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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鏖战 前世 ...

  •   陈狰领青州兵来到上艾关口,便见到严阵以待的云州军,稍作休整便下令强攻。云州军占尽地利,陈狰除了强攻别无他法。

      后世史书亦将此战载入,‘鏖战二十余日,死伤甚众,尸积如山,涧浸血色,鳌虾莫不饱食,时人骇之,三载毋敢取水于涧。’

      当双方皆连日陷入苦战时,攻城与守城的人面上都只剩下如出一辙的麻木。

      井陉道路十分狭窄,大的攻城器械无法使用,关口新加固的城墙又似乎过于坚固了些,攻城的青州军足足花了半个多月时间才将城墙打出缺口。到了这时青州军已经不需要云梯了,他们踩着同袍的尸体便能爬上城墙,又被云州军艰难地推下来。

      坚守了二十一日,关口的城墙已经破败不堪,这让攻城的青州军看到了希望,攻势愈发凶猛,云州军勉强又坚守了两日,连李副将被左肩被砍伤,终是让出了关口,撤回上艾城。轻伤的不算,青州军以死伤九万余人的代价,攻下了上艾关口。

      可是攻下上艾关口仅仅是第一步而已,仅仅是打下一个关口,已损失一半战力,陈狰不知道青州军还能撑到几时。云州军还可以退回上艾城继续坚守,青州军却进退两难,前有易守难攻的坚城,后有一支云州军在背后阻断粮道,连身为主帅的陈狰都吃了几天野菜。

      就在陈狰命青州军在上艾城外扎营,做好准备再来一场艰苦卓绝的攻城战之时,他得到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云州军竟也在城外扎了营,正好与青州军营相对。

      此刻上艾城县衙的气氛颇有些微妙,谢纯钧恰好目睹了全程,因此在不明所以的谢兰若询问他时,他用了四句话来简略描述了下事情经过:“谢熙要让韩犇带兵出城与青州军决战,韩犇同意了可严宥不同意,谢熙撤了严宥县令一职,谢熙让虞婵暂代上艾县令。”

      谢兰若:“...”听完更糊涂了。

      由于谢纯钧方才太过言简意赅,谢兰若只好请他讲得更详细些。

      事情要从李副将带兵撤回上艾城说起,谢熙得知上艾关口被青州军占据时,并未责怪李副将,关口城墙已然破败,守不住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还有上艾城可守。接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准备在城中坚守,没想到谢熙竟命令云州军全部在城外扎营,直接与青州军对战。

      韩犇、虞婵、严宥闻言皆目瞪口呆,接着第一个出声反对的竟然是严宥,这位上艾县令初时十分谨慎,尤其是在谢熙面前,从不多言,这些日子倒是渐渐胆大起来。

      严宥斩钉截铁道:“主公此举大谬!青州军眼下虽损失极重,可人数依旧两倍于我,我等明明有城可守,为何要枉送将士性命?”

      谢熙冷下脸:“用得着你来教我?”又对韩犇道:“叫人去扎营,明日与青州军阵前一较高下!”

      韩犇立即抱拳应下,亲带人前去扎营。

      严宥还在极力相劝:“青州军粮草已然不济,再过几日必要生乱,此刻与之决战岂非正中敌军下怀?”

      谢熙道:“我意已决,尔等不必相劝!”

      严宥道:“决战也可,为何非要明日?再等几日又何妨?”

      谢熙忍无可忍:“闭嘴!”

      严宥依旧不屈不挠:“为何不能多等几日?”

      谢熙环视四周道:“来人,把他嘴堵上!”又对虞婵道:“这上艾县令换个人来做,阿婵你先暂代几日!”

      虞婵道:“容箴也是一时情急,主公念在他一心为云州,饶他这一回罢!”

      谢熙冷笑道:“怎的,你也要教我做事?”

      虞婵脸色瞬间惨白,谢熙从来待人宽和,虞婵又素得宠信,何曾被这般疾言厉色地训斥过。连虞婵都讨不了好,众人见状哪敢多言,一时满堂鸦雀无声。

      次日,上艾城外,云州军与青州军两军相对,各据一片高地布阵,因韩犇昨日与青州军下了战书,约好今日巳时决战。待到了巳时,韩犇亲自上阵搏杀,云州军悍不畏死,青州军人多势众,两军厮杀至下半晌,未分胜负,各自休兵回营,来日再战。

      几日下来,双方各有胜负,堪堪打成平手。谢熙带着亲兵于高处观战,见韩犇以一敌四,几将双刀舞出残影,那四名敌将隐隐有不敌之势,不由赞道:“懿行真猛将也!”

      谢纯钧道:“韩将军天生神力,非常人能及。”

      谢熙对谢纯钧道:“这样不成,有懿行在,我们还怎么输?纯钧叔,要不你明日在懿行背后偷袭一把,叫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跌下马如何?”

      谢纯钧:“...”

      见谢纯钧一脸如遭雷劈的表情,谢熙解释道:“这样日日厮杀也不是办法,我还打算叫云州军诈败引青州军入埋伏来着,有懿行在这,诈败也没人相信。”

      谢熙越想越觉可行,当场替谢纯钧与韩犇排了一出戏:“纯钧叔你明日揣一包猪血在怀里,扮作懿行的亲兵,找准时机使懿行坐骑受惊,懿行便装作不小心跌下马,届时你第一个扑上去,马上将猪血洒落在地,务必叫外人以为懿行惊马负伤,不能上阵,你看如何?”

      谢纯钧目光呆滞,谢熙便道:“纯钧叔你听明白了没?”

      谢纯钧:“...还是待韩将军回来与他商议一番罢!”

      第二日一早,谢纯钧如韩犇亲兵一般装束,怀揣一包猪血,谢熙瞧了瞧,十分满意,小声嘱咐道:“纯钧叔你扑过去撒猪血时,若是能大叫一声‘将军’,嗓音要嘶哑中夹杂着凄厉,便更逼真了。”谢纯钧不答,以同手同脚的姿势僵硬着走了出去。

      这日两军交战时一如前两日,厮杀许久难分胜负,待两方撤兵回营地的路上,云州军这边忽起一阵骚乱,似乎有马在嘶鸣又掺杂着人的嚎叫声,青州军皆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这声嚎叫不是谢纯钧发出的,原来韩犇忽然跌下马,谢纯钧正犹豫时,一名跟了韩犇许久的亲兵忽见主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旁边又一滩血,瞬间一声惨嚎:“将军!”把装晕的韩犇都吓得一抖,险些破功,随即被亲兵七手八脚地抬回营中。

      青州军观望半晌,终是未敢轻举妄动,随着云州军这边渐渐安静下来,也回到营寨。只难免揣测方才云州军到底出了什么乱子,好似有人坠马,又有人听到云州军有人喊了声“将军”,难道坠马的是韩犇不成?

      一夜无话,青州军再次与云州军对峙时,发现韩犇果然没有在阵前,今日在云州军阵前的是一位面生的将领,这位虽也称得上猛将,但比韩犇要差上许多,往常与韩犇对战的几位青州将领不一会便将他逼退。

      青州军十分谨慎,并未乘胜追击,这日双方都似比往常克制了许多,只略略交手便各自退回。

      陈狰也得知韩犇因不慎坠马负伤,不能上阵的消息,他皱眉思索片刻,令众人还是小心为上,以免对方使诈。待众将领退下,亲兵便来报,有粮官请见。陈狰心头一沉,令人将粮官引进来,果然粮官回禀,军中粮草最多还可支应两日。

      陈狰长吐一口气:“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五日内不可断粮,且每人份额不得少!”

      粮官十分为难:“实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军中驽马都已充作军粮才能应付两日,要撑五日便只能杀战马了。”

      陈狰目光沉沉:“战马若无伤,也不可动!”

      粮官愁眉苦脸从陈狰帐中出来,便见一文士立在面前,这人拦下了他道:“粮官可是为军粮发愁?”

      粮官见左右无人,回到:“是又如何?先生难道有法子不成?”

      这文士露出一抹古怪笑意:“军粮又有何难?那上艾关口不是遍地人脯么?”

      粮官悚然而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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