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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此血溅太华 三问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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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韶光硬扯着云涣坐在自己的身边,觥筹交错的酒宴上天子身旁自然是最瞩目的焦点,君臣共饮,云涣一杯一杯给云韶光斟酒,看着他笑倒在他的身上。
云韶光被敬了很多酒,指间松松地执着一樽酒,头靠在云涣的肩上,唇边带着消不下去的笑意,眼神雾蒙,失神眺望着空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涣低着声音问:“醉了吗?”
云涣靠的近,热气都撒在云韶光耳边,他抖了抖,手里盛满的酒液晃出去了一些,洇湿了蝉不知雪。
云韶光迟缓地眨了眨眼,消去几分雾气,“没有,只是觉得现在这样好像也很好,不用再被任何人的仇恨支配影响。”
面上薄红的美人笑着看他:“我放下仇恨了,你不高兴吗?”
云涣低眉在他额上吻了下:“我很高兴,只要你幸福快乐就好。”
云韶光喝完酒笑说:“就这样吧,就这样我就会快乐。”
云涣只是再给他斟满,没答话。
宴会上虽然热闹,但大多都是来看他的。来看看暴君武帝,看看一平天下的齐安帝。
齐安帝好南风有男宠这件事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此刻看着天子笑着与另一个男子靠在一起,多多少少心底还是有些微妙。
不过云氏皇族子嗣兴旺,再加上齐安帝的暴名深入人心,京中小姐也没几个愿意进宫的,愿意的齐安帝又不一定看得上,大不了等齐安帝退位后推举其他皇嗣上位,所以云韶光有没有子嗣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而且这位云中城主似乎把陛下迷得神魂颠倒啊。
被迷得神魂颠倒的某人贯彻到底,将樽里的酒仰头喝下,蝉不知雪无风自扬,宽大的衣摆遮在他们的面前,云韶光捧着云涣的脸,给他渡去辛辣的酒液。
那双鎏金色的眼水雾蒙蒙近在咫尺,云涣呼吸一窒,柔软的舌舔过他的唇缝,云韶光低柔清冷的嗓音此刻低声细语,柔软缱绻:“夫君……”
“你会离开我吗?”
云韶光被那愈发刺眼的红光黑线刺激的极其不安,迫切想要从云涣身上得到些安慰。他知道云涣长了他十四岁,很多事情有他自己的顾忌与考量,也不会轻易受制于他,更别谈对方现在很清楚他下不去狠手。
三年前他天真的以为云涣会一直在,只要他还是天子,没什么能阻隔他们,于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出征,他也知道云涣会支持他的。
可是他怎么就忘了云涣一直都是他命中的变数。
云韶光醉意上涌,想要什么都不管不顾,云涣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委屈与不安,将他抱在怀里,轻轻地安抚他。
“不会的,就算是死也只会死在你身边。”
云韶光恍惚喃喃:“我也不想你死。你一定要死在我后面,不然我会疯的。”他的手被云涣握着拉下来,蝉不知雪落下,云涣略感歉意对魏澜道:“陛下喝的太多,容我先带陛下离席回去煮一蛊醒酒汤。”
“有劳云先生了。”魏澜点点头,对此没有任何意见:“恭送陛下!”
“恭送陛下!”
云涣半抱着云韶光起身,云韶光脚步不稳的跟着他站起来,跌跌撞撞扶着他离开,云韶光昳丽的冷白肤色泛起粉红,羽睫扑簌藏起一滴泪,一声不吭拿出帝泪召出一个黑漆漆的洞,扯着云涣一起走进去,直接通过它回到了昭华殿的卧房里。
云韶光想:带着他离开,总该不再是那颜色了吧?
可现实仍然如一盆冷水泼下,浇得他从心底泛起凉意,把因酒气熏红的脸颊都冻得煞白。
“哥哥。”云韶光垂睫压下眸中失控的血色,神色恹恹又一次问:“你会离开我吗?”
云涣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变得患得患失,但仍然极为耐心一点一点的哄他。
他忽然发现,那些漠然冷淡都是表面上的,云韶光本质上的疯魔癫狂早已刻入骨髓深入灵魂,苦难并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消泯,反而愈演愈烈。
好像只需要一个开关,云韶光就会反弹变回那个嗜血暴君。
……开关是什么?发生了什么吗?
明明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
云涣将他按倒在榻上,给他脱去鞋袜,说:“不会的,睡一觉起来就好了。你太累了,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云韶光拉住他的袖子:“我不需要,你陪着我。”
云涣依着他:“好。”
他坐在榻边,陪着云韶光,轻轻给他哼起小曲儿,哄他睡觉。
云韶光闭眼听着,但是毫无睡意,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然后嘟哝了一句:“哥哥也上来陪我睡。”
他坐起来,把里侧让给云涣。
云涣挑了挑眉接受了,褪掉鞋袜和外衫后躺在了里面,把莫名变得事多的美人帝王拉下来躺好:“这回安心了吗?睡吧,我不会走的。”
云韶光规规矩矩平躺,眼前是那三条在夜里亮到刺目的黑线。
“……嗯。”
云韶光假寐着,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云涣有没有睡着,直到一封暗红色的灵信飞来,划破了表面上的安宁与祥和。
云韶光悄悄地坐起来,下意识低头看向云涣,那三根线已经不见了,只余下一根与他自己相连的黑线,在黑夜里并不显眼。
他手里拿着灵信,忽然不敢看了。
他磨蹭犹豫了一会儿,指尖一挑,将灵信展开。
入目只有五个字,看得他五指倏然收紧,猛然转头盯着闭眼睡着的云涣一眨不眨,血色几乎要滴出来:
「夜王一家,薨。」
云韶光扯了扯嘴角,身体细微的发着抖,从前亲手杀了谁、杀再多也没让他这么害怕过。
整间卧房安静了许久,他慢慢地镇定下来,推了推身边的云涣,轻飘飘的声音在此时格外清晰:“哥哥,出事了,快醒醒。”
云涣没反应,云韶光于是倾身去吻他,贴着他的耳边又叫了他一声:“夫君,快醒醒。”
云涣“嗯?”了声,眼睛还没睁,哑着嗓子问:“怎么了?”
云韶光把魏澜发来的灵信递给他:“大皇兄还有皇嫂、阿逸……死了。”他迟疑了下,垂下眼,然后把灵信中蕴含的暗语也说了出来,“在太华行宫,夜宴快结束的时候,他们……忽然就七窍流血死了。”
云涣撑起身子拍了拍他的脊背安慰他,“我们一起去一趟吧,还不知道是急症还是人为。”他又补充:“应该是人为,急症哪有一下子染三个的。”
云韶光对夜王没什么兄弟情,但却是真的挺喜欢那个小侄子云逸的,再加上他直觉这件事与云涣有关,一时间竟有些笑不出来了。
不过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哪怕是面无表情都是绝美的,云韶光说:“去看看,看看能不能抓到凶手。”
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云韶光泄愤一样动作有些粗暴的把帝泪扔在墙上开了「无极门」,直达太华行宫。
宴会的来客一个都没走掉,魏澜沉着脸气压很低,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夜王一家子人下手,还他娘的成功了。
他久居上位,但是平常都是微微笑着的,像只狡猾的狐狸,此刻沉下脸眉宇间攀上点厉色,隐隐约约终于看出来点权臣该有的狠绝。
何念率着龙威军包围了太华行宫,带着人一个一个检查行宫里的宾客,见到云韶光来了之后轻一颔首:“陛下。”
云韶光一边嘱咐免礼,视线投向了被白布盖着的那三个人,魏澜大步走到他身边说:“回陛下,我没有发现灵力波动,夜王暴毙的缘由要么是天水级以上,要么……就不是异象师做的。”
云韶光过去把白布轻轻掀开一角,天月级灵力扫过,也没有发现灵力波动,蹩了下眉,他下意识回过头去看云涣,对方已经走到他的身边,跟他一样蹲下身,把白布从他手里抽走给云朔夜又盖好。
“死者为大,有发现什么吗?”
云韶光摇头:“没有,没有灵力波动……也没有毒。”
他顿了顿:“怎么会这样呢?”
魏澜显然也发现了这件事情有多么棘手,顿时气压更低了,转头对何念说:“同尘,撤了龙威军,把各位大人都平安送回去,还有——”那双暗红色的眼冷冷扫过他们,“——希望各位大人不要声张此事,从而引起民众混乱,我相信各位都是聪明人。”
眼下这种情况除了应声别无他法,魏澜摆了摆手,何念立刻安排人手有秩序的送离宾客,云韶光也默认了这压下去的做法。
云韶光说:“这件事先秘密调查,幕后之人太过谨慎神秘,你们也要小心。”
“是,谨遵圣命。”
魏澜跟何念也走了,逝者被连夜抬放安置去皇陵里,云韶光目送他们离开,整座太华行宫只剩下他与云涣,云韶光开口道:
“云涣,你会离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