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进入无限游戏！》小漫鸽

24、实验资料 哨响如利刀

　　方江终究还是没能力改变这段记忆，但他至少用自己的手结束了那个男人的生命。
　　让男人体面的死去，留下最后一丝尊严。
　　这是他为数不多能做的。

　　也许是因为方江的行为让这段记忆发生了错乱，当他回过神来时，就发现他又回到了病房里。
　　方江抱着孩子呆呆站着，没分清状况。

　　哐——
　　病房门被用力撞开。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闯了进来，声音惊醒了方江怀中的孩子。

　　孩子被吵醒后立即哭了起来，方江被逼退，他想要放下孩子反击，可是身体却不受自己控制。
　　孱弱的身体被白大褂架住，怀中的孩子也被暴力扯下，哭闹声彻响整座医院。

　　他们被带到了一号实验室。
　　实验室里有一个玻璃柜，玻璃柜地板是递热材质，几个医生将方江扔进玻璃柜中，紧接着把孩子扔给他。

　　记忆编织成网牢牢捆住方江的意识，他只能在姜桂花的身体中，感受着她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地板温度渐渐升高，灼热的气息顺着脚掌向上攀爬，姜桂花护住怀中孩子，而自己的身体却迅速被烫伤。
　　攀升的温度迅速弥漫整个玻璃柜空间。

　　方江没法掌控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将孩子举过头顶。
　　地板的高温已经烫伤他的脚底，然而他没有移动分毫，尽管整个脚掌的肌肤组织已经与地面黏在一起。

　　一号实验室走进来一个十分眼熟的人影，他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矮小身材上有一双十分凌厉的眼睛。
　　冰冷无情的眼神落在姜桂花的动作上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记录下去，在极端环境下一位母亲的选择。”
　　他挥手，身边的医生立即拿笔记录。

　　方江的意识伴随着姜桂花渐渐沉沦。
　　姜桂花的呼吸声已经十分虚弱，她的身体无力支撑自己的动作，然而身为一位母亲，她只想保护自己的孩子。
　　至少在自己离开之前，一位母亲的爱无法让她看见自己的亲生孩子受苦。

　　＊
　　砰——
　　当左轻舟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脑袋正靠在方江的胸口。
　　他们躺在干净的走廊间，左轻舟手掌向身边探了探。

　　啪嗒——
　　手电筒的光芒为黑暗的空间带来了一些亮度。
　　左轻舟看向方江，方江眼神紧闭，似乎正在经历什么不好的事情，细密的汗珠布满他的鼻尖。

　　左轻舟连忙晃了晃他。
　　“方江，醒醒。”

　　就像是一根紧绷的线突然断裂，方江的动作迅速地让左轻舟没有反应过来。
　　左轻舟只感觉自己的后背与走廊地面重重接触，手电筒也砸落到走廊墙角。

　　方江大口喘着粗气，宽大的体格将左轻舟压在身下，左轻舟骤然感觉到唇间有些咸腥的味道。
　　那是方江鼻尖掉落的汗珠。

　　当方江分清目前的情况时，感觉空气都是凝固的尴尬。
　　“缓过来了？”
　　左轻舟皱眉问了一句。

　　“不好意思。”方江松开手，把左轻舟拉了起来。
　　左轻舟撇了撇嘴：“你进入的记忆里有什么，让你这么难受。”

　　方江沉默了一会，他走到走廊墙角将手电筒拿起来：“回去说。”
　　“行”，左轻舟点点头，“现在过去多久了？张奎斗应该来接应我们了吧？”

　　方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计时表，计时表是他进入四楼时像素化出现的，现在上面记录的时间是108分钟。
　　“还有12分钟到两个小时，我们现在回去吧。”方江道。
　　“好。”

　　墙壁透出的裂缝足以两人通过，外边的阳光透过缝隙钻进来，当左轻舟和方江赶到走廊出口处时，张奎斗已经站在门口接应他们了。

　　“怎么样？”张奎斗身后跟着余化，至于另外两人还在住院部寻找线索。
　　左轻舟回答道：“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眉目，等人齐了一起说。”

　　几人顺着楼梯离开办公楼，却在花园中遇到了胡滔和陶欣。
　　“我们正想来找你们。”陶欣道。
　　左轻舟：“既然人齐了，那我们就去办公室说吧。”

　　办公室中。
　　左轻舟和方江将自己在记忆之门中感受过的记忆说了出来。
　　“所以也就是说，圣心医院的过去是一座实验基地？”张奎斗问道。
　　方江点点头：“不仅如此，李郎应该也就是那所实验基地的院长，他们在这里囚禁中国人，然后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方江说着又回想起在记忆中看到的场景，他垂了垂眼帘道：“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些病人的过去，但是治疗病人却还是一件难事。”
　　今天是第三天，距离游戏任务的规定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

　　“解铃还须系铃人”，左轻舟指尖敲了敲办公桌，“我们应该从李郎身上下手。”
　　余化附和了一句：“我也这么觉得。”

　　敲定好对策以后众人就继续行动。
　　他们来到办公楼的五楼，李郎的办公室就在这里，然而当他们推开办公室的门闯进去时，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

　　“李郎去哪了？”余化走进去四处望了望，其余人跟着走了进去。
　　左轻舟走到办公桌前将摞起来的一沓资料翻开。

　　实验资料。

　　实验目标：马鲁。
　　实验记录：人体水分含量占比约为78%。

　　实验目标：张怀。
　　实验记录：人体被植入马血后的各项生命指标。

　　实验目标：马汉。
　　实验记录：人体对于四肢的掌控性（划掉）。非正常实验，实验娱乐项目。

　　实验目标：林亮。
　　实验记录：人体在低温环境下的肌肉组织状态。

　　实验目标：姜桂花。
　　实验记录：人性在死亡威胁下的选择（划掉）。非正常实验，实验娱乐项目。

　　实验资料在每个人的眼前都经过一圈，当余化翻到最后一页时突然看到了一行字。
　　实验负责人：石井四郎。

　　“李郎就是石井四郎，他就是这所实验基地的长官”，左轻舟眯了眯眼睛，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一个塑料名牌伴随着他的用力抽拉突然掉了出来，他将名牌捡起来，念出上面的字：“院长：石井四郎。这是他真正的名牌。”
　　“即便知道了李……石井四郎的身份，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我们连他在哪都不知道。”张奎斗问了句。
　　“医院就这么大，他能跑到哪去”，左轻舟放下手中的资料，“我就不信还找不到他了。”

　　现在的时间是十一点三十七。
　　快到午饭时间，因为身处游戏空间的因素，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感受到了一些饥饿。
　　他们齐聚在食堂门口。

　　护士们将病人的午餐用铁盘子端着拿去了住院部。
　　然而此时本应该在吃饭的石井四郎却不见踪影。

　　“奇怪，前几天的这个时间他都在这啊。”左轻舟摸了摸下巴。
　　余化走进食堂，站在窗口前喊了句：“有人吗？点餐啦！”

　　伴随着一阵窸窣声的靠近，穿着厨师服的壮汉走到了窗口前，壮汉皮肤黝黑，厨师帽下的额头光洁的没有一丝头发。
　　余化敲了敲窗口前的柜子：“咳咳，你好，我想问一下，院长吃过饭了吗？”

　　壮汉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望着余化，呆滞的眼神并不理解余化的意思。
　　余化不信邪地又问了一遍，然而壮汉依旧如此。

　　“算了，他估计跟那些护士一样，都没有自我意识。”左轻舟拦住了余化。
　　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道不合时宜的“咕噜噜”，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聚在张奎斗身上。
　　张奎斗的脸庞也不由得泛上一层红意：“你们不饿么，而且我还使用了能力。”

　　“那就先吃饭再做决定吧”，左轻舟看了一眼其余人的脸色，发现大家都已经饿了，一锤定音道，“反正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好法子。”
　　其余五人应下。

　　吃完饭后倦意再一次袭来，「圣心医院」游戏规则似乎就是在每天定点进食时间会感受到饥饿，在进食完后又会被困倦笼罩。
　　在外界很奢侈的休息时间却在游戏中阻挠了他们的行动。
　　众人顶着倦意回到宿舍，这一觉一直睡到夜晚。

　　嘟——
　　哨响如利刀般割破夜空，尖锐的声音贯穿每个人的耳膜，在哨声下，所有人都同一时间地睁开眼睛。
　　它们来了。

　　左轻舟向身旁翻过掉下床铺，焦黄的布匹顷刻间卷起床铺。
　　咔咔——
　　床铺瞬间四分五裂。
　　尖锐的木刺扎入左轻舟的身体，左轻舟一拍腰间。

　　咻——
　　夏至刮起一阵狂风，狂风牢牢将左轻舟护在身下，布匹几番撞在狂风上全都被弹了回去。
　　左轻舟指尖向下勾，狂风顺着他指尖的方向平息。

　　木乃伊站在他的对面，身上的白布已经被侵蚀成了焦黄色。
　　布匹覆盖之下的一双眼睛，或者说空洞的眼部，那里没有眼球，也许是被蒸干了，也许被拿去做了别的实验。
　　此时此刻，左轻舟无法做出别的行动。
　　他感受过马鲁的记忆，知道在那个蒸炉中的痛苦。

　　“马鲁？”左轻舟轻轻叫出他的名字。
　　然而木乃伊却并不领情，他再次挥手，浑身布匹舒张开来，很难想象他的大半个身子都是这种布料——因为当他舒开时，浅浅的一层布匹包裹住他竹竿般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