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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服 父母随机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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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二点的医院格外的冷寂,温浮云独自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沈元一在她的身边刚睡着。
他眼角睫毛都还留有没擦干的泪,身体控制不住的小幅度抽泣。
温浮云听刚才的陪同的警官所说,打人的男子是沈静尘的生父沈广军,他在九年前带着七岁的沈静尘和沈元一的母亲白芬重新组成家庭。
沈广军没有正经的工作,平日里就喜欢和一群社会闲散人员混日子,没钱了就回家找白芬要,不给就打人,这种情况都好几次了。
温浮云透过病房的门上的透明玻璃,看向沈静尘,自己只是经历一次这样的事就感觉惧怕,疲倦与无力。
很难想象,这么多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医生,我是沈静尘妈妈,沈静尘在那?”
电梯门打开,一中年妇女刚出来就紧紧抓住路过护士的手臂,神色慌忙地像她询问。
她头发凌乱,满头是汗,身上穿着蓝色的工作服,上面写着某某面包厂的字号,还残留着白色的细灰。
护士给她指了个方向,白芬连连躬身道谢,顺着那个方向一个病房一个病房地寻找。
温浮云忙起身叫了声“阿姨”,招呼她到这边来。
白芬小跑着过来,有点忐忑的开口问:“姑娘,你是叫我吗?”
“是的阿姨,沈静尘就在房间里。”温浮云手指向在病房床上躺着的沈静尘。
沈静尘除后脑、手臂以及后背是受击最严重,全身还布满细碎的伤口……
“怎么会这样……”白芬见沈静尘这样,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眶里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
温浮云不是那种善于交际的人,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一位哭泣的母亲,她只能尴尬地站在病房外。
她拿出手机看了时间,已经凌晨了,现在沈静尘的妈妈来了,这里已经不需要她了。
温浮云从口袋里摸出自己还剩的二百元现金,偷偷放在沈静尘枕头下,然后便出了医院。
出去后她没有急着回家,反而沿着落月楼河的岸边的漫步。
她掏出手机打给了自己的父亲温进知。
“爸,你有想过我妈妈吗?”
电话那边的温知哲刚好有人与他谈话,他没有听清温浮云在说什么,习惯性温声哄她:“怎么了温小朋友?这么晚还不睡。”
走到河花池的时候,看见那些散落在地的姜花,被行人践踏蹂躏后凄凉地睡在地面。
温浮云拾起一枝,白色的花瓣布满伤痕,它们本应绚烂于夏日,而不是被人辗入泥尘,就如沈静尘一样。
“没事爸,就有个问题想问你一下。”温浮云一瞬间丢了想了解‘妈妈’这个词的念头,转而问到,“如果父亲当街殴打儿子,构成轻微伤,儿子怎么样做能最好保护自己?”
温进知听后感觉有情况,沉声咳了一下,故意调侃:“认识新朋友了?可以嘛,不仅不像以前傲气了,还学会想为人声张正义了。”
“没有,不怎么熟,就单纯遇上了想帮帮他。”
温进知放下手里的文件,换到较安静的走廊,打开窗给自己透口气。
“啊云,这个事怎么说呢,我没了解事件的全过程,我也不好说。但一般要保护他的权益,都会建议他去法院起诉,可是他们关系始终是父子,这并不会让这件事完结。”
温进知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其实很多这种情况都是拘留几日就完了,那后续呢,父亲会不会因此记恨而变本加厉去殴打他呢?”
“那就没有办法是吗?”温浮云没有考虑这些,只是认为沈静尘他一个青葱少年,不应该去承受这些,这不公平。
“啊云,父母都是随机匹配的,一旦配对成功,他们是贫富或善恶,开局就注定了,除了生命的终结,永远没法去改变,这事就挺扯淡的,全看命。”
……
第二日温浮云翻开自己买的颜料时,才发现给沈元一买的羊忘了给他了。
到了医院楼下,顺便买了点水果,提进医院去。
终究还是年轻人,恢复比较快,温浮云进去的时候,沈静尘已经能坐起来看书了。
她将水果搁在桌子上,挑了个橘子递给他:“这个熟的,甜。”
沈静尘接过橘子,剥好皮分了她一半,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捂嘴闷笑。
“你笑什么?”温浮云停下往嘴里塞橘子的动作,不解地问。
再说他一个被亲爹打到绷带给缠成蚕蛹的人,怎么笑得出来的。
沈静尘抬头仔细看着温浮云,笑着说:“我怀疑你买这个,是特意提醒我还欠你橘子。”
温浮云挑眉,没否认,她往病房了巡视一圈,没看到别人,有点疑惑地问:“沈元一和阿姨呢?”
“他和白姨吃饭去了。”
“啊,你不叫她妈妈吗?”温浮云觉得白芬对沈静尘挺上心的,符合一个母亲的定位,话说出去后,才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了。
果然沈静尘的脸色立马沉了下去:“我有妈妈,为什么要认别人?”
温浮云和沈静尘一站一坐,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气氛陷入尴尬。
她看向外面,炽热的阳光炙烤着地面,掀起一层层热浪,有二只挺知了在窗外的榕树上,此起彼伏吱哇乱加。
夏日的高温配上窗外聒噪的蝉鸣,让人心生燥意。
没等他们回来,她将羊交给沈静尘,让他转交给沈元一,便下了住院楼。
庭院里的一片黄叶乘着风飘落在桌面上,吸引了温浮云的注意,她停下手里的画笔,捡起它在指尖把玩。
一叶落而万物秋,她才发现,八月已经走到了尾端。
忽然有只纸飞机翻过院墙,在空中优雅地旋转两周,准确无误的撞向温浮云额头,“啪嗒”一声掉在桌面。
温浮云抬头四处张望,院里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人进来,刚想将它给扔了,就听见院墙上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她顺着声音看去,便看见沈静尘又一次骑在了自家院墙上,一瞬间竟有点哭笑不得。
沈静尘看着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也不知道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你来干嘛?”温浮云问到。
沈静尘没搭话,径直跳下院墙,穿过院里的花叶向温浮云靠近。
不知是怎么回事,今天的沈静尘给温浮云的感觉与过往都不一样。
皎洁的月光在他身上打上一圈光晕,花叶的阴影投在他的体恤和半边脸上,一阵风吹来,刮乱他的衣摆,抚起他额头的头发,露出整张俊秀的脸。
月色为妆风塑衣,沈静尘犹如画纸上走出来的,以美貌诱人的精怪。
温浮云脑子一片空白,胸腔里的心脏不知为什么加快跳动的频率,她一掌啪在自己额头,这么多年怎么都没发现自己竟是好色之徒。
好在沈静尘在离她还有一米处挺了下来,将手里一个袋子递给她。
温浮云打开看了一下,里面装有好几斤的橘子和五百的现金。
沈静尘会给她橘子她理解,但是还塞有钱她就不理解了。
她将钱拿出来,质问沈静尘:“你干嘛要给我钱?”
“你给沈元一买的娃娃的钱,还有你塞枕头下的二百,理应要还给你的。”沈静尘坦然地开口回她。
温浮云眉头一皱,有点不爽地轻‘啧’出声,她拉开椅子坐下,将钱拍在桌上:“我问你一个事啊,你跟人交往都算得这么清的吗?”
“看人。”
“你什么意思?”
“你与我现在不是一路的人,你随便送的娃娃就是我卖好几天花的总收入,你的衣服随便一件就是白姨一个月的工资。”沈静尘静静地陈述,叹了口气,又补充,“本来我们能认识就是因为误会,今后就不该有任何的交际。”
“我……”温浮云气急,指着他就要骂出脏话,又及时收住。
天空中几朵黑云飘到月轮前,将它的光辉遮盖,沈静尘周身都陷入夜色,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不知为什么,温浮云感觉他其实有点落寞。
“啊云,先生要你接电话。”屋里传来李姨的声音。
温浮云忙应了一声,快步往屋里走去,到了房子转角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庭院,沈静尘还站在原地。
温浮云接过电话,与温进知聊了几句,走到窗前探出个头去看庭院里,沈静尘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啊云,你怎么没去画室啊,你老师说他们都开课二天了,没见你去过,怎么了?不想去了?”温进知突然向温浮云问。
温浮云忙拿起手机翻看,果然有老师通知她去上课的短信,只是被许多电话卡运营商的消息盖了过去。
“没有爸,我只是忘了,我明天就去上。”温浮云解释到。
“喔喔好,那你记得去啊。”
温浮云连连点头说好。
“你别上课跟人老师杠啊,多虚心学习,也要多与同学交流,沟通是联系一切的桥梁,要多说话……”温进知又忍不住唠唠叨叨地叮嘱。
温浮云扶额直摇头,又开始念经模式了。
她静声等沈进知念叨差不多了,捏准时机打断他:“行了爸,我是十五岁不是五岁,这些我懂,挂了挂了,明天一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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