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如斯》草摩一米

10、逝者如斯。（1.15-1.16） 15.

　　15.
　　徐光昱要高考了。
　　这一段时间他和叶司南彼此都没有联系，因为忙还是什么的，没有人说得清楚。和周晷澈有关的那个话题就像是一个禁区，荒芜了好多年，貌似是杂草丛生了，但实际上始终被人关注着，被惊扰着同时也时时不断地惊扰着他们。
　　永无止息。永无止息。

　　而就在高考结束的第三天下午，叶司南接到一个电话，是徐光昱打来的。电话里说六点半在千叶大厦的楼下见面。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六点二十，于是叶司南换了衣服，匆匆下楼。
　　其实她应该可以预料到的是，徐光昱又迟到了。一直到六点四十，远处才出现一个模糊的熟悉轮廓。俨然便是徐光昱。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等很久了么？”男生像往常一样挠挠后脑勺，抱歉地笑着。
　　“你觉得呢？”叶司南语气冷淡。“我们去哪？”

　　后来两个人随便走着便来到了河边。太阳几近被河水吞没下去，但是仍旧在水边留下暗淡的金光，因黑夜的到来掺杂着些迷离的灰色，像是沾染上尘土的水彩画。
　　他们走了很长时间，都没遇到什么人，空旷的草地，只有香樟投下一大块一大块的即将被夜空淹没的长长的影子。
　　“考得怎样？”两个人坐下后，叶司南望着湖面低低的天边的火烧云，果真像是毛儿被点着的绵羊。
　　黑夜就是什么都燃尽后，火灭后的冷灰铺洒开来，漫天漫地。
　　“考得不错。”徐光昱声调平静而自信，他稍稍向后仰仰身子。“上海财经，应该很有希望。”
　　“嗯，祝贺你啊。”叶司南将右手挡在右眼前，眯着眼看太阳落下的样子，懒洋洋的说。说完，她回身看了一眼始终注视着她的却不说话的徐光昱，低低眼睛，仰躺上草坪。合上双眼，就是一片火红。
　　不去注意他的眼神的落点，像是没人在身边，天地间只是她休憩着。她嘴角漾起一丝微笑。
　　“这不就好了么。”她轻声喃喃。
　　就这样没有任何声响的沉寂了一段时间，眼皮上的红也向黑步步地过渡着，天终究是要暗下来了。叶本是准备拽起一棵草，伸在嘴里抿着，却突然感觉有什么离自己越来越近，急促而混浊。
　　她猛地睁开眼，光的脸近在咫尺。他猛地咬住她的唇，微微用力。

　　叶惊呆了，她没想到他已冲动至此，奋力挣扎，但光力量极大的按着她的双臂，嘴唇吻的很紧。
　　她不愿意去咬他，她总觉得他要传给着她什么她应该重视的东西，很多年却都忽视着。她只是鬼使神差的闭着双唇，无动于衷的接收着，不再想着反抗。而光见她这样，反倒更加激动起来，他发泄似地喘息。两人的声音紧紧缠绕着，像是两条身体像拧吐着信子的嘶嘶的小蛇，极为暧昧。
　　或许，这是他蓄谋已久的一次进攻。
　　将近末尾的那一会儿，他舔舐着叶的双唇，仍旧是不愿离开的样子，叶任他做着，直到唇上温热渐渐散去。
　　叶睁开双眼，目不斜视的盯着天上的那一块月亮。缺的一块究竟是谁咬掉了呢？

　　不知道有没有人在那天去过湖畔，他或许会看到一个男生一个女生躺在那里，凝望着天空闪烁不定的东西或是什么也没在凝望。月光照的两人身体微微泛蓝。
　　有谁看到了么？

　　16.
　　徐光昱离开那天，叶司南没有去送，他也没有通知她。

　　叶司南已是在教室里接受着高考到来前一年的集训，脑子里只有题和题和题。
　　而徐光昱坐在飞机上，耳朵里塞着耳塞，传进熟悉的调子。

　　“我了解，离开树的叶，属于地上的世界凋谢。”

　　《断了的弦》。

　　一切都会平静下来的。
　　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