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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杀了师父 而她狼子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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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远行放不下郁离,决定去看看她。
从港口到碧桐坞的这一路上,他满腹心事。
如今中原武林诡谲云涌,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幻花宫远在海外,能得一时风平浪静,却不可能永远置身事外。
同样让他头疼的还有离儿与沈夜迟的婚事。
他当初定下二人的亲事,本是希望离儿能嫁给沈夜迟,成为他的夫人。
而不是被这样无名无分地送到他身边。
当轿辇快被抬到碧桐坞时,片片花瓣纷纷扬扬而下。
郁离知道,是师父来了。
身为幻花宫的宫主,纪远行出现的方式也极为风雅。
通常是人未至,花瓣先到。
见到来人是宫主,抬着郁离的幻花宫宫人与她身边伺候的花奴纷纷跪地行礼。
郁离想着自己如今已经不是师父的徒儿了,正欲屈膝下跪。
纪远行却说你不用。
“而等退下,本座有话要同小姐说。”
月怜很是为难:“宫主,夫人早已吩咐过,让奴婢们将小姐送到二宫主的住处。”
“刁奴,放肆!”
若非为保仁义之名,这样不敬宫主的刁奴,有多少个也被他处理了。
“还不退下!”纪远行再次施压。
宫主素来温和,何曾发过这么大的火?
如今为了小姐,对他们这些下人语声俱厉,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众人再不敢多言,连忙退下。
纪远行同郁离说的第一句话便是:
“去把这件衣服换下来。”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与威严。
郁离摇头。
不是她不愿意,而是她不敢违逆师娘的命令。
“如今,连你也不听师父的话了么?”
“离儿卑微如草芥,任何人都可以对离儿轻之贱之。离儿不敢不听宫主的话。”
果然还是在怪他不肯替她出头。
“我依旧是你的师父。”
离儿应该明白他的意思。
虽然当时他并未替她做主,但她也刺他一剑了,如此便可两相抵消了。
他不会计较离儿的过失。
若离儿不是个死心眼的,定然不会再揪着此事不放。
郁离很是羞愧。
幻花宫创派以来,还没有哪个徒弟敢对师父拔剑相向。
她江郁离是第一个。
此类人多半会被就地诛杀,要么是逐出师门。
可是,师父竟连半句斥责的话也没有。
此时,郁离想起了师父对她的好,和以往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越想就越难过。
师父怜她孤苦,收她入门,倾囊相授,而她狼子野心,恩将仇报,欲对师父痛下杀手。
师父一定很心凉吧。
师父,对不起。
先前说的那些狠话,脑海中决绝的想法也都是在同师父赌气,更是在吃醋。
只要师父一句话,她就会心软。
更有甚者,若师父还像以前一样对她温柔,她就会自我安慰—师父就算跟师娘和好了,却还是在乎她的。
可恶,为什么偏偏在她喜欢上师父以后,他们就和好了呢?这不公平。
郁离很难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再也不敢看师父。
只因多看他一眼,她就会想起自己为了活命而对师父拔剑相向的丑态。
“离儿,莫要自责了。”
郁离再也绷不住了,如往常一样扑到纪远行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不肯松开。
纪远行无奈摇头。
他怎么会同一个孩子置气呢?
自那件事发生后,他就觉得有愧于她,想要补偿,却不知该如何做。
这一剑,本就是他应该承受的后果。
“离儿,莫哭了。”
“师父,那您可不可以像小时候那样,给离儿擦擦眼泪。”
郁离又开始耍起了无赖。
“离儿!不合适。”给她点阳光她就灿烂!
郁离有些失落:“师父果然还是没有原谅离儿。”
“歪理!”
难道非要给她擦眼泪,才是原谅她么?
“不愿意就算了。”
既然不愿意给她擦眼泪,那还这样抱着做什么。哼!
郁离准备推开纪远行,对方却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回来,并用衣袖为她拭去了泪水。
“好好好,有师父在,离儿不哭了,不哭了。”
郁离的心里防线瞬间被击溃,她此刻只想埋在师父的胸膛,好好地哭一场。
因为哭的太投入,鼻涕和泪水都淌在了纪远行的衣服上。
“离儿,你……”
这丫头,真是让他无奈。
偏偏不能打,不能骂。否则被记恨上了,怕是又要拿剑指着他了。
“哭够了,那便回去吧。”
他也可以当这丫头是在耍小性子,偶尔哄哄她。
可总不能一直惯着她,让她恃宠而骄吧?
纪远行此时突然想到一句至理名言:
“夫妻之间的小打小闹,不失为一种情趣。可一旦太过了,就会变成无理取闹。对方也会厌烦。”
该死……他怎么时不时地有这些奇怪的想法?
郁离撅起嘴巴。
不哄就算了,竟然还不耐烦。
郁离很想气气他,便故意道:“师父是让离儿在栖迟居等着二宫主吗?”
纪远行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这是你一个姑娘家该说的话?”
“离儿不敢忤逆于师娘。”
“我会说服你师娘的。”
郁离捏紧了手心,晶莹的泪花在眼睛里滚动。
“师父定会让沈夜迟以三书六礼,八抬大轿迎你过门。”
“那师父给离儿准备嫁妆?”
纪远行理所当然道:“师父会为你备下凤冠霞帔,十里红妆,送你风光出嫁。”
郁离哭着摇头。
若那个人不是师父,就算给她十里红妆,凤冠霞帔她也不要!
纪远行有意忽视郁离的委屈。
“只是,在你们未成婚之前,你要自重自爱,时刻保持矜持。”
这样沈夜迟日后才会珍你、爱你。
此番语重心长的教导与叮嘱,竟让纪远行觉得自己像是这丫头的老父亲一样。
真是为她操碎了心。唉……
“离儿不想听了,不要再说了!”
纪远行更无奈了。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她继续留在这里,岂不是自取其辱?
郁离正准备离开,却被纪远行叫住。
“拿好了,莫要再弄丢了。”
这是上次郁离遗落的花坠,纪远行重新编好后,在里面装上了新采摘的夜昙花。
“不论走到哪里,你都要带着这枚花坠。”
这花坠中的夜昙花能使敌人致幻,关键时候可用来保命。
“切记,万万不可遗失此物。”
“师父,你好唠叨,离儿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纪远行:……
此时,目睹了这一切的沧九重,对纪远行的行径很是不耻。
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对你这徒弟的心思吗?
纪狗贼你真当是恶心,下流,无耻!
此时郁离突然想起了什么,将自己在繁花林境中遇到的诡异情况说与纪远行听。
纪远行正色道:“我会派人彻查此事。你若无事不要在里面多逗留。”
“徒儿遵命。”
“好了,先去洗洗脸吧。”哭的跟个小花猫一样,真丑。
“那离儿收拾完之后,再来找师父。”
“嗯。”
确定郁离真的走后,失雾影这才现身。
“属下已将七花玉露丸献给老宫主。”
七花玉露丸乃是东岳天香派的镇派之宝。
此丸用珍异药材,以清晨七种花瓣上的露水调制而成,外呈朱红色,清香袭人,让人补神健体,延年益寿。
“老宫主笑逐颜开,还在属下面前称赞宫主。”
老头子喜欢就好,也不枉他煞费苦心为他寻得如此良药。
洛思归年事已高,常为病痛所折磨,如今已是油尽灯枯,不得不靠药饮续命。
七花玉露丸虽好,但却和老头子的药饮相冲。
反正老头子始终是要进棺材的,他不介意送他一程。
待那老头子一死,这幻花宫尽在他囊中。
岳父啊岳父,您也有今日啊……
沧九重已将失雾影与纪远行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又见纪远行摇着扇子,一双剑眉桃花眼再配上这身白衣,颇有些风流佻达的意味。
当下恨得直咬牙。
人人都道你是仁义无双的君子,却不想你背地里阴狠虚伪,意图谋害自己的岳父。
可也是这样一个人,让霜儿多年痴心不改。
他凭什么?
无非就是仗着自己长着一张讨女人喜欢的脸。
纪远行你这个小白脸,总有一天爷爷要撕烂你的脸皮!
就在此时,纪远行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听属下继续汇报:
“属下今早照例巡查时,发现繁花林境深处瘴气缭绕。”
八九月份,是东海的雨季。
此时降雨丰沛,花草树木繁盛,也正是疟原虫等寄生虫的繁殖季节。
蛮烟瘴雾本是一处荒林,久久无人打理,尸骨成堆,蚊虫滋生,瘴气聚集。
繁花林境里种着大片夜昙花与竹子。繁花部的弟子每月浇灌施肥,清理虫害,喷洒药水。
“可即便如此,繁花林境中为何依旧有瘴气?那些多出来的仙鹤尸体又是怎么回事?缘何那些毒蛇会相互啃噬?此事疑点重重,属下不敢耽误,便先来复命。”
“属下怀疑,是有什么东西将他们引到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