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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钱缘絮和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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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缘絮和安明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寻找着,连最细小的地方都不敢错过。
安明答应了她不会再隐瞒任何事,而他也真的做到了。所以他把父母被杀害的原由都告诉了她。本来安明早就已经把校园彻底地翻了一遍,但在多日来都没有其它头绪的情况下,他们不得不顺着安明父亲参观学校的路径在找一次,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是遗漏了的。
图书馆是参观的最后一站,如果再没有线索的话,他们就要放弃了。毕竟地方太大,即使是找一次也很吃力。
钱缘絮瞥了瞥在角落仔细寻找的安明,发现他不耐地微微蹙起眉头。
这些天,她一路看着安明一天比一天沮丧失望,一天比一天不安焦虑。尽管他尽量不表现出来,待她依旧温柔体贴,但他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表现出心中的不安,就像现在。
向剑洛偷偷地告诉她,因为樊思莜的任务失败和不知所终,狡龙大发雷霆,相对地,他们的处境也就越来越危险。
最近,他们叫的外买批萨无端端成了炸弹。幸好,那只是小型的,而且被安明和向剑洛合作拆了。再说就是她和莫茉放学回家的时候居然受到枪击,还好一个彪形大汉及时扑开她们,据他自己介绍是叫温老大。这时候她们才发现安明说有人会暗中保护她们并不是说假的。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发生了不少,虽然警告性质居多,并不是真的要伤害他们,但还是弄得他们没一天睡好,就怕哪天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莫茉因为连连受了惊吓,不敢再上学,向剑洛就干脆学安明一样辞掉了工作,呆在家里保护她。
而她自己则是不怕死地跟着安明在学校里到处逛。刚开始安明板着黑脸再三勒令要她乖乖地留在家里,但她也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他这头刚关上门,她那头就偷偷地跟在后面。当然,他每次都会很快地就把她逮住,但她就是发誓不学乖。最后,还是在她保证决不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之下,他才万分无奈地答应。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担心自己的安危。要是他们之中有人被捉住了,晶片在手就有谈判的机会,但现在……
想到这里,钱缘絮收回心神更用心寻找。
“钱缘絮!”潘教授看见钱缘絮整个人趴在书柜是,以为她是在找书,正为有如此勤奋的学生而感到高兴。
“啊?”钱缘絮把视线从缝隙转向声源。安明也听见声音走了过来。
“你们放学了还到图书馆来,这个学习态度很不错。”教授一边说一边点头。
“教授,我们赶时间,对不起了。”安明一把拉住钱缘絮的手臂就走。谁知教授却一点也看不出他们的不耐,还拦住他们,把他们带到图书馆的柜台。
“我告诉你们,这上面的书都是建校以来参观过学校的名人带来的,有很多都很有教育意义,值得一看。而且书的首页还有那个人写的一些鼓励教育或者激励的话。”
他的这句话让本想不顾他的阻拦而离开的两个人同时止住了脚步。
“那我听说前任警政署长曾经来过,那他带了什么书吗?”安明神色自然地问,但钱缘絮还是从他微颤的手感受到他心中的狂喜。
“当然!”因为这里是贵族学校,对学生的背景是高度机密,所以教授并不知道安明的身份。他告诉了图书馆人员书名,然后把书递给了安明。
安明迅速翻开首页,看见上面写了这样一句话:迷惘时,抬首仰望,答案就在光明处。
果然!在其他人看来,这句话只是要来鼓励学子,但在安明眼中,他知道,这是特地留给他的线索。
还记得儿时,父亲经常对他说:人就要不断地往上,只要你的视线一直向上望,你就能一步步地靠近颠峰。
“我们可以把书带回家看吗?”钱缘絮早已从安明发亮的眼睛看出了这本书就是关键。
真是太好,她好久也没见他露出如此欣喜的表情了。
“不行,这些书都是学校珍藏的,不能外借,只能在这里看。”
“不用了,这就够了。”安明把书还给了教授,跟他大声地道了谢以后,就拉着钱缘絮跑开了。
一路上,他们都没说话。安明飞扬的心情只是维持了一阵子,接着就进入了沉思。毕竟那只是一个提示,究竟是什么意思还得苦思冥想。
钱缘絮见安明想得入了神,也沉默不语,只是配合着他缓慢的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其实,在知道有头绪的那一刹那,她并没有感到太大的兴奋,因为无论是生是死,她也会陪着他。只要他们在一起,就什么也不再可怕。
即使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但她也不担心自己,因为她知道他会不惜生命地保护她,他宁愿她恨他,也决不会让自己有丝毫的受伤。
但是,她不恨他,因为想要保护自己在乎的人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然而,这也不代表她就会躲在他的背后。那是自己一生的爱恋,她能看着他受伤而自己毫发无损呢?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与他并肩作战。也许,这不可能改变什么,甚至是他们两个都没有生还的机会,但起码黄泉路上,他也不会寂寞。
她和他,生死誓相随!
钱缘絮轻笑地仰望蓝天,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倏地,安明身影一顿,伸手抓住钱缘絮的手臂。
他黑眸一敛,冷峻地喝斥:“出来!”
从他们离开学校,就一直被跟踪着,要不是他听出身后的动静单薄而卤莽,不像一个受过训练的人,他早就动手了。
一个脑袋怯生生地从小巷的阴影处探出,四下张望,在看到安明戒备的神情时,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出来!”
“出就出嘛,干啥那么大声,你以为我爱躲在这地方啊?”一个娇小的人儿走了出来,嘟起嘴宣布着她的不悦。
随着女子的身影出现在阳光下,钱缘絮怀疑自己是不是带上了有色眼镜,不然怎会看见清一色的粉红呢?
粉红的洋装,粉红的提包,粉红的项链,粉红的……加上她粉雕玉砌的脸蛋儿,那简直就是一个芭比娃娃嘛!
天啊——好恐怖!
“你是谁?”虽然觉得眼前的女子有点眼熟,但安明并没有松懈,毕竟这可能是第二个樊思莜。
“我叫唐洁妮,我是来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的。”
“你要拿回你的东西?”钱缘絮倒了杯茶给唐洁妮。他们已经可以确定她是安全的了,因为他们终于记起是在哪里见过她了。
这几天各大新闻媒体都在反复报道关于霸宇集团的总裁千金无故失踪的事,只要稍微留意电视或报纸的人都会认为她很眼熟。所以,很显然,这个当时人现在却安坐在他们家里。
“没错啊,雕帮的人抢走了我的晶片,那是我很用心制作的,是我的处女作,我一定要拿回来!”
安明谨慎地眯起眼:“你怎么知道晶片在我们手上?”
“我猜的啊。我本来是把成果放在爹地书桌上要给他看的,可没想到居然在当天晚上就被人偷走了。我要爹地帮我调查,知道是雕帮搞的鬼。可是爹地却不肯去收拾他们,还说没有必要把小事弄大。我很生气,想要自己去,但他干脆把我软禁。后来我看报纸知道在不久后,警政署长就被杀害了,而且他还在晶片被偷的第二天破了一件毒品案,捉了几个雕帮的人,所以我就来碰碰运气了。”说得有点口干,唐洁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嗯,这花茶清甜芬芳,好喝极了,她还以为自己会喝不惯呢!
“晶片里面是什么?”安明没有告诉她她猜对了没有,迫不及待地问下个问题。而他旁边的钱缘絮则是沉默地偷偷瞥瞥他稍稍铁青的脸色。
“里面是我自己设计的新型精密武器。这项设计连爹地也不知道,是我偷偷自己做的。我本来是想参加天宇叔叔的那个项目的,可爹地说我只会搞破坏,不让我参加,所以我就想自己做一个,跟他的比比谁厉害。”
“唐天宇?”那个被誉为“天的创造者”的男人?这十年来他在进行一项新型精密武器的研究,而且最近据说研究已经接近尾声。
“外面传他很快就要成功了,是这样吗?”要是真如外面所传的,那么雕帮的目的应该是唐天宇的研究,只是阴差阳错地偷了唐洁妮的,而且还没发现事情出了差错。
阴差阳错?真是太好了!
安明怒极地咬着牙,脸上却始终带着让人安心的笑容。
“什么?你听谁说的?哦,我想起了,一定是叔叔在开始研究的时候信心十足地对外公布十年后会有成果才会出现这种谣言。还说成功呢,他的人都失踪了四年了,研究也一直搁着。他……”
失踪四年,失踪四年……
“够了!我突然想起有件重要的事要处理,你自便吧。”安明猛地站起身,勉强压抑着心中的狂怒。
“哦,那我跟钱缘絮聊天。”唐洁妮不在乎地摆摆手,并未察觉安明的不妥。
安明紧握拳头,指甲深陷手掌仍不自知。
他转身举步就走,却被钱缘絮及时拉住。
“安明!”
“让我静静吧!”他闭上眼,拿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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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明驾驶着法拉利在高速公路上疯狂地飞驰。
误会?
他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他们的死是罪有应得的,毕竟他们根本不配当别人的父母,甚至算不上一个人!
但现在却告诉他,他们会死,不是因为他们罪大恶极,这些的一切只因为一个误会?
荒谬,简直是荒谬!
天究竟在玩什么把戏!为什么耍了他一次又一次?!
没有人知道,在那天他被通知全家人都会集中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有多高兴。他们有足足一年多没在一起吃过饭了,哪怕那还只是一次偶然。
但当他赶回家里的那一刻,迎接他的是什么?是满地的血腥和满屋子的凌乱!
当然,他不敢奢望父亲是因为想看看自己的儿子而叫他回家吃饭的,尤其是在事情发生了以后,他更是连骗自己的机会也没有。
父亲会这样做,显然是知道家里会有这么一劫而想做好准备,只是,他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得如此之快。
记得小时侯,他练武得了一身伤,去找父母寻求安慰。但父亲只会责骂他不够努力,练得不够出色。而母亲则是鄙夷地撇撇嘴对他不屑一顾。
每个晚上,他只能独个儿躲在房间里替自己搽药,甚至连哭泣也不敢发出声音。
后来,他逐渐学会了坚强,每受一次伤就比从前更强一分。他以为,只要自己变得很强很强,他们就会为有这样一个儿子而骄傲。
但是他错了,错得太离谱了,他们依然连正眼也不看他一眼!
然而……为什么他们不当他是儿子,而他却做不到不当他们是父母。
车子倏地变得更快,两边的事物一闪而过。
如果连他也死了,如果连他也死了……那该多好!
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屋子里漆黑而寂静。黑暗掩去了安明血一般红的双眸。
走到沙发附近,上面蜷缩着一个人,依稀能辨认出她一身的粉红。
安明用一种冷到近乎狠毒的目光注视着她。
他不明白唐洁妮为什么有客房不睡而要挤沙发,那不是娇贵的小姐会做的事。但他不想知道原因,他只想她立刻消失在自己眼前,永远也不要再出现。
撇开头,安明径自走回自己的房间。他的脚踩得很用力,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仿佛要摧毁全世界。
他没有开走廊灯,在走到房门前,脚忽地踢到什么东西,让他心头一惊。
他蹲下,用野兽般闪闪发光的黑眸,凝视着那靠着他房门安睡如天使的可人儿。
她的发丝遮住了她三分之一的脸蛋,让她看起来秀丽而妩媚。她的脚盖了一张薄被,上面放了一本小说,身旁还剩余半杯花茶。
她这个样子有些滑稽,他应该会禁不住笑出声才对,但他现在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他拿开她身上的东西,横抱起她。他知道她睡着了就不容易醒过来,但动作依旧轻柔。
他把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后就逃命似的想要离开房间。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满满的愤恨,他不希望伤害到她,他连伤她一根头发都不舍得!
他以为他习惯了,而他也真的做到了,他让笑容成为自己的面具。以前,他筑起笑容是为了亲近身边的人,因为如果不是这样,他会感觉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但是那又怎样,他们并不在乎他,他也不在乎他们,他只想身边有人陪着。所以,当阿剑真心接近自己时,他很高兴,却依旧不在乎他。
然而,现在他有了在乎的人了,他却笑不起来。因为她总是提醒着自己,他有多么的愚蠢可笑,他有多么的虚伪。
没错,他是很气唐洁妮的话,但他更恨自己连在她面前表现愤怒都不敢!他怕在她认识到自己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么温柔的时候,她会被自己的暴戾吓坏。
他不想一个人,他只是不想一个人……
就在他旋门而出的一刻,他心头猛然一颤,连脚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幽幽的话音夹杂着低泣在空荡的房间里蔓延开来,深夜的寂静让它一字不漏清晰地传进安明耳里,穿透他的灵魂。
“不要怕……还有我……”
还有她?
人不知不觉地回到床边。
是啊——他还有她!
他不是一个人的,也许是在她跟他说“我喜欢你”的时候,又或许是更早,在遇见她的那一秒,他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在床边跪下,他这才发现其实她睡得很不安稳,连秀眉都蹙了起来。
他伸手在她眉心上轻扫,看着它一点点地舒展,感觉心里的压抑也顿时消失了许多。
她在乎他,关心他,爱他!
她并没有被自己吓坏,她不会离开他。
这一刻,他的心中充满了一种异样的感激。感激上苍让他遇上她,拥有她;感激她,让他爱她……
那天,他本来也是逃不过的。但是玉佩却莫名其妙地不见了,那是他父亲送给他的唯一一件礼物,说是家传的。犹记得在他十六岁那年接过玉佩的那一瞬间自己有多么惊喜。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它找回来。直到天将近全黑,才在一片草地上看到闪光的它。
于是,他就因为一块玉佩而逃过一劫,有点可笑,但他宁愿相信那是天让他活着与她相遇。
活着,真好!
一阵风拂过,送来了桃花的芬芳。
安明唇边含笑地俯视着一生的眷恋,深情代替了仇恨,他仿佛看到了一朵朵盛放的桃花,还有一个身穿淡鹅黄裙裳如桃花一般娇媚的少女在桃花飞舞的季节里向他招手。
房间是密封的,安明没察觉那阵风来得诡异,他只是一直跪着,看着,直到天明,然后发誓永生永世也不再离开。
早上,晨光从窗外洒进来,钱缘絮的眼睛被晒得有点发疼,微微地睁开,直到逐渐适应了光亮。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突然记起自己是在等着安明,来不及多想,她猛地清醒就想起身。
蓦地,感觉到一股重量压着被子的一角,低头一看,视线被锁定在一张熟睡的脸上。下一秒,她绽放出一朵比晨光更动人的笑花。
他跪在地上,上身趴在床沿,丝丝缕缕的阳光在他的身上跳跃,好像他的身体也在跟着发光发亮。
一股莫名的热泉涌上心头,钱缘絮忍不住伸手去拨弄他的刘海。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好看得让人移不开视线呢?
她的触摸让警觉的安明一下子惊醒,但他却没让她知道,依旧闭着眼睛享受她温柔的抚摸。良久,她的手有点酸,便想缩手,不料却一把被安明捉住,放在唇边亲吻着她的掌心。
“早安!”安明深情一笑,他执着钱缘絮的手,把它贴在自己的嘴唇上,说话时把热气吐在上面。
一阵酥麻从掌心蔓延至全身,她的悄脸微红,想用力抽回手,但安明却不放。
“呃……早安!”
安明见钱缘絮不再挣扎,一双灵眸因为羞怯而闪亮,心动地便想拉她入怀,谁知他的脚因为跪得太久而麻痹,连站起来也要撑着床沿。
“你怎么了?”钱缘絮见他痛苦,连忙把扶起,坐在床上。
“没事,只是有点麻。”安明尴尬地笑了笑,终于如愿地搂她入怀。
“你怎么不回房休息,地板很冷,你会着凉的。”钱缘絮嘟起嘴埋怨着,但心中却欣喜无比。在早上能够一睁开眼就看见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这里不就是我的房间吗?”安明点点她的鼻子,不客气地取笑她的糊涂。
“啊?”钱缘絮后知后觉地发现房里的摆设跟自己房很不一样。“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说地板很冷的吗?怎么自己却坐在地上呢?”
“我在等你回来,对了,我有句话要跟你说。都是你,害我差点忘了。我……”
安明用手轻捂着她的嘴,阻止她的滔滔不绝,神秘地笑着。
“我知道!”
“是吗?我不信!”钱缘絮对他话嗤之以鼻。哼!她都还没说,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又不是神仙。
“你昨天说梦话了。”
“啊?真的吗?”天啊,她不会净说些丢人的话吧?
“你说……‘你还有我’。”忆起那让他灵魂撼动的一句话,安明情不自禁地亲吻着钱缘絮额头。
“还有吗?”额头有点痒,她忍不住发出咯咯的笑声。
虽然她没什么印象,但这的确是她原本准备要跟他说的话。
“除了这个,你还有话要跟我说?”
钱缘絮扭动身体,调整倒一个舒适的姿势,把下巴抵着安明的肩膀,凑在他耳边柔声地说:“还有一句,只有一句,很重要的——我很庆幸你活着。”
闻言,安明动容地把钱缘絮搂得更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我很庆幸你活着……我很庆幸你活着……
钱缘絮的声音瞬间占据了他的所有思绪,安明被不知名的感动哽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因为过分的激动而窒息致死。
半晌,费了好大劲,他才好不容易挤出两个字:“谢谢……谢谢!” 谢谢她让他拥有了全世界。
感受着他的悸动,原本笑如灿花的钱缘絮忽地眉头一皱。
“安明,我的腰很疼,好像瘀青了一大块,是不是你抱我上床的时候撞伤的?”刚才被他占据了全部心思,心不在焉便不觉得痛,现在他搂得那么紧,碰到了她的腰才猛地让她疼起来。
“怎么可能?我每次抱你都是很小心的,是不是你自己糊涂不知道在哪里撞伤了?”安明眼神闪烁,语音却没有丝毫的心虚。
看来他昨天那一脚踢得挺用力地,但应该没有伤到骨头,不然她怎么可能到现在才感觉到疼痛呢?而且说真的,她的叨念实在令人难以抵挡。
安明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钱缘絮狐疑地瞧着他,猜测着他是不是为了逃避自己的责怪而撒谎。
昨天她确确实实是感觉到腰间受到了撞击,痛得让她在睡梦中也醒过来0.1秒。
安明为她的聪明心觉不妙,连忙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法转移她的注意力,迅速封住了她的艳唇。
“你……卑鄙!”
下一秒,钱缘絮所有理智被安明的撩拨扼杀了,禁不住全身骚软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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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着嘴,钱缘絮藏在安明背后躲躲闪闪地走到客厅。
“吃饭了。”莫茉淡淡声音在耳边响起,吓了钱缘絮一大跳。
“吃饭了?”
“没错,现在已经中午了,两位不会因为太快乐了不知道时光流逝吧?”从厨房里帮忙端饭菜的向剑洛趁机调侃。
尽管安明神情自若,但钱缘絮刚刚被莫茉吓了一跳,把手给放下了,一张红肿的嘴唇展示在众人面前。
被向剑洛这么一说,钱缘絮才发现自己露馅了,连忙又红着脸伸手遮住。
天啊!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都是他的错!她以前瞎了眼才会认为他温柔,那根本跟一匹狼没什么两样,还会咬人呢!
感受到某人怨恨的目光,安明暗自在心里窃笑。正经严肃的脸让人瞧不出一点心情的起伏,只有嘴角微不可见的角度宣示着他的得意。
突然,一阵重物掉到地上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一个粉红色的球从沙发滚到了地上,然后小球长出双脚,有爬回沙发继续梦周公。
“第三次了。”莫茉司空见惯地说,接着旋身离开。她不自觉地用指腹摸了摸自己的双唇,脸蛋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她以为自己背对着其他人,他们就不知道她的动作,但这一切却很不幸地全被一双锐利的黑眸看进了眼底。
“这么说她已经第三次掉到地上了?”钱缘絮大为惊奇,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跟自己不相伯仲的人——同样的能睡。
“起码我们见到了三次。”向剑洛说完也向着莫茉离开的方向走开了。
钱缘絮盯着他的背影,想起他刚才像偷了腥的猫一样的贼笑,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却来不及抓住。
她甩开心中的疑惑,趋上前,摇晃着唐洁妮肩膀。
“洁妮!周公也要吃饭了。起来啊——”
“谁在吵?这么大胆,我叫爹地把你扔出门口。”唐洁妮睡眼蒙松,挥挥手,因为钱缘絮的打扰而怒恼。
“不愿起来?”钱缘絮咧嘴而笑,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非常有效的方法。
那个方法绝对管用,她可是深受其害。
她从冰箱里拿出冰块,不顾安明在场就拉起唐洁妮的领口往里面倒。
“啊——”
钱缘絮看着她从沙发上一股脑地滚到地上,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站起身蹦蹦跳。
屋子里瞬间充斥着幸灾乐祸的笑声。
钱缘絮笑得肚子好痛,扑进安明怀里,把小脸埋得深深的,想要掩藏笑意。
终于有机会尝一尝莫茉的快感了,实在太棒了!
“钱缘絮!我要杀了你——”唐洁妮不顾身上残余的冰冷,凶神恶煞地冲上前就想把钱缘絮碎尸万段。可在看清了安明的脸庞后,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下意识地向后畏缩几步。比起跟钱缘絮放的冰块,眼前的这个男人显然更能让她清醒。
好不容易止住笑,钱缘絮转过头去面对唐洁妮。
“你不是也有话要跟安明说吗?”
唐洁妮有话要跟他说?
安明在心里暗暗吃惊,顿时明白了她会挤沙发的原因。
缘儿会等他不出奇,但唐洁妮等他倒是出乎意料之外。难道她昨天又什么重要的事没说完?
想起昨天自己怒不可遏地中途离场,安明更觉得有这个可能性。现在每多掌握一分线索,他们就多一分生存的机会。
他冲动地就想跑过去问个究竟,但怀中的人儿却环抱着他的腰,不让他移动。
不解地低头用眼神询问,但她只是深不可测地微笑着摇摇头。
“呃……我……我……”在七八个我之后,唐洁妮紧闭双眼,一副要舍身就义的样子吞吞吐吐地说:“对……对不起!”
那时候她只对安明的突然离开感到有些疑惑,直到钱缘絮说安明因为一场误会而一无所有,她才开始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个错误负起一些责任。
虽然爹地不愿替她拿回晶片,但以他宠爱她的程度,如果她不停地吵闹,他肯定会帮她的。但她没有,因为她的好胜让她坚信靠自己的力量也能抢回属于自己东西。
现在,她还有机会找回晶片,但安明的亲人却不可能重生。
对不起?!
安明匪夷所思地瞪大眼睛。
虽然他止不住恨她的心,但他还是清楚地知道,这一切根本就不是她的错,认真算起来,她也一个受害者,但她现在却在跟他说对不起?
很荒谬,甚至比他父母的死更荒谬。然而,一种莫名的感觉却盘旋在心头,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它并不难受就是了。
钱缘絮把脸贴上他的胸膛,用心地倾听他凌乱的心跳,感受他的心情。
见到她的举动,安明恍然大悟。他伸手去抚摸钱缘絮的长发,心里的震撼难以形容。
他并不认为唐洁妮会知道他的感受,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专注地留意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也只有她,才懂他!
当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无敌的时候,只有她会懂他的脆弱,会想要去守护他。当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走出父母死亡的阴影的时候,只有她懂他的难以释怀,会无怨无悔地陪在他身边。可是他呢?一次又一次地甩开她的手,抛弃她的关怀,他只感受到自己痛苦,却忘记了她的不堪一击。
但是她没有抱怨过,一次也没有!
安明自责得背肌隆起。
突然,身后的衣服被人拉了拉,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不自觉地越收越紧,钱缘絮已经不知道被闷了多久了。连忙松手,看见她脸上不寻常的红晕,他更是痛恨自己的疏忽。
SHIT!明明舍不得让她受一点伤,但他却该死的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她。
“你没事吧?”安明不安地替她轻拍后背。
钱缘絮大口大口地深呼吸,尽管头还是有点晕,但她还是很努力地朝他笑了笑。
“安明?”这么久也没听到安明回答,唐洁妮不确定地睁开一只眼询问。见一对痴男怨女在打情骂俏,她不满地翘起了嘴巴。
什么嘛,好歹她也是第一次向别人道歉,连她爹地都受不到如此厚待,但他们却一点面子也不给她,实在太过分了!
“陈安明!你聋了听不到我说话吗?”唐洁妮气愤地大吼。
钱缘絮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吼叫吓得身体一震。
安明再一次瞪着她,但这一次眼神中却透露着浓浓的不悦,仿佛惊扰了他最疼爱的宝贝。尽管如此,他手边的动作依旧没停顿。
唐洁妮被安明的一个目光吓得毛骨悚然,她认得这种眼神。每当她爹地知道她不听话时,他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然后恐怖的事就会发生。
再也没胆子催促,唐洁妮等了好久,久得她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三个字缓缓地随着流动的空气进入了她的耳朵。虽然连带着一些琐碎的咬牙切齿的声音,但她还是清晰地听到了。
“没关系……”
话音刚落,一张笑脸在安明眼前亮了起来,让他知道自己的抉择是正确的。
是的,已经没有关系了。他父母的死也许是一个误会,但绝对不是一个错误,最起码让他拥有了全世界的幸福。
他温柔地用手拭去钱缘絮喜极而泣的眼泪。
“对不起——”
闻言,钱缘絮忽地笑开了,泪水流得更多。她踮起脚尖,双手圈着他的脖子,轻声地在他耳边道了句:“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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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得开心点。再见了!”安明站在门口微微地挥手。
虽然说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家里,但他必须要找出晶片。如果唐洁妮在场的话,谁都不能保证她不会夺走晶片。当然,以他和阿剑的身手,她根本无机会得逞,他最担心的反而是缘儿会心软。
昨天想了一整天,他终于有些头绪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雕帮的人在把家里搜查过一遍后,就不会再来。他们几乎把屋子给拆了也不见晶片,一定收疏漏了什么地方。譬如……吊灯!
在高处,又指引光明,那应该就是它了。
见钱缘絮等人走远了,他正想关门回到屋里,然而在下一刻,他犀利的目光触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伯。感觉老人有点熟悉,他停住了动作。
老人见门口有人,朝着安明的方向稍稍地加快步速。
直到老人来到跟前,他才认出了是谁。
“李叔!”安明低唤一声,感觉老人的脚步有瞬间的不稳。
“小少爷……你还记得我?”老人眼眶微润,止不住声音的颤抖。
十多年没见了,想不到他长得那么高大,轮廓有点像夫人,但是夫人她……
“进屋里坐吧!”虽然安明心里吃的惊不小,但他仍然神色自若。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久违的脸,有点模糊,但那严肃鄙夷的神情却依旧清晰。
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原来也只不过是印象淡了点。
那个抛弃了他的人,也会和眼前的老人一样两鬓霜白吗?
想起往事,安明的眼角弯起一丝角度,心中不再苦涩。因为即使全世界都抛弃了他,她也不会离开。
“不用了!”李仁擦擦额上的汗,连忙阻止,
夫人连小姐的葬礼都没参加,他还有什么脸进这间屋子呢?而且这次夫人派他来也为了不是什么好事。
怕自己瑟瑟的双腿会忍不住后退,他赶快说出夫人交待的事:“夫人希望小少爷下个月能参加她的七十五周岁的生日舞会。”
“哦?”安明饶有趣味地应了一声。会是什么天大的事需要韩夫人召唤她最不希望见到的人呢?
“小少爷,你一定要去,夫人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李仁以为他不想答应,忍不住开口劝说。虽然如果换作是自己,他也不会答应,但他实在不能看着老爷辛苦经营的一切付诸流水。
“李叔,你别急,我没说不答应。”安明浅笑,点燃了李仁心中的希望。
“你是说……你答应?”
“嗯!”他也很想看看韩夫人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居然会拉下高贵的脸来邀请他出席宴会,那说不定会比他想象的更有趣。
李仁高兴得差点老泪纵横,鞠了几躬,才肯离开。
傍晚,除了当免费苦力的向剑洛之外,一行人开开心心地回到家。
“什么?!你说你已经二十了?这怎么可能!”钱缘絮大惊小怪地嚷嚷,就算他们未进家门也已经可以听到她的声音。
向剑洛和莫茉闻言,也忍不住竖起耳朵。
换了一身天蓝的唐洁妮摇摇手指,为他们的有眼不识泰山感到彻底的悲哀。
“这么说你比我们还大?”不会吧?刚见面的时候,她还唤她作小妹妹呢!
莫茉不可思议地看着唐洁妮的一身打扮。其实也难怪他们会误会,毕竟正常二十岁的人都不会把自己打扮成童话里的小公主。
他们有说有笑地走进家门,唐洁妮甚至还可笑地摇晃着她的蕾丝花边洋装。
“她回来了。”安明优雅地端起茶杯放在唇边细啜一口,嘴角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角度,让人瞧了感到亲切。
坐在沙发另一头的男人则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觉得他脸上的温度特别刺眼。
下一秒,得意洋洋的唐洁妮突然被自己的裙子绊倒,多亏向剑洛眼明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臂。
“爹地?”唐洁妮尽可能地把眼睛睁得最大,希望刚才看到的一幕只是自己眼花。
“玩得还开心吗?”唐天霸冷硬的脸庞犹如天曹判官,吓得唐洁妮差点软瘫在地上。
惨了,真的是爹地。究竟是谁出卖她!
环视屋内一周,最后,她的视线停留在一脸无辜的安明身上。
“陈安明!你这卑鄙小人,你居然报复我?!”亏她还傻愣愣地跟他道歉,他不也说了没关系了吗?那个混蛋竟然通知爹地逮她回家,他不知道她逃出来是花了多少心思的吗?
安明佯装出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耸耸肩,继续喝他的茶。
怎么大家都说他卑鄙,很明显吗?他以为自己都掩饰得很好。
“捉住她!”唐天霸一声令下,全屋子的保镖就立即行动,往唐洁妮的方向靠近,一下子抓住了她。
在保镖移动的那一刻,钱缘絮等人就很有默契地散开,免得粗手粗脚的保镖哥哥一不小心伤了自己。
“不要!我还没玩够——快来救我!”
“带走!”唐天霸挥挥手,随即站起身。
“唐总裁,希望你不会忘了你的承诺。”安明的双眼注视着见底的茶杯,始终没有正视过唐天霸一眼。
“这是令千金的杰作,请妥善保管。”从怀里拿出晶片,随手向着唐天霸的方向一掷,也不管别人有没有本事接住。
唐天霸也不是省油的灯,利落地一手接过,心中不禁激赏。
敢不把他放在眼里还要挟他的人,恐怕放眼世界也不到五个,更何况这样的气魄是出自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
“如果你没事可做,霸宇集团的门永远为你打开。”
“不送!”安明毫不赏脸地一扬手。
本来他还保存一丝希望,也许唐洁妮的设计还有可取之处,但那只是不设实际的理想,研究的可行性不高。这样的晶片即使是交给了雕帮也不会有人相信,倒不如换个人情。
唐天霸也不在意,淡笑一声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