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骨恨》□□仙女

73、相遇 柳长风

　　柳长风和李寻看时辰差不多了就一起往王勤的杂货铺走去。
　　三个人都是办实事的人，也没再拖泥带水的，将契约定好了，数了银票交接了也算这事儿告一段落。
　　柳长风从银票里抽了五百两出来，其他的都给李寻让先带回去，“我随便转转买点东西，你先回吧，给我阿母说一声，别让她担心。”
　　“行吧，那我先回，你也别太晚了，明儿还要赶路呢！”
　　“嗯，知道了。”柳长风说着往主街道走去。
　　柳长风想着自己好不容易得闲，转转看看有没有称心的物件，买来送给无霜。
　　自己就那么把人占了，既没个说法也没个形式，倒是委屈了她，也就只能在这些小事情上惦记着她些，聊表心意吧！
　　再说他是真想给她送东西，不在意什么，只要见着觉得好，就想着给她拿去，让她高兴。这在以前是从没有过的，就像他阿母说的，他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打小就是别人照顾他，他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就对着无霜的时候，不由的想照顾她，对她好，把什么好的都给她，只要看她开心的两眼放光，甜甜的对着自己笑，他就觉得满足幸福。没错，是幸福，这种新鲜的情感就像是午后的阳光，照在自己身上，明亮又柔和，暖烘烘的舒服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
　　又想着平日里自己既没时间陪她，也没钱哄她高兴，难得她也是不计较的，买个爱吃的零嘴就能很高兴。这般想着脸上不由的也跟着幸福的笑了起来。
　　所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别说徐丫是个懂事儿的，就是整天作的天上地下的，说不定他还觉得可爱活泼呢！
　　晓晓老远就看见他东看看西瞧瞧的瞎转悠。她是出府来买些东西，没想就碰上他了。
　　“郎君这是想到什么了这般高兴？”晓晓都走到他跟前了都没见这人看见自己，只能自己出声打招呼道。
　　柳长风的思绪不知不觉的飘远了，这突然被打断，反应了一瞬才看清来人。
　　“晓晓？”
　　晓晓乖巧的行了个屈膝礼，俏皮的说道:“许久未见，您瞧着倒越发俊郎了！”
　　柳长风见她这般模样倒是想起了许多以前的事情，俩人总是嬉嬉闹闹的没个正经，后来人家不跟自己了，心里还好一阵难受。如今想着，她倒是个聪明的，自己这样的人，哪儿值得她跟去那苦寒之地吃苦呢？如是想着心里倒释怀了。
　　他如同对个老朋友般笑了笑，熟念的问道:“你也出来逛逛吗？”
　　晓晓看他对自己这般态度，倒是高看了他几分，顺着他的话回道:“嗯，买些东西，您是找什么呢？老远就看见您左瞧右瞧的！”
　　“没什么，老在营里待着，好不容易出来，看什么都稀奇。”柳长风自我调侃道。
　　晓晓笑着点了点头，问道:“无霜她们可好？走了也快一年了。”
　　“还好吧！没说不好。”柳长风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对无霜不同，便以一个主子的常规想法回道。
　　晓晓看他这样，觉得他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他，也不多说什么了，就告辞道:“行吧，那您慢慢逛，我就先回了。”
　　“嗯，好。”柳长风点了点头目送着人走远。
　　随着眼前这靓丽的身影远去，柳长风心里却心疼起远在边城的徐丫来，同样都是青春靓丽的年纪，她却跟个小陀螺似的，既得操心铺子里的生意，又得操心他的一应物事，从没见她穿个漂亮衣裙，戴个首饰，涂个胭脂，只把自己收拾的利利索索干干净净，忙的没个闲。
　　说起来，他还真没在意过她的着装打扮，总觉得她怎么样都好看。早年读过一句诗，当时未经人事，也没觉得什么，现下回想不就是她那样子:
　　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
　　女儿家最好的年纪，就是不妆扮也是美的醉人。
　　自己也跟她说过想买什么就自己买，可看她那样，就是没动过铺子里银钱的样子。“傻子！”这般想着柳长风倒是有些恨起自己来，别说其他，就是一般的供给他都没给过她，还理直气壮的享受着她对自己的好，来之前还那么对她，又想起她那天惊恐的神情，真真是悔的想打自己一顿的心都有了。
　　现在想想，他有什么可让人家想着念着的？也就是她不计较，没说跟自己抱怨什么，还把什么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帖帖的，从没让自己费过心，自己怎好还厚颜无耻的要求她满心满眼的都是自己？
　　“无霜，你一定讨厌死我了吧？”柳长风越想越沮丧，只能安慰自己道:日子还长呢！我以后对你好些，再好些，总能让你对我有所念想的。
　　如是想着他稍微好受些，径直往首饰铺子走去。
　　其实他是什么都想买一些的，什么胭脂水粉、头油香膏……可又怕瓶瓶罐罐的叫家里人看见，再生出事端，便想着买些个发簪镯子什么的，比较好随身携带。
　　他左挑右选的终于买了一个青玉的兰花簪子和一个青玉镯子。他本是打算多买些，可惜囊中羞涩，只能作罢。
　　晚间回去，柳长风陪着柳氏用了饭又说了会儿话，也就回自己院子了。
　　不出他所料的，如梦翘首以盼的等着他呢！他先下手为强，出言堵住如梦的话道:
　　“还没歇着呐？不早了快去歇着吧，明儿还要早起呢！”说着没等她做什么反应就回屋反锁了门。
　　如梦之前设想了许多种见面方式，也设想了许多种自己如何如何，好不容易将人等来了，看着他走进院子既兴奋又紧张，连带着生出些幽怨来，“也就我这般心心念念的等着你，给你等门，这院子里才有些人气，不至于黑洞洞、冷清清的。”可她还没从这情绪里反应过来，正要上前说什么，人家已经进屋锁了门。她楞楞的看着那扇门，不由悲从中来，抽抽噎噎的哭起来，也转身回屋去了。
　　柳长风自不管她了，回了屋子，将买来的簪子和镯子又拿了出来在灯下摩挲着端详起来，心里美美的设想着徐丫戴上的样子，不由的心思飘远。想了些俩人的过去，又畅想了许多俩人的将来，越想越美，恨不能明天就能见到她，和她儿女双全，白头到老呢！
　　次日天不亮他就起身了，未敢惊动如梦，直往主屋走去。昨晚他本就和柳氏商量好了今儿赶天亮上路。
　　他在柳氏那里用了些吃食，拿着柳氏给他准备的干粮和衣物，磕了头，一人一骑回逸城了。
　　等如梦醒了去他房间伺候他起床时，才知道他已经走了，一边怨怪他不将自己叫醒一边赶紧往主院去。去了才知道，那人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了，一时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好在她从洒扫的小丫头那儿打听到，柳长风跟柳氏解释自己并未一起的原因，说是心疼她晚睡，所以没有叫她早起。这让她跌落谷底的心又升了起来，想着他倒是个体贴的，没让自己难堪，便也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份体贴。从此她便成了柳长风名正言顺的房里人，连着柳氏也是赏了她许多首饰和布料，夸她懂事识大体。
　　这事儿也不是什么隐秘之事，不出半日府里该听说的都听说了，晓晓也不例外，可她觉得这事儿有趣。她是知道那人的，别说出远门这样的事儿了，就是回家换个衣裳，都是恨不能让满院子的人都跑断腿伺候他，怎么就能突然这般体贴起人来了？说是存了内疚之心，那是万万不能的，那人压根就不会那么想！谁叫人家是主子呢！不过她不是那刨根问底的人，与自己没什么关系她也就听个热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