世面的乡下女孩,出身低微。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根本连最基本的舞步多不会。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安明忽然神秘地低声喃喃:“悄悄地告诉你,练武的‘武’我是学了不少,但跳舞我却一窍不通。别跟其他人说,这很丢脸……哎呀,你到底要不要答应,我的手好酸。”
“吱”的一声,钱缘絮被他难得的幽默逗笑了,放心地把自己的手交付到他的手心上。
不论他说的是真是假,他的心意也令她感动。
“安明,我希望和你并肩而行,而不是你帮我扫除路上的一切障碍,然后丢下我一个,你知道吗?无论生死,我都想陪在你身边。”随意地摇摆着,钱缘絮的心情逐渐放松,说出了缠绕在心头好久的话。
安明动作一顿,随即,他又没事地继续跳舞。
地上,灯光映出了两人的身影,把它拉得好长好长。他和她的影子融合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我们是一体的。他说的。
无论生死,我都想陪在你身边。她说的。
想起彼此无怨无悔的誓言,安明动容得无法言语。
但就算他现在说‘知道了’,那又怎样。他不想骗她,他宁愿她恨自己,也不愿看见她受一丝的伤害!
“嗯!”他强忍着心头的震撼敷衍地应了一声。
钱缘絮在心中慨然轻叹。不想破坏这么美的气氛,她转入了下一个话题。
“你知不知道玉佩会发光?”
在他送她玉佩不久后,她就发现了这个奇异的现象,而且浮现的红光还是她的名字。其实她早在安明房间那次就看见了,但当时的她怎样也不相信,还以为是眼花。现在她是不得不相信了。
“嗯!”心中的汹涌尚未平息,安明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专注地配合着她的脚步。
“那是怎么回事?”她双眉紧锁,为玉佩的不正常感到疑惑。那根本就不是现实生活会出现的。而且最奇怪的是每次她捧着它,她的胸口就会涌出某种异样的甜蜜,然后以前的梦境便会愈加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不知道,它以前不是这样的,直到一个身穿红衣的小女孩出现在我的梦中。”事情的确诡异得让人难以相信,他想了也久也得不到答案,就干脆不再多想了。不过回想起来,那玉佩好像隐藏着一股神秘的力量,一直在牵引着他们。如果不是它,他可能在几年前就死了;如果不是它,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地接受缘儿。
“红衣女孩?她是不是一副古装打扮?”钱缘絮蓦地停住脚步,急切地追问。
“你……难道?”安明见她的反应也暗暗吃了一惊。他是想到事情不简单,但不知道会诡谲到如此地步。“你也梦见她?”他正色地问,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嗯,不只她,还有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跟看不清模样的男人也常常出现。他们是一对情侣,每次梦见他们相处时的情景,一种甜蜜就会在我的心中荡漾开来,仿佛我就是那个女的。
那种有点陌生、又似曾相识的处境,同样的人事物,同祥的喜怒哀乐,就这样不断重复着……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梦而已。”她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安明沉默良久,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思。
“缘儿,你相信那是前世的缘分吗?”他不是个不切实际的人,也从不相信鬼怪神力,但对于他们的事,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原因。
“前世?”钱缘絮迷茫地凝睇眼前俊伟英挺的男人,眸子清亮。半晌,她双眸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嘴角一弯,泪就溢了出来。
“如果正如你所说的,那我会很高兴前世就已经认识了你,因为我总觉得好像终其一辈子的时间也不够用来爱你……”
“缘儿……”安明语音暗哑,把她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上。
两人的脚情不自禁地再次动了起来,继续未完的舞蹈。
天上,星光闪耀,月儿美满。
地上,两个不会跳舞的人,在星月的见证下,划下最完美动人的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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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们尽可能躲在屋里不出来,但生活的必需品还是要有人买的。而且在找到晶片以后,她和安明也没去上学了,凭他们的能力,只有定期交到令人满意的作品就好。
“你去找老处女,我去老头子那,这样比较省时间……呐,这是莫茉的。”
“不,我和你一起。”
“不用了,这里安全得很。”说完了,她也不顾安明的反对就跑开了。
这里是贵族学校,因为学生的身份特殊,所以守卫很严,甚至出入也有指纹监控。
“张老师,潘教授在哪?”
“他好像到图书馆去了,你去找找他吧。”
“哦,那我把东西放在他桌面就可以……先走了。”
顺利地交完作业,钱缘絮就赶回原先的地方和安明会合。
途经花园时,迎面走来了四男一女。
天啊,真是冤家路狭。她今晚会梦见一头乳牛的。
钱缘絮对天长叹。
“HI!赵小姐。”她热切打招呼。反正是逃不过的了,何不大方一点呢?
“动手!”下一刻,赵香奈身后的其中两个男人就快速地奔上前来箝扣住钱缘絮。
“有话好好说嘛,这么热情的招待我过意不去的。” 钱缘絮不要紧地笑笑,但男人的粗鲁却让她的笑容变得艰涩。
“钱缘絮,我的男人你也敢抢?”她用力地捏住钱缘絮下巴,得意地说。狠毒使她原本姣好的面容变得狰狞。
“先到先得嘛。”
“我警告你,要是以后我再看见你跟陈安明在一起,我就让你过不了日子!”男人要不要倒是没所谓,但他舞会那天竟敢无视她的存在,挑一个低贱的下等人?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吞不下!
“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跟我争?他现在只不过是想试试新口味,厌恶了就把你抛开,他迟早会到我这儿来的。他说过爱你,是吗?他只是骗你而已,别仗着自己不入流的姿色去勾搭男人,你识相就尽早离开他。”
下巴越来越疼,钱缘絮秀眉高拢,却依然无惧地与赵香奈对视。
“是吗?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定,起码我现在很得宠。”
“你这臭婊子,不是好歹!”她激动得咬牙切齿,扬起手就要扇过去。
“赵小姐!”一声叫喊从树阴底下出来,赵香奈背脊一僵,手顿时停住。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脸庞上,卓然绝俊。
他徐徐走近,笑容可掬,手里还拿着几本作业。
赵香奈下意识地收起手,躲到保镖后面,怕他再一次紧捉住自己的手。
安明走到保护赵香奈的男人面前,轻轻一拨,男人随即往旁边踉跄倒下。其他人见此,立即放开钱缘絮,围了过来。
“赵小姐,缘儿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请多多原谅,我代她向你道歉。”犀利的眼神犹如尖刀,话语却如春风般轻柔缥缈。
赵香奈身体僵硬,拼命告诉自己别颤抖,她可是有备而来的。
但下一秒,脚下的呻吟却提醒着她,她的人是何等的不堪一击。她是知道他是练家子,可不知道他竟厉害到如此地步。
“我们……走!”
“赵小姐,希望能再次见到你,我一定会厚待,回报你这次的热情。”
赵香奈听了,步速加快。
看着赵香奈狼狈逃走,钱缘絮笑翻了天。
哼!活该!居然捏得她的下巴那么痛。
“为什么要故意挑衅?”
“你以为你躲到树荫里我就看不见了吗?”她是正对着树荫的,当然就看见了他的身影。
安明又好笑又好气,最终还是无奈地替她揉揉红肿的下巴。“还疼吗?”
“本来是痛得很厉害的,真奇怪,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她朝安明甜甜一笑,然后一下子跳了起来。“啊!快走!今天超市大减价,还有抽奖,快!慢了就赶不上了!”不由分说,她拉着安明就走。
“快点!啊——四点了,东西会被人抢光的!” 钱缘絮由疾步走变成了小跑步。
呜——她觊觎了好久的保养品,等等我。
安明脚长,不疾不徐地紧跟着她。
蓦地,路旁围墙里的树上,银光一闪。
心中一惊,他立即警觉,做好战斗的准备。
“小心!”他迅速抓住她的手往后拉。
下一瞬间,子弹从钱缘絮的胸前高速掠过,落在墙上,发出低沉的响声。
才意识到发生什么事,她就看见安明张开双手,把自己护在背后。怒火霎那间涌上心头。
“找个地方躲起来!快!”
“不!我要和你在一起!”她奋力压下安明高举的手,踏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用行动证明自己说过的话。
“你……”凝视着一脸坚决的她,安明气愤得浑身肌肉绷紧,慌忙把她拉下,想用身子替她掩护。
谁知钱缘絮却宛然天赋神力般,不顾被抓得疼痛的手,反而更往前一步。
挣扎中,安明锐利地瞄到银光再闪。
瞬间,一种来自心底最可怕的恐慌像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地向他袭卷而来。
心被揪得紧紧的,那种感觉是那样的熟悉,仿若她在很久以前曾遭到同样的生命危险。
“回来!”怒目咆哮一声,顾不得会弄疼钱缘絮,他发狂似的把她搂在怀里,紧接着一旋身,把她压在墙上。
动作一气呵成,然后枪声再度响起,响亮得撼动了两人的灵魂。
周围很静,静得仿佛连流动的空气的声音都清晰可听。
钱缘絮被困在墙与安明的胸膛之间,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她的背部被撞得很疼,但比起她的心,所有的痛楚都不再要紧了。
她的手迟疑地环过安明的腰身。那里一片湿濡,黏黏的,她甚至还能感受到液体的流淌。
安明把她抱得更紧,他们之间找不到一丝缝隙,他高大的身躯把她完完全全与外界隔开,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她的世界一片黑暗,充斥着令人窒息的血腥。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有一个世纪吧。她的身子由原先的战栗变得毫无知觉的僵硬。她可以感觉到他的身体慢慢地变得沉重,心跳也由有力变得虚弱。
她的心痛得麻木,好像生命正从她的身体里溜走,而她无能为力。
在确定了敌人已经离开了以后,安明欲振乏力,闷哼一声,单膝跪在地上。
无焦距地注视着浑身沾满鲜血的男人,她缓缓地蹲下,鲜红刺激了她的感官。
“你……还好吗?”
安明咬紧牙关吃力地抬起头,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最难看的笑容。
他想像车祸那次那样,替她扫平紧锁的双眉,但却赫然发现她的眉没有蹙起,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此时的她宛如一尊陶瓷娃娃,美丽、脆弱、而且毫无生命的迹象。
眼前的她逐渐模糊、迷蒙、重叠。知道自己再也支撑不住了,可他的心里仍对她无限牵挂。
用尽最后的力气,他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字: “……好!” 然后,黑暗彻底笼罩了他。
“不——”扑在血泊中的男人身上,钱缘絮嘶声力竭地大喊,天空仿佛也因她的哀恸而笼上了阴影。
哀号穿越古今,惊天动地。
接下来的时间里,钱缘絮都处于恍惚状态。她不知道自己和安明是怎么来到医院的,不知道枪案惊动了警察,李英杰不断缠着安明,说要保护他。
她唯一知道的是,来来往往的医务人员没有多看她一眼。
为什么?
因为她没有受伤。
为什么她没有受伤?
为什么……
包扎妥当,安明便不顾医院反对坚持要出院。看着一脸呆滞的钱缘絮,安明压抑着心中的狂怒。她全身冰冷,仿佛是一具尸体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看到他来到自己面前牵起她手,可她已经有点不认得眼前的这个男人了。
这个神色憔悴,面容苍白的男人。
知道她需要时间平静,他没有说话。他只希望她能尽快恢复精神,他喜欢看到她笑。她万念俱灰的眼神会狠狠地鞭策着他的心,痛得撕心裂肺,比背上的伤更痛!
一路无语地回到家,她任由别人摆布地吃过饭,洗过澡,躺在床上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她没有关灯,她害怕黑暗。她从来不知道黑暗是如此恐怖,仿佛一个怪物般吞噬着她的骨血。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雨滴无情地打在玻璃窗上,激起了属于破碎的声音。她以为她会为此心痛,但原来不是,她的心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必须把手按在上面才能确定它还跳动着。
哀莫大于心死!
忽地,她像受了什么刺激地坐了起来,景物在出事以后首次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
她霍然下床,动作利索地拿起手提包和伞就走。
来到了门面前,她有一丝的犹豫。
接着看看自己一双干净的手,那曾经染了他的血。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大骇。她猛烈地摇晃头脑,按下门把,离开了这个家,也离开了他。
沉闷的关门声在寂静里回荡,犹如代表着一个结束。
站在家门外,她打开了伞,却蓦然发现自己连撑伞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伞掉在了地上,她没有去捡。
算了,也许雨水能让她清醒一些。
她举步走到屋檐外,雨水湿透了她的衣衫,冻僵了她的身心。她的脸上除了雨水就再没有其它,眼睛干涩得流不出一滴眼泪。然后她开始发狂地在雨中漫无目的狂奔。
雕帮的人在哪里?给我滚出来——
为什么不一枪把她杀死?!这样她就不用看见他受伤,她就不用痛不欲生!
她不要害死他,不要害死他啊——
纤细地身影再街头的黑暗中隐没,就像被黑暗吞噬了一般。
隔天早上,某市的一间屋子里传来了鬼神俱惊的怒号。
“钱缘絮,想离开我?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