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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叫我师叔 沈夜迟早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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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远行遣婢女送来了几套绯色宫装和一串珠链,并带话给她。
离儿,为师不日就派人来接你去铃山。归岛后,你的吃穿用度,一切从简。切记,凡事低调,不可张扬。平素更要与人为善,宽几待人。为师话尽于此,你好自珍重。
寥寥数语,无不是告诫她要收敛锋芒。
郁离的心情有些闷,便取了那串珠链戴在手上把玩。
珠链取材于繁花林境里生长的花藤,佐以特殊药水泡制,出可成鞭。链身缀满东海盛产的珍珠,粒粒珍珠饱满丰润,洁白无瑕。
她今日着一身杏色长衫,再戴上这串珠链,衬得整个人清新甜美。
郁离继续研究这串珠链。
据说这珠链出可成鞭,能当作武器使用,不如试试手感吧。
鞭法讲究快狠,郁离深记要领,出招之际,东卷西翻,突然挥鞭击向岩石,落鞭沉重至极,登时石屑纷飞。
此时,密林□□之中传来九转箫音,婉转清扬,缥缈上升,如凤鸣,如龙吟,悠扬顿挫,美妙动人。
一枝玉箫横空而来,郁离挥鞭而去,却未击中对方。
那人笑着道:“我离开的这几年,你可曾认真练功?有没有偷懒?”
是沈夜迟,他果真如约而至。
郁离道:“离儿十年如一日,勤修苦练,不曾懈怠。”
“可敢同我一比?”
郁离有些犹豫:“恐怕不太行。”
“试试吧。”
郁离的心“咯噔”一跳,又听他道:“我们只比武,来日再论音律。”
“好……”
“你自当使出全力,不必管我。”反之他会让着她的。
郁离甩鞭,沈夜迟纵身而起,右手抓住了鞭梢。
她裙底飞出一脚,正中沈夜迟腰肋,却被对方抓住脚踝。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人倒是长高了不少,力气却还是这样小。”
郁离使力,却无法抽离,心中暗想:这人还要抓多久?
沈夜迟嘴角噙笑,夺过她手中软鞭,几招之内便将她套住。
“师叔……”
她忽然唤他。
沈夜迟觉得这个称呼很奇怪。
论辈分的话,沈夜迟师从沧海潮,与纪远行是是师兄弟。
而其又比沈夜迟年长,所以郁离称沈夜迟为师叔。
她小时候也是这样唤他的,那时他得意洋洋,还仗着比她辈分高总是欺负她。
罢了……
“你若叫着顺口,日后便这样叫吧。”
“离儿不敢。”
“我允了。”沈夜迟颇具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
他靠的那样近,垂落的发丝蹭过郁离的脸庞,让她小脸涨得通红。
她这是第一次和除了师父之外的异性靠的那么近。
而且这个人还是小时候欺负过她的沈夜迟。
郁离右手按住沈夜迟的胸膛,轻轻一旋,不断地吸取对方的内力。
此为引玉神功第五层—窃玉,趁对方不备之时,窃取对方的内力为已所用。
沈夜迟早就察觉到郁离的意图,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周身内力都渡给她。
郁离却是目光一凛,朝沈夜迟心口袭去,这一掌可谓是倾注全力。
一般人必然受不住,可沈夜迟仍好好地站在那。郁离向他连丢数掌,对方依旧雷打不动。
郁离欲用玉笛惑他心智,却被攥住手腕。
四目相对,有花飘落,沈夜迟定定地看着郁离。
他走那年,她还是个说话有些奶声奶气的小丫头。
当时,他取下夜昙花树上的风铃递给她。问她喜不喜欢。
她说喜欢。
他又问,那你想不想拥有更多漂亮的风铃。
女孩点了点头。
他看着她稚气的脸庞,忽然生出几分逗弄她的想法。
便道:“你若是嫁给我,东海的风铃随你挑。”
不过是一句戏言。
师兄早在信里说,要将她许给他为妻。
他回来便会为了履行婚约,只是不知是否她心有归属。
若没有的话,那……
郁离急欲挣脱,却重心不稳,整个人向下倒去,沈夜迟欲接住她,却被她带入了花丛。
纪远行顿时就僵住了脚步。
他是特意来找郁离的,还挑选了许多诸如《散花掌》、《飘雪穿云掌》、《混元掌》这样于修炼大有裨益的掌法秘籍。
只为补偿她。
因为那晚郁离去找纪远行,求他解惑。
纪远行为避嫌,不愿与她共处一室,命她离开。
“鞭法讲究快狠准,你且记住这十六字要领。”
“缠绕得法,巧缠快放,绕体转出,鞭鞭带响。”
既然有人为离儿解惑,那她定然……也不需要他了。
纪远行本欲离去,却听少女用脆生生的声音道:“离儿受教了。”
他隐去内息,没入花丛,侧耳细听。
“我给你示范几招。”
沈夜迟扬鞭,劲道凌厉之极,四丈之内,花木乱卷,穿云裂石。
几招下来,郁离看的眼花缭乱,连连拍手撑奇。
再看沈夜迟的目光已然多了几分崇拜:“师叔武功盖世,离儿佩服。”
沈夜迟轻笑道:“我的武功不过尔尔。中原武林人才荟萃,高手居多。若论鞭法造诣极高者,当属遗风山庄薛红梅薛前辈。”
“若你有幸能与之交手,可请她指点你几招。”
她好像在幽兰自赏册里看到过薛红梅这个名字。
没错,她想起来了。师叔口中的薛红梅便是那个手握长鞭,明媚张扬的薛大小姐。
“只是可惜啊,薛前辈已身故多年。”
殊不知,纪远行听到薛红梅这三个字时,面部表情十分复杂。
“你觉得惋惜吗?”
“此事跟我并不相关,只是你师父……”
郁离心头一紧。
沈夜迟叹气:“这位薛前辈曾是你师父的未婚妻,却与魔道之人勾结,意图谋取庄主之位,令魔门引香屠尽遗风山庄满门。”
“师父一定很痛苦吧。”
她只知道师父曾有一个出身高贵的未婚妻。
可不曾想过,他还有一段那样的过往。
即便是如光风霁月,温文尔雅的师尊也被未婚妻背叛,一度沦为笑柄。
看来爱情和长相没关系。
唉……
沈夜迟道:“此事一直是你师父的心病,以后万万不可在你师父面前提起这件事。”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往事已矣,厮人已逝。惟愿时光抚平一切伤痕。
“嗯,离儿知道了。”她也识相的没有再问。
沈夜迟继续为郁离示范书本里的动作。
隐在暗处的纪远行捏碎手中花,脸上阴云密布。
随之而来的是阵阵欢声笑语与男子的温声教导。
期间,沈夜迟不知何故忽然问道:“那你觉得,是我鞭法厉害,还是你师父的剑法更厉害?”
他眉眼,语气带着些许狂傲。
纪远行听得更认真了,他其实也想知道答案。
郁离觉得,两者不是出自同一宗,各有渊源,招式更是有所不同,如何能相提并论?
所以她只能实话实说:“各有各的好,师父的剑法轻盈潇洒,韵度自如,而师叔……”
这个回答,对沈夜迟来说勉强及格。
纪远行没有再听,站了许久,忽然身形有些摇晃,胸中一股凉气流窜,令他气血上涌,忍不住咳嗽。
“何人在此?”
郁离与沈夜迟循声望去,空无一人。
郁离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沈夜迟隐隐察觉到了那股气息,竟是……师兄?
偷听他人墙角,岂非君子所为?
既然要来,为何不光明正大一点。
他定要寻个机会去找师兄问问,为何要如此。
“师叔这次去中原,都带回什么好东西了?”郁离眼睛眨得雪亮。
感情她是惦记上他的东西了?
虽然这样想,他还是温声道:“真是拿你这丫头没办法,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说罢,命人将自己为她备下的东西都抬了进来。
一个瘦高的男子走到郁离跟前,单腿下跪,低头行礼:“小的徐久见过小姐。”
“这是我的大总管,你唤称作徐叔。”
沈夜迟说的理所当然,丝毫没有将郁离当外人。
“您不必多礼,快快请起。”说罢,就要去扶他起来。
“小姐千金贵体之躯,当真是折煞小的,万万使不得,让小的自己起来吧。”
这人在他面前素来没正形,怎么到了这里变得反而有模有样、循规蹈矩起来。
沈夜迟轻咳了一声,示意他过来。
“二宫主,您叫我?”
沈夜迟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拘谨。”
“二宫主,这里可是幻花宫!”幻花宫是什么地方啊,等级森严,宫规严厉,稍有不慎就会被咔嚓掉。
来到什么地方就要守什么地方的规矩嘛。
沈夜迟道:“大可不必。”
徐久没有理他,而是将宝物献上。
“小姐请看,此乃防身甲衣,江湖少侠人手必备,坚硬无比,刀枪不入。”
沈夜迟看着郁离道:“你试试?”
言毕,将自己的佩剑丢给了她。
试试就试试!
郁离提剑刺去,不管如何用力,甲衣丝毫未变。她又换成了其他武器,结果也是一样。
果真是好宝物,她喜欢!
沈夜迟道:“日后你穿着它防身。”
又打开另外一个箱子,里面都是些金银首饰、女子用的胭脂、时兴的衣裳。
最后下人抱来了一只毛色雪白的小狐狸,两颗滴溜溜的眼睛弯了弯,毛茸茸的尾巴高高地翘起,身子娇小,惹人喜爱。
郁离将那小白狐抱住,用手轻轻抚摸它的毛发。
“喜欢吗?”
郁离重重点头。
她已经很久没摸过这么毛茸茸的东西了。
师父对动物的毛发过敏,所以郁离从不养那些猫猫狗狗。
如今师父要搬回去和师娘同住了,再也不用顾忌了……
“既然喜欢,那就送你了。”
“小狐狸有名字吗?”
沈夜迟摇头:“不曾取过。”
“那就叫它绒球吧。”
沈夜迟的眉眼愈发温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