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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杀声震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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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声震天,鲜血横溅,尸体遍野。
“冲啊!誓保南朝江山!”一个魁梧的将军手持红缨枪,带着零星的部队冲向敌军的阵地。
骑在马背上的他,不再全副盔甲,英姿勃发。头盔早已不知所踪,凌乱的黑发遮住了半边俊朗的面容,衣服被刀剑划破了不少,细看还能发现里面的伤口不断地渗着鲜血。
一声令下,将军身后的士兵都纷纷举起武器勇敢地冲向前。
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仗,敌人强大的队伍是他们生存的障碍,他们恐惧,却不能退缩。因为他们的将军在生死关头没有抛弃他们,即使他是当朝最尊贵的王子,即使他比他们更疲累,即使他受的伤比他们还多,即使他心爱的女人就在战场旁边的高地上等着他平安归去,他也决不后退半步!
高地上,一个身穿淡黄色裙裳的年轻女子焦急地关注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
在她知道他要带兵出征的时候,她就一直女扮男装悄悄地混在队伍当中。直到他被困受伤,她才忍不住了站出来。战场上尽管危险重重,但也敌不过天天为他担心焦急来得痛苦。
看着那个带头英勇杀敌的男子惊险地避过一剑,她再也忍不住了,提起裙摆冲下了高地。
该死的!
余光看到一抹淡黄色的身影,将军的心揪得紧紧的。
不是要她躲得远远的吗?怎么跑下来了呢?她不知道很危险吗?
当他前几天看到自己心爱的女子的时候,他差点以为是在梦中与她相会。天知道那一刻他有多庆幸他能够拥有这样一个女子,无论他是否有将来,她也愿意与他在桃花树下结为夫妇。昨天,他们对天立誓,要一直相守到老,谁也不离开谁。
但是,现在如果他不能冲出重围,那么再过几天,她可能就会离他而去,只留下一副冰冷的尸体。
他绝对不允许有这样的事发生!老天也别想夺走她的生命!
将军奋力杀出一条血路,架着马飞奔到女子面前,一把把她扯上马。
“你还好吗?”女子紧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抚过将军的伤口,眼中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襟。
将军环抱着女子,粗糙的手指轻柔地在她眉头紧皱的地方揉了揉,无声地要她疏眉开颜。
就在这时,马的前腿突然被砍断了,跪在了地上。马背上的两个人被摔了出去。
将军把女子扑倒在地,紧紧地抱在怀里。敌军立即冲上前来对着将军的背部挥刀就砍。
“停!”敌军的大将骑着马跑向前来。敌军马上停止攻击,肃立在旁。
女子挣开将军的怀抱,坐了起来。
“不……”她嘶声力竭地大喊,天空仿佛也因她的哀恸而笼上了阴影。
他背上触目惊心的伤痕让她全身血液冰冷。
“我敬重你是条硬汉,今天若不是被奸贼背叛,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只要你投降,我保你和其他人性命无忧。”
“呸!”一息尚存的将军靠着红缨枪的支撑和女子的帮助,缓缓地坐了起来。
“想死吗?那好,我成全你。”敌军大将举起血迹斑斑的长剑。
“慢着!”失血过多的他头脑昏沉,他必须紧咬着下唇才能让自己稍微清醒。“放过她!”虽然他知道自己的要求过分得离谱,对方没可能会答应,但他就是要一试,他不能让她死,决不能够!
“不!”将军意外地听到拒绝的声音不是出自敌军大将,而是自己竭力保护的女子。
女子缓缓地爬到将军面前跪着,柔嫩的小手轻轻地抚着他因疼痛和焦虑而紧皱的眉头。
将军惊讶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脸上泪痕交错,然而,在这一刻,她的眼睛里装着的不再是泪水,而是无尽的深情与坚定。
“生不同衾,死愿同穴!”女子用最温柔的语气倾诉着心底最深的情愫。小手从他的眉头离开,然后一一抚过将军的眼睛,鼻子,嘴巴,像是要把他的面容永生永世地刻在心底。
“吾爱,永远记住我的名字,缘儿。”
“也好,黄泉路上不寂寞。”大将奋力一掷,长剑同时穿过两个人的心脏。
淡黄色的衣裳瞬间被染红了,一对男女相拥着倒在了血泊里,然而,那一刹那,他们都露出了最幸福的微笑。
生不同衾,死愿同穴!
南朝年间的某一天,两颗彼此相连的心同时停顿了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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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闹钟负责任地向主人报告起床的时间。
“好吵……”床上的人儿把手随意一挥,一声巨响,宣告了又一个闹钟寿终正寝。
“起床啦!今天是高考,不能迟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顶着一头鸡窝旋门而入,对着床上躲在被窝里的人的屁股狠狠地踢了两脚。
每天都上演着同样的片段,但就是有人改不了赖床的坏习惯。她猜看过那个瞌睡虫屁股的人一定都知道她脚板的尺寸。
床上的人仍一动不动地,细微的打呼声仿佛在说——她正熟睡中。
莫茉毫不迟疑地像往常一样,到厨房拿了一些冰块,然后一股脑地往被窝里塞。
“啊……”钱缘絮“噔”的一声跳下床,把身上的冰块全都倒到地下。
“莫茉,我警告你,别再用这种方法叫我起床!”钱缘絮凶神恶杀地指着莫茉大骂。皮肤上的湿意令她瞬间清醒。
“钱缘絮,我也第二千八百六十七次郑重地警告你,闹钟响了就要起床。”莫茉一边梳头一边说,毫不浪费时间。
“多睡几分钟有什么所谓,不就是上学嘛。”钱缘絮揉了揉屁股,认命地换上了校服。
“是考试,而且是高考!”莫茉无奈地翻着白眼,再一次为好友的迷糊而担忧。
“高考又……啊!”
“还好赶得上。”钱缘絮喘着气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其实她也不是存心赖床的,只不过她睡觉的时候常常做梦,睡得不沉。在梦里,她经常看见两个人,一个是身穿红色古装的小姑娘,她一下子哭着说她做错事了,一下子又开心地说不怕不怕,故事还没完。
很奇怪的,她居然会经常在想:没完的会是怎样的一个故事呢?
另一个就是……
“收起你的书本资料,准备高考……”广播突然响起,打断了钱缘絮的思路。
铃声一响,考试开始了。
钱缘絮从容地拿起笔作答。她和莫茉都是年年拿奖学金的优等生,这次她们把目标锁在了一间名牌大学,只要成绩特别优异,学费可以全免。她们势在必得。
没有,还是没有?
钱缘絮把笔袋里的笔都倒了出来。
做完选择题了,要用铅笔把答案涂在答题卡上。但是,铅笔呢?
天啊!没……没带?
钱缘絮呆呆地看着墙上的钟,她仿佛听到了时间在耳边流淌的声音。
再看了看四周奋笔疾书的人,她更是觉得天要亡她。
慢着,坐在她斜前面的那个男生……
很明显,在密密麻麻写满字的试卷上可以看出,他已经做完试卷了,现在正悠哉悠哉地转动着铅笔。
突然,一个老师叫了两个监考员出了门外,像是有事情交代。
好!死就死!
瞄了瞄两个监考员和恰巧转到另一边的闭路电视,她鼓起勇气小声地问:“喂!可以借我一下铅笔吗?”
男生看了看时间,连忙把铅笔递了过来。
那是个优雅俊朗的男生,脸上有着阳光般温暖的笑容。
“怎么现在才问我借呢?”一阵低沉动听的男声传入钱缘絮的耳里。
钱缘絮快速的接过,差点感激得“泣涕零如雨”。
心中不自觉地升起一种莫名而熟悉的幸福感,而那种感觉……一向只在梦中。
监考员走了进来,闭路电视也向这边转来。一切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事情顺利得……如有神助。
铃声再一次响起,考试结束了,钱缘絮在最后一刻写完了答案。
待钱缘絮想起要把铅笔物归原主时,那个男生早已不见踪影了。
那天晚上,她又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了考试时借笔的情景。
就在她接过男生的铅笔的那一瞬间,红衣姑娘把一条红丝线绑在两人的尾指上,然后笑着说:“故事将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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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那天考试,她换了一个考室,就再也没有见到他了。
“解放啦!”钱缘絮开心地抱着莫茉跳着转着。三年的高中生涯即将结束迎接她们的,将会是最精彩的大学。
突然,钱缘絮看到远处有一个斜背着背包,双手插袋独自徐行的男生。他身旁不断有人经过,而天地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他孤寂的背影莫名地刺痛了钱缘絮的心,她总觉得,他是在等着某个人的陪伴。
钱缘絮摸了摸口袋,然后放开莫茉,追了上去。
“喂,等一下,等……”男生拐了个弯,消失在了钱缘絮的视线里。
钱缘絮气呼呼地追到街口,四下张望了一下,就想寻找少年。
“你在干什么啊!”莫茉赶上来,一把捉住正想离开的钱缘絮的手。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有个男生借了支铅笔给我,我刚才看见他了,现在又不见,我要去找他。”钱缘絮说完就要走,莫茉用力把她扯回来。
“只是一支铅笔,他不会介意的,我们走吧!”
“不!我要去找他。”钱缘絮甩开莫茉的手,转身就跑。
一想到那孤寂的背影,钱缘絮就迫不及待地要赶到他身边。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牵引着她,但她也不多思索,她只是随着感觉走。
莫茉在她背后喊:“ 我跟你一起找吧。”
“不用了,我们分头找吧。”钱缘絮一边说,眼睛一边四处搜索。
“我怎么认得他?”
“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还是一个很孤寂的人”这就是他给她的感觉。
望着好友跑远了的身影,莫茉只有叹气。
“把东西交出来。”几个身着西装,貌似斯文的男人围着一个年轻的少年,慢慢地把他逼进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巷。在行人眼中,他们就像一群朋友,殊不知其中一人把枪藏在外套的口袋中,枪口正抵着少年的腰。
“我有欠你什么吗?”少年浅笑着,仿佛抵住他背后的是一根香蕉。
“别再装傻了,我老大没有太多的耐性,没时间跟你玩。”男人粗鲁地把少年推向墙,狰狞的面孔与身上的西装显得犹为不相称。
“你就告诉我要我交出什么吧,我实在不记得了。”少年从容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容依旧。
“我叫你把晶片交出来!”一个急性子的男人冲出来,猛地向少年的脸甩了一拳。接着就立即被同伴阻拦住,他也沮丧地抵下了头,仿佛自己做了一件不可原谅的错事,将会受到最严厉的处罚一样。
少年被打得倒在了地下,他摸了摸痛得发麻的下巴。牙齿渗血了,口中弥漫了血腥味。
哼!晶片?
少年露出了若有似无的邪笑,那是不同于他平日的笑容,此刻,他充满了霸气与狂妄,每当他露出如此恐怖的笑容时,就代表着——有人要遭殃。
“谢你了!”少年说话的同时,向着打他的男人的脸部挥了一拳,男人立即被击倒在地,门牙被打掉了两颗。
“你……”男人颤抖地指着施暴者,不明白为什么前一刻还是懦弱的小白脸会在刹那间强悍得犹如地狱来的魔魅。
其他人也被这突变的情况吓呆了。
“这是还你们的。”少年冷笑。他要他们知道,得罪他的结果是什么。
然后,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都纷纷挂彩了,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其中有些人想反抗,却给少年的一招化解了,当然,他们的下场肯定更惨烈。
结束了打斗,少年气不喘,脸不红地拍了拍手。上面沾了点血迹,少年厌恶地皱起了眉头。看了看满地捂着口的“尸体”,他得意蹲下,想把手上的血迹用“尸体”身上的西装擦干净。
得罪他的后果就是——被打得满地找牙!
“啊……”蓦地一声尖叫,引得少年赫然抬头。
她看到了多少?
钱缘絮一直沿着街道寻找,隐约听到前面小巷里传来惨叫声,便心急如焚地赶上前去。她也不顾得会有什么危险,只怕那声惨叫是出自少年口中。
谁知却看到哀鸿遍野,满地的人捂着嘴巴,鲜血从指缝间流了出来。
凶杀现场?
鲜血模糊了钱缘絮的思想,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发生了凶杀案。这个认知吓得她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但她随即就想到万一凶手尚在现场,那她岂不是要成了明天的头条新闻——花样少女惨遭毒手,被死后分尸?
她连忙捂住嘴巴,想要逃离现场,但颤抖的双腿却不听使唤,临时罢了工。
“凶手”慢慢地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惊慌与恐惧。
“救……救命啊!”少年发出了微弱的求救声,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出什么事了吗?”看见是自己要找的人,钱缘絮才定下心来,小心地避开地上的障碍物,走到了少年面前。
“几个小混混围住了我,想要抢走我身上的钱,我不给,他们还打我!,还好有好心人经过,收拾了他们之后就走了。”少年指了指脸上的伤,嘴角边残余了的几滴血好像是要印证他的话。
“那你还疼吗?”钱缘絮关心地趋上前,用手为他拭去了嘴边的血。她从没有想过自己的举动会有多唐突,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那一刻,少年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女孩,肌肤上的那抹温柔是那么的熟悉,像是分离很久的伴侣轻柔的抚摸。
呃……伴侣?
“把手拿开!”少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瞬间清醒了过来。他粗鲁地挥开钱缘絮的手,别过头想掩饰眼底的惊慌失措。
但心中那股强烈的感觉还没有消散,压得他快要窒息。
钱缘絮迷惘地看着自己的手,不明白从前优雅和善的少年为什么变得粗鲁无礼。
一会儿,少年抬起了头。
“对不起,我以为你想打我,我被刚才吓坏。”少年的眼里充满了歉意,又变成了钱缘絮熟悉的温顺少年,仿佛前一刻发生的是只是幻觉。
“没关系。”钱缘絮一下子就接受了少年的解释。
“发生什么事了?”两位警员被钱缘絮的叫声吸引了过来,在看到满地的伤者之后立刻抽出了枪。
“陈……”其中一个警员在看到少年以后立即露出了崇拜的目光,把枪也收了起来。
有他就肯定没危险了。警员放心地想。
没待警员往下说,少年就捷口先说:“要我陈述案发经过是吧,没问题,我跟你们回警局。”少年快步走上前,拉起开口说话的那个警员就走。身手利索得不像受到任何惊吓。
“那你收拾好这里吧!”警员交代同伴后就傻笑着地跟着少年上了警车。
天啊,他快要晕倒了,他居然和传说中的风云人物有“肌肤之亲”,实在是太荣幸了!
“哎……”钱缘絮突然想起口袋中的铅笔,连忙想要喊住少年。但少年已经上了警车,听不到她的呼唤了。
钱缘絮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铅笔,一股奇怪的情愫涌上心头,久久不散。
“陈学长,实在太感谢你帮我们捉了那些恶徒的。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比你小一界的杜威,我们在警校里见过的了。”杜威兴奋地说着,至今还念念不忘几年前匆匆的一面。
陈安明,今年23岁,16岁就被警政署长的父亲送进了警校,两年后以创校以来最辉煌的成绩毕业。毕业后即加入警队,任职的三年期间,破案无数,又以温和谦虚的性格赢得众人的佩服,成为年纪最小且最受欢迎的警界传奇人物。但在父母突然间被杀害后,就辞了职,以22岁的“高龄”就读高三。
陈安明无动于衷地听着杜威的滔滔不绝,手把玩着挂在胸前的一块玉。那是他的父母唯一留给他的。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的父母其实是貌合在人前,神离在人后。父亲为荣耀和权利,倾尽了一生的心思,母亲是富贵的商家小姐,不满父亲把工作摆在第一位,在他出生后不久就红杏出墙。父亲知道了也不理会,继续着自己的野心。父亲安排他从小习武,要把他培育成另一个自己。这一切,他都顺从了,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理由,他必须强大自己。
曾经,有人说他拥有了美满的家庭,富裕的物质需求,优异的成绩,是个幸运儿。
然而,他却说,他一无所有。
结果,在看到满屋子的凌乱和倒在血泊中的父母之后,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学长,学长!”杜威受不得被人忽视,忍不住出声呼唤。
“怎么了?”陈安明回过神来,回以淡淡的一笑。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既然要回警局下口供,现在先告诉他应该没关系吧。
“停车!”陈安明不回答,缓缓地说了一句。命令的话语自他口中说出来,却变得有礼貌极了,叫人不自觉地听从。
到现在为止,他温文尔雅的面具深入人心,从不在别人面前暴露出自己阴暗的一面。
杜威乖乖地停下了车,“有什么事吗?”
安明从容的下了车,关上车门,对着一脸茫然的杜威说:“谢谢你送我回家,我在这里下车就可以了,不再打扰你了,再见。”
杜威愣愣的挥了挥手。
不是说好要去警局的吗?他什么时候要载他回家了?*******************************************************************************
“啊!九点四十五分?!”莫茉呢?死到哪去了?她十点有课,她们在同一个班,没可能不知道的。
钱缘絮胡乱地穿上衣服,连及腰的长发也来不及梳,抓起背包就冲出家门。
今天是她上大学的第一天,托那个少年的福,她如愿地考上的目标大学,并且和莫茉同一个班。
但是天啊!不要让她第一天上学就迟到,那有够丢脸的!
当钱缘絮赶到课室时,她迟到了,只不过教授比她更迟。
一看到安安稳稳地坐在座位上的莫茉,钱缘絮霎时间怒火冲天。
“莫茉!算你狠!”
“你可别怪我,经过三年的努力,你的恶习我已苦无对策,只有放任你,让你自生自灭好了。”莫茉长叹了一口气,她已经尽力了,真的!
她是可以一直像以前那样做小絮的人肉闹钟无怨无悔,但小絮实在太过分了,居然连高考都可以睡到不记得,这时候她才了解到,再不采取些措施,终有一天小絮会自食恶果。
“自生自灭?!”钱缘絮不可置信地杏眼圆瞪。自生自灭对于她来说,就是死、定、了!
不行!她还有美好的明天,她不想就这样睡过一生。
如果要等她自己醒来,钱缘絮毫不置疑自己会睡着睡着就饿死了,虽然那不会很痛苦,但是她还是不想死啊。
“别这样嘛,人家天天做噩梦,睡得不好才会早上赖床的,又不是存心的。”钱缘絮攀着莫茉的手臂,用脸在莫茉的肩上磨蹭,像个小孩子向妈妈撒娇一样。
莫茉吃软不吃硬,这招一定行!
钱缘絮窃笑在心里。
“不行!”莫茉把头别过另一边,决定不看钱缘絮可怜兮兮的眼神。就是这种眼神把她吃得死死的,这次说什么她也不会上当。
“不行?!”钱缘絮被吓得差点跳了起来。天啊,她再也受不住惊吓了,先是差点迟到,然后是好友宣告不再充当人肉闹钟,现在就连平时最有用的招数都失效了,呜……她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她发誓等一下她要买个风车转运。
钱缘絮只顾着叹息自己的倒霉,浑然不知在不远处,一位她熟悉的少年在听到她说做梦的时候,身体轻颤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做梦?会跟她有关吗?
安明习惯性地用手摆弄着胸口的玉佩。本来他就有这个习惯,但自从做了那个梦以来,这个习惯好像更严重了。
那天他在梦中看见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一副古代的打扮,笑眯眯地指着他的胸口,说要送他一件礼物。
本来做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离奇的事却发生了。胸口的玉佩自那天起就时不时地浮现出一个缘字,神奇得容不得他忽视
尽管他不愿意相信,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女孩就是关键。
一种陌生的情愫慢慢地在心底荡漾开来,让他不能漠视再见到她的欣喜。
“对不起,我刚才有点不舒服,迟了点,现在开始讲课。”安明刚想上前打招呼,顺便确定一下女孩跟自己的梦境有什么联系,顶着地中海发型,中年发福的教授就进来了,安明只好坐下,视线却离不开钱缘絮。
天啊!好闷!
钱缘絮趴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翻看着书本。天天做梦是假的,只不过赖床已经成了她无可救药的坏习惯,但刚刚她没有说谎,她昨天真的做梦了。除了红衣姑娘,她最常梦见的就是一个不知哪个朝代的皇子兼将军。
在梦境里,她一直看不清他的脸,每次镜头移到他那里时都会变得模糊不清,也就是因为经常有人向他报告军情,她才知道这些。
但他一直对她很温柔,一点都没有将军的强悍。即使上在梦中,她也能真切地感觉到他经常用一种像流水般深情的眼神看着她,那是一种令人动容的幸福。在寒冬里,他会反复搓着她的手,不让她有机会冷着,甚至在她不开心的时候他会轻柔地为她抚平隆起的眉头。那样的幸福,她在现实中从不曾体会过,呃……好像有那么一次,那少年借她铅笔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喂,下课啦!”莫茉推了推想得入神的钱缘絮,她已经不怎么奇怪了,在很久以前她就发现小絮喜欢发呆。
“哦!”钱缘絮回过神来,开始收拾书包。
“你还记得我吗?”
“啊?”猛得一抬头,钱缘絮顿时傻了眼。心不知怎的慌乱了起来。
“我叫陈安明,见过两次面了还没自我介绍,真不好意思。真没想到我们居然又见面了,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安明自动地把钱缘絮的不知所措理解成害羞,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那声音听在钱缘絮的耳里就如春风般柔和。
“哦,我叫钱缘絮,上次还真谢谢你。”
缘?!难道真的跟她有关?
安明的眼睛闪过一丝紧张,手不知不觉地抓紧了玉佩。
一向以从容冷静著称的他,自从遇见她以后就不曾平静过,就连他从前坚不可摧的面具也出现了龟裂。他的演技退步了吗?
“我有事,我先走了。”话音刚落,人就已经出了门口。
有必要走得那么匆忙吗?钱缘絮纳闷地想。
“我们也走吧。”一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的莫茉突然出声。在莫茉心里,他只是一个同学,也许四年以后就会成了陌路人。但她错了,陈安明不是过客,他的出现将会改变钱缘絮的一生,也会顺带给她一些不一样的经历。
“宝……宝马?!”钱缘絮兴奋得想要尖叫。她像一只离了弦的箭般向着一辆白色的宝马冲了出去。
唉!她就不能少丢脸一次吗?好像要不辜负自己姓钱似的,钱缘絮一家都嗜钱如命,尽管是别人的东西,只要是贵重的,他们都会不择手段地要碰一碰,摸一摸。按钱家人的说法,钱是别人的不要紧,只要能嗅嗅钱的味道,沾沾钱的光就好。
钱缘絮继承了钱家人的优良传统,贪钱的程度比起前辈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钱啊钱,别走那么快,我要抱抱!
嘣!钱缘絮整个人趴在了白色宝马上,翘起嘴巴就要亲吻她最心爱的钱。她的眼中只有白得发光发亮的宝马,完全看不见车旁有两个看得目瞪口呆的男子。
她疯了吗?其中一个较年长的男子用眼神询问着同伴。
安明神情复杂地看了钱缘絮一眼之后,摇了摇头。
她真的疯了吗?他真的不怎么确定,毕竟他并不熟悉她,也许她真的疯了也说不定。
莫茉看见了好友的举动,真想躲到太平洋去,她没脸见人了,钱缘絮连她那张脸也丢光光了。偏偏多年的友谊又抛不下,莫茉再一次痛恨自己的心软。
“起来啦!”莫茉不好意思地用一只手半遮着脸,另一只手使劲地扯着赖车上一动不动的钱缘絮。
“不要!我不要!”好幸福哦!是钱的味道,她家里的人一定羡慕死了。
钱缘絮的大吼大叫引来了更多行人的目光,有些甚至还一脸兴趣地驻足观看剧情发展。
莫茉再也顾不得遮脸,两只手一起用力拉,偏偏钱缘絮根深蒂固,难以动摇。
突然,半空中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钱缘絮的后衣领。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像是弹钢琴的贵公子所有,套句钱缘絮的话就是,很有钱的味道。
只是轻轻的一提,钱缘絮就被连根拔起,瘦削的手臂好像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呃……HI!”在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以后,钱缘絮有生以来第一次因自己的行为感觉到难堪。她的脸泛起了点点红粉。
才想要转身逃跑,却赫然发现自己两脚离开了地面,吊在半空中。
“可……可以放下我吗?”钱缘絮害怕地咽了几下口水。没想到他这么大力,她还以为他是个孱弱书生呢!
待脚踏实地之后,钱缘絮连深呼吸几次,恐惧散尽了,注意力又再一次回到钱上。
“是你的车吗?”钱缘絮注意到旁边抛玩着车钥匙的年长男子,立即扑了过去。
“小妹妹,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就回答你的问题。”男子轻浮地笑着,像个拐卖小女孩的人口贩子。
“我叫钱缘絮,你呢?”其实钱缘絮并不想知道他的名字,但想要占便宜,搞好关系是必不可少的。
“我叫向剑洛。如果我说车子是我的,那你想怎样?”向剑洛觉得这个贪钱的小妹妹挺有趣的,但更有趣的是安明的反应,在见识过她的贪钱以后,安明没有露出一丝厌恶的神色,甚至在碰她的时候动作不知不觉地放柔了。
“坐一下,可以吗?”钱缘絮像只要饭的狗似的看着向剑洛,尽管此时的她一脸贪婪,但其他人却仿佛看到了一只饥饿的小狗,让人忍不住同情它。
“呃……应该没问题吧。”向剑洛看了看安明,见他没什么表示,而且违背了她的意思好像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似的,所以他就答应了。呜……应该没关系吧,车子不是他的,但他实在不想当罪人。
“万岁!”钱缘絮欢呼一声,拉着莫茉小兔子似的跳上了车,而莫茉也乐得可以暂时避开别人的眼光。
钱缘絮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样,东摸摸,西碰碰,还不是发出赞叹声。
天啊,是真皮,坐上去软硬适中,舒服极了。
见钱缘絮一时三刻都不肯下车,向剑洛小声地跟安明说:“怎么办,不如我们送她们回家吧,不然还不知要等多久。”
安明瞪了他一眼,无声地上了车。
向剑洛无奈地做出了一个无语问苍天的表情。不是他的错好不好,他也只不过多了那么一点同情心而已。
“告诉我你们家的地址,让我们送你们回家吧。”安明带着若有似无的浅笑道。
安明瞬息万变的脸看得向剑洛咬牙切齿。
怎么差那么远?!对着他的时候就一副他欠他钱没还的样子,对着美女就笑得像个大众情人。
唉!他什么时候才能里表一致呢?连他这个旁观者都受不了,更何况当事人呢?
“好啊!好啊!”钱缘絮高兴地深呼吸着一车子钱的味道。
莫茉翻了翻白眼。
一点都不好!但她自知无力阻止钱缘絮,不是她没有争取过,而是以前有太多类似的经历,每一次她的争取都是以无效告终。渐渐地她也只好任由钱缘絮胡作非为了。
向剑洛发动了汽车,但车上的人都沉默不语。
向剑洛看了看一声不吭的安明,有点受不了车上的沉静,开口询问了一些问题。但钱缘絮只顾着赞叹车的豪华。安明则闭上了眼睛,不知是在想事情还是睡着了,只有莫茉兴致缺缺地回了几句。
平时,无论怎么无聊,他都会逼迫自己不露出一丝不耐的神色,尽力地在别人心中塑造一个温文尔雅的形象,但他今天真的没有心情。有太多事情好像已经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了,就像玉佩浮现字,还有自己的心情……更何况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胡思乱想。
“前面停一下好吗?我想买些东西。”前面有一间超级商场,莫茉想买些零食,家里的东西早就被她们吃光了,又懒得上街买,今天刚好经过,就顺便看看。
“好!呃……好像不行!”向剑洛苦笑,他怎么总是那么倒霉。用手扯了扯安明的衣服,向着睁开眼的安明眨了眨眼睛,传达着些什么信息。
“为什么?”莫茉不解的问,有些不怎么高兴,以为向剑洛嫌她麻烦。
安明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倏然正襟危坐,皱着眉头小声地问:“停不下来?”
向剑洛点了点头。
shut!安明在心里暗暗咒骂了一句。
车子被人动了手脚,刹车不灵了。若是平时只有他和向剑洛,他们大可以跳车,大不了受些皮外伤,不会有生命危险。但现在车上有两个脆弱的女孩,稍有差池,她们就别想再看见明天的太阳了。
安明还没想到对应的办法,后面有几架汽车就悄悄地迫近。
该死的!安明瞄了瞄身后的钱缘絮和莫茉,认命地拿出了手机。
“喂,李警官吗?我是安明,我在XXX路被人袭击,可以帮我一下吗?”
“没问题!我现在就派人去收拾那帮兔崽子,你先顶一下,我们马上就到。”
容不得安明多说,身后的车突然加速,从左右两边慢慢靠拢,把中间的宝马迫入一条人烟稀少的偏僻小道。
“怎么了?”钱缘絮和莫茉也发现情况不妥,紧张地问。
“扣好安全带!”安明大声叱喝一句,从驾驶座旁的座位钻到车后坐。
砰!
一声枪响,吓得钱缘絮和莫茉大叫起来。
“趴下!”安明用手按住她们的脑袋,把身子覆在她们身上,不让她们有受伤的可能。
“把枪给我,你尽量拖延时间。”安明冷静地指挥着。此时的他不见一丝温和,浑身散发着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
向剑洛从腰间抽出枪,抛给了安明,驾着车左右突围,想要摆脱纠缠。
安明接过枪,向着敌方开了几枪,立即有几个人就倒下了。那修长的十指不断地扣下扳机,如同死神般操控着命之生死。
一发子弹擦过手臂,一阵刺痛传来,但他的身手依然利落。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身下两个女孩的恐惧,她们不同于他,有过无数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面对死神,她们会不知所措。他不可以倒下,十多年来他不断地强大自己,如今,他一定强大得足以保护任何人!
轮胎骤然被子弹打破了,车子失控地撞向路旁的大树。
“啊……”一阵天旋地转。钱缘絮和莫茉因为扣上了安全带以及安明舍身保护,只是被破碎的玻璃划破了几道伤口,向剑洛在撞车的瞬间也有气囊保护着,并无大碍,只有安明没有做一点的防护措施,肩膀受到了猛烈的撞击。
“让我来解决他们吧。”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在手下的簇拥下举起了手中的枪。
“老大!不好了,有警察,快到了!”
“他妈的!算你们大命,以后再跟你们慢慢玩。走!”
车子一辆接一辆地驶走了,远处传来警鸣声。
安明忍着剧痛坐起身,看见莫茉已经昏睡过去了,而钱缘絮却仍在颤抖着。安明把她扶起来,她的脸上泪痕交错,眼睛无焦距地盯着前方,神智不清,显然是被吓坏了。
安明有些心疼地替她轻拭眼角的泪珠。
钱缘絮像是被突然惊醒了一般,睁大眼睛瞪着安明,她的眼里瞬间蕴藏了更多的泪水。
“你还好吗?”她举起了原本水嫩如今却被玻璃划破了的手,抚上了安明的脸,从薄唇,到鼻子,再到眼睛,最后停留在两眉之间,为他抚平担忧的眉头。然后眼前一黑,晕倒了!
她的嘴角边扬起了一抹微笑。
他——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