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如斯》草摩一米

14、逝者如斯。（1.22） 22.

　　22.
　　叶司南恍惚中感觉到有人托着她移动，下了小阁楼，来到大街上。
　　晚风很紧，空气中有迷离的烟酒和尾气香味。
　　她奋力睁开双眼，是柔滑的下巴，略略尖细，淡棕色皮肤，脖颈处有细密汗珠。
　　她重新闭上眼睛。“放下来，我自己走。”用尽力气说出命令式的冰冷语气，极力撑着身子，微微靠着撑住她的一臂发力，意图保持平衡。片刻，她被轻轻的放下地。
　　叶司南想要保持住身体不倒下，但没有用，头痛得像是要裂开，忽然一个踉跄，向前仰去，倒入一个人怀里。
　　周晷澈架起她，继续往前走。
　　叶这次没有反抗，她已无力反抗。隐约中听到他的叹息，步伐沉稳踏实，连心里也安静下来。她感觉自己被抱入了一辆出租车，头随之靠在男子肩上，有微小辛辣的青草气冲入鼻内。
　　是原始体味？是古龙水？还是……那个夏天的未消逝的草地味道？
　　头一点也动不了，不然她肯定自己绝不任由自己与他有如此亲密的举动。一边埋怨着自己今天怎么会这样，一边感觉自己像是盼望了很久这一刻的来临。
　　如今来了，她却有点慌了。紧张自己该如何说，该如何做，该如何结束今天的这一切。
　　正皱眉思考着这一切，车停下了，她又被抱下车，闻不到那张令人作呕的汽油味感觉好了许多，神智也清醒起来。叶抬起头，原来是到家了。
　　这时男生伏在耳边问：“钥匙？”
　　用恢复的些许体力从兜里掏出钥匙，转动了一下锁眼，门开了。
　　屋里阴暗而冰凉，叶司南小小的一哆嗦，却感觉身边男生一滞，之后抱她的力量加大起来，他将她放上客厅左侧的沙发上，将沙发另一头的毛毯盖上她的身子，然后拉直使得她身体的每个部分都被完好地覆盖住，掖紧了紧。
　　他走到走廊深处，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倒进客厅桌子上的玻璃杯里。
　　之后他将靠枕垫在叶司南头后，让她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直到她示意他不喝了才放下，又将毯子掖了掖。
　　“冷么？感觉好了点么？”他单腿跪在沙发前柔声询问，将自己冰凉的手贴在她的额头上试探了一下温度，感觉稍微降了些才放下心来。
　　叶司南摇了摇头，不再有任何反应。周晷澈只是看着她，又呆了一会儿想要看看她的状态，觉得她像是已经睡着了，将手抚上她的发丝，摸起来既脆弱又柔软。和她的性格或许一点也不像呢。他这样想。突然可笑自己为什么做出这些动作来，不知道她如果醒着会不会生气。
　　怎么会成了这样。
　　他看着天花板，觉得好像一切都慢下来了。
　　而就当他觉得应该离开，站起身转向门口，刚迈出第一步，有什么拉住了他。
　　周晷澈一怔，顺着感觉低下头，是女生的手拽着他的衣袂，很紧的样子。
　　他把视线转移到白炽吊灯照耀下她异常苍白的脸，看起来十分虚弱，她嗫嚅着，宛然是在说什么话。
　　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楚。
　　“忘了吧。”
　　“什么？”话有些突兀，但他仍旧马上反应过来，但不知出于什么，仍然问出了这么一句，并且并不想要她给他答案。
　　“忘了吧。”重复的一句便带有了细小的哽咽。
　　周晷澈看着她别过脸去的侧面，鬓间是紧张的，眼睛闭的也是那么不自然，如同身体内部遭到什么重创带来了极大痛苦，肌肤显得僵硬疲惫。
　　他微笑起来。
　　“像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忘得掉。”他猛然挣开她已经微微松弛的手，转过身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像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似的重新转回沙发前，瞳仁深沉。
　　他凝望着叶司南的脸几秒种，缓缓俯下身子，轻轻吻住她。
　　叶司南眼皮跳动了一下，蓦地睁开双眼，看着他眼眉间的静谧和忧伤，感受着他不冷不热的轻微呼吸和唇上的温度。
　　一切发生的那么自然，仿佛是乌云来了就会下雨，秋天到了候鸟南飞，他的唇那么柔软，他的吻那么飘逸，如同在夏日烦躁的炎热中刮来一阵清爽的风，令人不舍离去。
　　当叶司南重新开始思考现实时，她的呼吸已然和他的揉为一体，他渐渐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再漠然和骄傲的脸，眼中的光芒和她的迷离相互缠绕，又低下头再次吻住她。
　　叶司南不想控制自己，她接受着并且回应着，体会唇齿相依的温情和舌尖相触的柔滑，轻轻地喘着气，夹杂着一两声暧昧的呻吟。
　　“澈，澈。”
　　“嗯……”他本在接吻中并不发出声响，只是气息的温度升高，变得有些紊乱，而这一声“嗯”像是在回应她唤他名字的一刻。
　　他许是想告诉她，每当她唤他的时候，他总在身边。
　　两个人极尽气力的吻着彼此，却丝毫不激烈，所以将近窒息的感觉来的也是那么悠长。
　　他们彼此分开，叶司南突然回到清醒。她将头埋进沙发靠背，身体转出更大幅度，完全不去看他，也不让他看到她的脸。
　　“忘了吧。”生硬很多。
　　男生反而轻笑：“你都没忘我怎么可能忘？”反问到后来就成了一句轻叹。
　　叶司南狠下语气，像是在说给他，但更多的像是在警示自己。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走吧，出去是把门带上。”
　　“嗯。”男生淡淡一应，听不出情感，之后就传来鞋子踏在地板上的响声，以及尽头处，那一下不太响的“砰”的关门。
　　叶司南转过身看着天花板，眨眨因酒精肆虐而酸痛想要流泪的双眼，笑了。她慢慢按住桌子支撑自己坐起来，却碰倒了桌边倒有冷水的玻璃杯。
　　清脆而有质感的碎裂声接踵而至，玻璃杯顿时碎成晶莹薄片，带着水珠在黑暗中熠熠闪光。
　　好美的光芒。原来破碎也会是如此美丽。

　　“你用你的指尖阻止我说再见，想象你在身边在完全失去之前……”
　　不能说的秘密。
　　我们的秘密。

　　没有开始，又谈何结束。那仓促而茫然的相遇构成了一个夏季的清谧与圆朗，融入雾的湿润气息，又将着潮湿携了四个春秋，与昏暗的灯光下位置的徘徊，离去。

作者有话说

　　哦~~~~~~~俺家澈澈~~~~~~太萌了太萌了~~~~~
写的我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