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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拔剑相向 郁离愣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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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空气中隐隐传来一股怪异的气味,似乎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一样。
郁离将手中的瘴气丸递给了星怜,并命她分给众人。
“难道这是瘴气?”
郁离悄声道:“雾气与瘴气难以区分,雾无色无味,而瘴气就不一定了。”
一般是香味或是臭味。
幻花宫有一禁地名为蛮烟毒瘴,此处布满机关与防守阵法,穿过这片区域,便是怜花宝库。里面是幻花宫的旷世神武与一干宝物。
只有宫主与幻花宫的核心人物才能入内。
瘴雾部宗主失雾影奉命看守怜花宝库,其神秘莫测,身法诡谲,可谓是来无影去无踪,就连身为宫主的纪远行也时常见不到他。
凡是擅闯这片禁地者,都在里面活不过半个时辰,而后其尸身腐烂,化为这片森林中植物的养料。
若有人侥幸活了下来,往往被卡在最后一关,殒命于失雾影的掌下。
繁花林境怎么会有瘴气?
郁离本想一探究竟,因怕有陷阱,所以不敢贸然行事。
所以她先将瘴气丸分发给了众人,并让他们用龟息术屏住内息,以防吸入瘴气。
“万事小心,以防有诈!”
“是,小姐。”
郁离与幻花宫宫众朝密林身处走去。
瘴气愈发之浓,那股腐臭味也越来越强烈。
在一片夜昙花从中,躺着几只仙鹤的尸体,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蛇虫鼠蚁,让人心里格外发怵。
各色毒蛇缠绕在一起,互相啃噬。原本团团簇簇盛开的繁花,从根部开始腐烂。
昔日仙鹤栖息的圣地,一夜之间,成了蛇虫鼠蚁,瘴气滋生的天堂。
怎会如此?
此事太不寻常了。一定要告诉师父才行。
郁离乘坐轿辇继续前行,离港口不远处的案上,站着两个身影。
分别是郁离的师父纪远行与师娘洛锦霜。
二人有说有笑,似乎早已将昔日的阴霾淡忘。
师父与师娘和好了?那她呢……她又算什么?
郁离恨极,无奈只能咬紧牙齿,来到俩人跟前,端正姿势,左手抚膝,右腿半跪,道:“离儿见过师父、师娘。”
凡是见到洛锦霜,都要下跪—这是洛锦霜给郁离一人立下的规矩。
“多年未见,离儿如今竟出落得如此标致。”
纪远行眸中尽是惊艳,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她涂满脂粉的脸上,微微皱眉。
这身衣服很衬她,只是她的妆未免太浓了。
郁离暗自腹诽:难道师父不喜欢她穿成这样?
洛锦霜将郁离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她道:“有时候师娘真羡慕你们这些小姑娘,年轻穿什么都好看。哪里像师娘,已经人老珠黄了。”
纪远行听完这句话,神色一变。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这裙子难道不是师父送给她的么?师父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去将这条裙子换下来?”
郁离抬起头,不可置信道:“师父……”
她很想问师父,难道徒儿穿上这条裙子不好看吗?为何要换下来?
却见师父脸色阴沉,师娘洋洋得意的模样,将想说的话吞到了肚子里。
她不愿给师父带来任何困扰与麻烦。
既然是师父的意思,那她换就是了。
“师娘听说离儿要回来,早就为离儿备好了一套衣裙。”
郁离接过洛锦霜身后月怜递过来的衣服。
那是一条紫色的裙子,质感轻薄,贴着皮肤,将她的身材曲线完美地勾勒了出来,却勒地她难受。
除此之外,那裙子领口略低,一弯腰,便露出一半的抹胸来。
郁离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提起了裙摆,神情忸怩,颇有些不自在。
那裙摆拖地,走起路来很是不方便,好几次都险些跌倒。
洛锦霜笑着道:“这样的衣服真是适合离儿。”
适合?这分明是风月场所的贱籍女子才会穿的衣服。
这个女人将如此暴露的衣服给离儿穿,是何居心?
若是别人看到离儿穿成这样,不止会影响离儿风评,他们又会如何议论他纪远行?
这女人真是又蠢又毒,还没脑子。
“师娘早就听说你师父有意撮合你与沈宗主。”
“离儿素日里就已将你师父迷得不知成了什么样子。”
“如今穿成这样,定能事半功倍,让那沈宗主为你神魂颠倒。”
身边有幻花宫的宫人在,偏偏这个女人说话还如此肆无忌惮,不给他这个宫主留一点面子。
纪远行面色阴沉,而郁离脸色更是煞白无比,难道师娘已经知道了她和师父的事?
那会不会有一种可能,那晚的春.药是师娘下的。
可是师娘这么做,又有什么好处呢?
幻花宫众人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时面面相觑。
生平第一次,郁离竟羞愧地无地自容。
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何人竟敢在夫人面前搬弄是非?”
“夫人莫要听信小人谗言,让你我二人离心。”
又转而看向郁离道:“还不退下。”
“误会?”
“啪!”,郁离还未反应过来,便已挨了一巴掌。
那一巴掌很是响亮,引得众人注目。
“小贱人!我忍你已久,本以为你会有所收敛。然而到了那样的地方,你竟还不安分,想尽办法勾.引我的夫君。”
郁离含泪跪下,任由师娘的第二道巴掌落下。
五道清晰的巴掌印瞬间就落在了郁离脸上,这一巴掌,大力的让她脸颊疼的几乎麻木,嘴角也缓缓的渗出了一抹血迹,耳朵一阵一阵的轰鸣。
她错的离谱。
郁离原本以为师父跟师娘不会再和好了,可是谁又能想到……
是她太傻了,竟不知人心复杂,也高估了自己在师父心目中的位置。
往日师娘虐待她,郁离会在心里将师娘诅咒千万遍,并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勾引师父,以此来报复师娘。
可做错了事,所有的苦果都只能自己去承受。
所以即便师娘让她当众受辱,她也认了……
全都是她自作自受。
依她对师娘的了解,师娘绝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她。
在洛锦霜接二连三的掌掴下,郁离再也撑不住,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纪远行这才上前阻拦道:“夫人,莫要太过分了。”
“我过分?”
洛锦霜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十七岁那年,她不顾爹爹的反对嫁给了他,与他相伴多年,还为他诞下了长子。
除此之外,她还去说服爹爹,将宫主之位传给他。
幻花宫宫主之位世袭罔替,将宫主之位传给一个外姓人,这意味着什么?
却不想在纪远行当上幻花宫的宫主后,竟与这个贱人勾搭在一起。
他的所作所为将她这个妻子置于何地?
他可知,她的心里究竟有多痛,有多痛?!
纪远行怎么会知道呢?他的心里只有江郁离这个小贱人。
那若是没了这个小贱人,夫君是不是就会对她如初?
洛锦霜蓦然看向了郁离,眸光尽是刻毒。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若是将这贱人杀了,夫君定会与他决裂。
不如想想别的办法……
“我适才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幻花宫宫人当即跪在地上,身子抖个不停,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洛锦霜没有给她们活命的机会。
她向几人的头盖骨抓去,用幻花宫的引玉神功将他们的内力吸干,唯独留下月怜与星怜两个花奴,二人皆都面如死灰,害怕到了极点。
纪远行也不由微微倒抽一口凉气。
幻花宫宫人们成了一具具干尸,洛锦霜命人将他们丢进了蛮烟瘴雾中。
“只有死人才会永远守口如瓶,离儿,你说是不是?”
凉意渗进了毛孔里,郁离抖如筛糠,面如沉然死灰。
纪远行骤然一惊,右手渐渐发力,只为静待时机。
若这毒妇对离儿出手,他便会对她出手。
师娘离她仅有一步之遥,郁离抬起头,目带哀求。
洛锦霜替郁离将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抚摸着她的额头,语气阴狠:“离儿,你方才也看到了。师娘这一掌下去,你非死即残。”
“若是运气好一点,你会成一个活死人。”
“同时,你会忘了你的师父,忘记幻花宫,忘记所有的一切。”
郁离忍住恐惧,爬到师娘的脚边,道:“从此以后,江郁离只是幻花宫一名普通的弟子。”
“那你不要你的师父了吗?”
师父……师父……
师父哪里有她的性命重要?
“郁离没有师父。”
没有师父?
纪远行冷冷地看着昔日悉心栽培的徒弟,为了活命而丑态百出。
“离儿果真识时务。”
“师娘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的要与你师父恩断义绝吗?”
郁离内心默念道,是离儿辜负了您的栽培和养育之恩。对不起师父,离儿只想活下去。
郁离跪在纪远行面前,朝他磕了三个响头。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从今往后,你我师徒恩断义绝,我与您之间,再无师徒情谊。”
纪远行脸色阴沉得可怕。
洛锦霜捏住江郁离的下巴,道:“离儿果然聪明,知道如何取舍。”
“可是师娘又怎知你是不是真心的。”
郁离咽了咽唾沫,道:“师娘想让……离儿如何……证明?”
洛锦霜忽然心生一计,道:“不如你捅你师父一剑,好向师娘表明你的决心?”
纪远行:……
郁离愣住了,捅师父一剑?
“师娘,您这么爱师父,又为何要伤害师父呢?”
她本想加一句:“求您放过师父,所有的一切都由离儿一人来承受。”
转念一想,万一这女人当真了,真的让她一个人代为受过。
那,不就是送死吗……
“住口,事到如今,你这贱人竟还想祸水东引。”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聪明了?竟然不上当了?
“不按照我说的来做,我就杀了你!”
她下意识摇头,她不想死。不想被丢在蛮烟瘴雾里,成为一具森森白骨。
她才十六岁,她要活下来,好好活着,日后才能去中原寻找她的亲生父母。
师父,对……对不起……
郁离提剑朝纪远行刺去。
还未近身,纪远行便一掌将她挥开,目带怒意:“混账东西!”
你居然真的捅了过来!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口口声声说着离不开师父,像个跟班一样粘着他的女孩,竟毫不犹豫地拔剑相向。
“今日死去的人已经够多了。”
“沈宗主即刻到达,还请夫人给我个面子,不要再行杀戮之事了。”
“夫君都已经开口了,我怎能不应?”反正她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如今夫君已经看透了这小贱人的真面目,日后……
日后,夫君定会厌弃于她。
他的心一定会慢慢回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