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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沈夜迟 如今的沈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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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离儿……离儿告退……”
郁离只想快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洛锦霜哪能轻易放她走?
“站住,我有说过让你走吗?”
郁离咬唇:“夫人还有何吩咐?”
洛锦霜道:“沈夜迟奉我父亲之命,在中原开创了幻花宫的分支,他如今是幻花宫只手遮天的二宫主。”
“人都是会变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谁又能保证沈夜迟依旧对幻花宫忠心不二呢?”
“我要你去他的身边监视他,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与我汇报。”
沈夜迟如今是幻花宫的二宫主,跟着他,不愁没有机会翻身。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郁离的任何表情变化都逃不过纪远行的眼睛。
他将她养这么大,早对她的脾气、性格了如指掌。
才与他这个师父断绝关系,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寻找另一个靠山。
着实是让人心凉。
罢了,不如顺水推舟,成全他与沈夜迟好了。
若离儿能寻得好归宿,于她于自己而言,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纪远行将计就计:“夫人,我也正有此意。”
“稍后我会择个良辰吉日,将这丫头……”
洛锦霜道:“我有说过,让这贱人嫁给沈夜迟吗?”
“那夫人是何意?”
洛锦霜面带憎恶,声色俱厌:“这贱人如今已非处子之身。”
纪远行隐在宽大袖摆中的拳头一瞬捏紧。
洛锦霜看向郁离:“小狐狸精,你不是最擅长勾引男人么?”
又对纪远行道:“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样的?”
纪远行沉默不语。
洛锦霜冷笑道:“你既然能爬上你师父的床。一个沈夜迟对你来说,想必也不在话下。”
郁离偏过头去,泪水悄然滑落。
她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不许哭!”
事到如今,这个贱人竟还用眼泪来博取夫君的同情。
“你若再哭,我便挖了你的眼睛。”
纪远行攥住了洛锦霜的手腕,道:“夫人,你闹够了没有?”面上隐隐有几分不耐。
洛锦霜终于收手,可不代表她会放过这个贱人。
“既然夫君都替你求情了,那我便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若沈夜迟能将你留下过夜,我便放过你。”
“若他没有留下你,等待你的就……”
“只有死路一条。”
“明白了么?”
郁离恨毒了眼前的这个女人,装作感恩戴德:“离儿明白。夫人能饶离儿一条贱命,离儿感激不尽。”
她已经和师父决裂,师娘视他为眼中钉,沈夜迟是她最后的希望……
师娘让她陪沈夜迟。她若有所违抗,师娘便会杀了她……
郁离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师父,可师父连看也不看她一眼……
看来师父是真的不打算管她了。
郁离只能退到一旁,始终低着头,恭敬乖顺。
朝霞染红了海水,从淡淡的晨雾中驶来了一片片洁白的帆影,许多船只排着长长的队伍鱼贯而来,好像是一串信天翁。
“是沈宗主回来了!”众人一片喜悦。
后面来的沧九重纠正道:“如今该叫二宫主了。”
“属下等人恭迎二宫主回宫。”
如今的沈夜迟眼眸如墨,薄唇微抿,面容如冰,穿着一件青色长衫。整个人愈发的成熟稳重,早没了当年的浮躁。
见过纪远行,又与幻花宫的大总管、各宗主寒暄几句。
最后,才注意那个在角落里红着眼眶的女孩。
“离儿见过二宫主。”
众人的目光落到了郁离身上。
见是一个陌生的小姑娘,纷纷开始议论起她的身份。
再然后,郁离便听到那些声音中毫不掩饰的鄙夷、暧昧、不耻。
此时有人说了一句:“这不是六年前,跟宫主去离岛的那个小徒弟吗?”
说话的那个人察觉到不对劲,当即住口,其他人也跟着沉默。
那些不堪的言语,暧昧的目光像一把钝刀刺入郁离的心头,让她羞耻、痛恨、无地自容。
原本想留给沈夜迟一个好印象,可是……
都怪洛锦霜那个疯女人。
她不顾师父的颜面,肆意羞辱她。自以为解气,可其他人又会怎么想?说白了,就是没脑子。
师父怎么就摊上了这样的女人?如今,她倒有些同情师父。
洛锦霜按照计划将郁离推向了沈夜迟。
郁离本以为沈夜迟躲开,却被一件披风裹住,紧接着落到了他的怀中。
岸上的风很大,沈夜迟为郁离系紧披风,粗砺的手掌在她脸颊上有所停留,摸到她冰凉的泪水时,蹙了蹙眉,轻轻抹去。
“你先回去吧。我稍后再去看你。”
纪远行见沈夜迟对离儿如此袒护,如释负重的地松了口气。可是不知为何,心头竟有些闷闷的。
纪远行走上前,道:“沈宫主既已平安归来,纪某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沈夜迟道:“多谢宫主挂怀。属下一接到老宫主的来信,便马不停蹄地赶来。”
“只是海上风浪极大,又逢雷雨,属下的船只不敢冒然行进,因此才在路上耽搁了些时日。”
“能平安回来就好。”
“沈宫主此去中原,劳苦功高,请受纪某一拜。”
不论是语气还是态度,都十分的谦逊,全然无半分宫主架子,令在场诸人心生好感,尤其是几个资历较深的宗主,在交换过眼神之后,纷纷点头。
沈夜迟抱拳:“沈某曾受宫主恩惠,理应如此。”
这时他扫过人群,发出疑问:“为何不见老宫主?”
纪远行解释道:“实在是抱歉,只因老宫主抱恙在身,不便出来迎接。”
“爹爹何时生病了?为何我竟不知道。”
这时有人附在洛锦霜耳边悄声道:“老宫主前日洒扫时,不甚从楼梯上面摔了下来,断了一条腿。”
洛锦霜惊呼道:“这……这怎么可能……爹爹他……”
“纪远行,你为何要瞒着我?”
这个女人,又开始了……
“您前些日子久病初愈,宫主唯恐您知道后,会忧思成疾,旧病复发,便让奴婢们将此事瞒了下来。”
“他是我爹!”
“夫人。”纪远行微微皱眉。
身边的婢女也不停地给洛锦霜使眼色。
洛锦霜意识到自己失态,稍微有所收敛。
“宫主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如今躺在床上的人,和你是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却是夫人的父亲。”
纪远行被当众拆台,却也不恼怒,道:“着实是纪某考虑不周。”
沧九重道:“哼,既然你知道,那……”
洛锦霜微微摇头,示意沧九重不要再说了。
沧九重暗想:既然霜儿开口了,我就给你留点面子。于是不再多言。
此时沈夜迟打圆场,提议不如众人一起去看望老宫主?
纪远行却道:“岳父重伤在床,宜静养,不便见客。还望诸位见谅。”
沧九重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姓纪的,你莫不是心怀鬼胎?为何不让我们去见老宫主?”
纪远行痛心疾首:“纪某自继任宫主之位以来,无不是殚精竭虑,事事以幻花宫为重,自问对得起天地良心。”
“竟不知为何沧大总管会对纪某有如此大的偏见,屡屡针锋相对?”
沧九重指着纪远行的鼻子,骂道:“你少装蒜了,信不信我将你做的事都抖出来。”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站在沧九重那边。
在这江湖中,哪些门派、世家没有一点龃龉与阴私呢?
不过是大家从未将这些事摆在明面上来说罢了。
纪远行暗自腹诽:好你个沧九重,还有脸说我,你自己又与那女人做了些什么好事?
纪远行依旧是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即便沧九重冒犯他至此,他也丝毫没有怪罪对方的意思。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站出来为纪远行说话:“这些年,宫主为幻花宫所做的一切,我等有目共睹。”
众人纷纷附和。
沧九重见众人都站在纪远行这边,一时有些懊恼。
繁花部副宗主道:“沧九重,你目无宫主,屡屡犯上,该当何罪?”
失雾影道:“依照幻花宫宫规,以下犯上者,当杖责五十,废除全身武功,逐出宫去。对宫主不敬者,杀无赦。”
话刚说完,便闪现至沧九重身后。
一把短匕没入脖颈毫厘,沧九重面色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