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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血亲梃击鼓 包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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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涣说:“不会的,我不会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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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韶光好不容易才放下了往日的仇与怨,但是他惶然发觉,有恨的不止他一个。
他想起来之前凌光反馈给他的记忆,云涣曾亲口说出他讨厌云氏皇族,并且那浓郁的杀气很明显是想要先对他这个齐安帝下手。
现在云涣或许真的是深爱着他的,所以云涣开始动手之后,先死的并不是身为他的枕边人的他。
云朔夜替他去死了。
而那黑线是孽缘,是死劫,红芒是血光,那红光亮起,无论如何这黑线的两端也是要死一个的。
——是命运线啊,命运不可违逆。
云韶光看得到生死命运,看得清爱恨纠缠,他看得出云涣是爱他的,可是爱——
爱能比得过恨吗?
云韶光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云涣的恨是什么。
他也不敢问。
他又开始混乱起来,蝉不知雪感受到主人的暴虐情绪也开始躁动起来,承载了无数血煞仇怨与鬼气的华裳顷刻间被血色覆盖,成为了一件浴血的绯衣。
云韶光眼中掉下泪来,煞气助长了他的杀欲,嘶鸣尖锐的叫声在他的耳边此起彼伏,时而大笑、时而痛哭,蛊惑着他去发泄,引诱着他继续饮血。
他的脑中一片混乱,但表面上还是坐在窗边用手支着额头无声落泪,血红的眼瞳茫然注视着窗外的粉桃,阴煞之气弥漫整间屋子,冰冷到吓人。
云涣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他站在他身后把云韶光揽在怀里:“怎么哭了?”
“难受。”云韶光窝进云涣怀里,仰起头看他,语气轻柔又可怜:“你说,杀死大皇兄的人,最初的目标会不会是我呢?是不是我害死了大皇兄他们?”
他这话绝非本心,可他就是想要这么说给云涣听,内心阴恶的种子生根发芽,他的状态比之十八岁之前还要糟糕。
云涣说:“不是的,别这样想自己。”
轻柔的吻落在额头上,云涣语气极其温柔:“等抓到凶手,就让他生不如死给你出气,好么?”
云韶光冷冷盯着他,慢慢地展颜勾起一个笑:“好啊,让他生不如死,让他全家都生不如死。”
云涣轻轻地抚摸他的发顶,没再接话。
在云韶光刻意的知情包庇下,魏澜自然是什么也查不出来,于是魏右相这几日心情非常不好,阴沉到可怕。
云韶光又扣上了他那张墨色般若面具,将面上的喜怒悲乐都藏了起来,整个朝堂的气氛格外压抑,按部就班的走着平日里的流程。
云涣留在了西京。
他说,他把云中城主的位置让贤给了阿晟,离了家乡来陪伴云韶光。
他的父母早在很久以前就去世了,家中只余一个表弟风晟,两袖清风无牵无挂,如今只把云韶光当做心尖宝。
云韶光笑的好看:“有哥哥在,我好受多了。”
话里真假半掺,他的确高兴云涣为他留下,可云涣留下的心终究不是完全为了他,或许还掺杂了许多私仇。
云韶光一直都是自私的,他可以放任云涣的血行,但却不能接受云涣的目的不纯。
云涣好笑道:“我怎么不知自己有那个本事。”
云韶光轻哼一声,“你总是不知道的。”
他晃了晃手上的十二旒冕,云韶光除了登基那日就再也没有戴过它,白玉珠的坠子尽显华贵,珠玉碰撞发出脆响,随后把它往桌上一掷:“我想退位让贤,跟你去游历大齐河山。”
云涣把它拾掇放好,垂着眼:“可以,有想好适合的人选吗?”
他一直都是温柔的,凤眼里净是宠溺,不论云韶光说出多么罔顾法规多么离经叛道的话都顺着他,有求必应,有问必答,予取予求。
云韶光说:“云祀江就不错,年龄合适,手腕也有。”
云涣:“那就他吧,你想什么时候走?”
云韶光冷静道:“就今天怎么样。”
“不太行。”云涣把旒冕放在红木柜里,闻言转过身捏了捏他的耳朵:“你被谁吹了枕边风,发起疯来不管不顾的?起码要准备准备,不能太任性了。”
雪白柔软的耳垂凉凉的,发丝擦过他的手背,云韶光唇角下压:“反正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暴君这个名头他一直都是实至名归。
平定天下也好,整顿朝廷也好,放权给魏澜也好,不论是什么,他都是出自于自己的自私。
他想要发泄杀欲,于是披甲策马舞刀枪;他讨厌那些弹劾他的官员,于是揪出他们的把柄直接该贬谪的贬谪,该下狱的下狱;他不喜欢听大臣们叨叨叨,于是利用灵之契束缚了一众异象师,包括魏澜,直接让魏澜当上九千岁,任由他的作为。
大齐安稳到今天一直都是因为魏澜毫无逆反之心,他连中三甲入朝为官,灵脉天资卓越,得齐安帝提携放权满腔抱负得以实现。
甚至哪怕没有灵之契魏澜也会乖乖听话,他从始至终都是忠于齐安帝,忠于包容异象师的知遇之恩。
如果是齐楚帝在位,仅凭异象师这一点,他都是不会被重用的。
齐楚帝忌讳异象师,因为百年前的那个落在云氏皇族头上的诅咒。
否则他魏澜也不会在齐安帝上位时才崭露头角。
云涣对于云韶光的话心底清如明镜,他道:“所以你满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只为求得一时欢乐吗?”
云韶光怔了下:“我只需要他们惧怕我,尊重我,其他的都不重要。”
等他死都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难道还会在乎以后的名声吗?
他就算死相极其难看,最多也就是吓到别人,还能吓到他自己吗?
云涣无言以对,差点忘了云韶光是“武帝”,不是“文帝”,可能没那么在乎自己在史书上是什么样子。
文人重名节,云韶光不重。
“但是假如我死后化作魂灵守护你的时候,看到其他人骂你,也会难过的。”
云韶光敛眉“哦”了一声说:“那暂时就先这样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紧接着他又拧眉捂住他的嘴,冷淡的美人面上写满了不愉,“不许说这样的话,你不可以比我先死。”
云涣失笑,抓着他的手握在手里,低头咬了咬云韶光柔软的唇瓣:“好,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