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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夏蝉不知雪 蝉不知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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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西京城与云涣在幻境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张灯结彩,锦绣绫罗,到处都是喜气洋洋,只为了给那帝宫中的天子庆生。
王贺州得了云韶光的首肯后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回到锦绣织坊去了,而师晏礼就像是回水的鱼,撒丫子就想回到他老爹面前哭上个天昏地暗。
云韶光拎住他的领子,“随我一起。”他又扭头看向云涣:“哥哥也来。”
师晏礼整个人僵得仿佛死透的鹌鹑。
“……是、是。”
云韶光的腰间挂着一只模样与他肖似的木偶娃娃,此刻随着他的脚步摇摇晃晃,他的容貌气质都过于超然,很快就吸引了城中百姓的目光。
“这是谁呀?”
纷杂的集市中偶尔传来几声这样的话,云韶光捕捉到了几次,顿了顿,偏头问身边两人:“他们不知道我长什么样?”
师晏礼哂笑,“陛下,臣等之前都不知道,您一直以黑色般若面示人,京中都、都……”
“都传你是丑、陋、残、暴的鬼皇帝。”云涣适时接话。
师晏礼拘谨地点点头。
云韶光陷入沉默,片刻后道:“也好。”
没人认识他这张脸也挺方便的,正好他想走走,熟悉一下西京城。
他让云涣先去找魏澜——因为师晏礼说那是当朝权臣,真真正正的九千岁。云涣身上带着帝泪,去了保准能见到他。
云涣笑了笑,“你倒是失忆了也很会使唤人。”
他没拒绝,利用灵能先行了一步。
但是没多久云韶光就后悔了这个决定。
京畿之地最多的就是贵族纨绔,尤其是在这暴君统.治与权臣专.权的当下,离帝宫较远的银尾街就经常招来这么一群人在烟花柳巷纵情声乐。
帝宫忌青楼烟尘,青楼楚馆倌院便大多都开在距离帝宫稍远的地方,以防冒犯到帝宫里头的那位主子,落得个血染长街的下场。
云韶光生得一张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的顶尖容貌,又是从未听闻、从未见过的,左右也不过是个边远小城前来为天子祝寿的黎民,一时间吸引了许多喜好南风的纨绔公子哥的目光。
强抢美人这种事他们可不是第一次干。
美人身边的那个“护卫”都算不得什么。
几个从未上过朝廷导致完全不认识师晏礼这个权二代的混不吝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决定等把美人搞到手之后,就把人拉进南风院一起享用,推搡着不远处饮酒的领头人带他们去把人弄来。
云韶光便被他们拦住了去路。
周围的人都默契地避开他们,不敢多管闲事,心下感慨现在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师晏礼站在后面魂都要吓飞了。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拦得是谁啊!!!
云韶光淡漠抬眼,“有事?”
哦!美人不光脸好看、骨相好,还有一把好嗓子。
“美人头一回来西京吧,居然不认识我们?”季行川是这五个人中最有地位的,长得也是不赖:“在下季行川,不知可否有幸邀美人去南风院小坐片刻,为美人介绍一下这天子脚下最繁华的都城?”
云韶光扯了扯嘴角:“是吗,不太需要。”他侧目看了眼师晏礼,“有他就够了。”
师晏礼在季行川露出脸报出名头的时候就认出了他,西京最有名的断袖,现在来搭讪云韶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看上他了。
师晏礼心想:我怕陛下也就算了,还能让你们给压了一头吗?
“季少爷。”师晏礼上前一步把云韶光挡在身后,皮笑肉不笑道:“本公子依稀记得,令尊一个月前还在朱雀街公开处罚你,怎么现在又开始不知悔改了?”
季行川这才看清师晏礼的脸,眯了眯眼:“师公子,别来无恙啊。”他无所谓地笑了笑,“我来这儿又不是为了亲自上阵的,主要是爱看、爱听,家父半个月前就允许我回来了,只要不冲撞到陛下就完全没问题。”
师晏礼心里骂他。
这就是陛下本尊!!
我可是在救你啊季老二!
“季老二,作为旧日同砚我得提醒你一句,这位你惹不起。”师晏礼难得严肃下来,“你要是不想惹来大麻烦的话……”他哽了一下,有点自暴自弃:“我也还是得拦着你们。”
季行川看他一眼,也是头一回见到师晏礼这么正经的模样,又看了看他背后冷漠注视着他的云韶光,心下有了决断。
反正他不喜欢这种倾国倾城看起来就很容易招蜂引蝶的款,已经搭上话了,接下来的事他就不管了。
于是季行川扬起笑脸,顺着他的话接下来,伸手勾着师晏礼的肩膀就要把人带走,好让自己继续看戏:“你说得对,走走走,难得一见,来跟我喝上几杯。”
师晏礼大惊失色:“快放手!我可不敢跟你走!”
他还得保护陛下呢!
季行川揽着师晏礼没走几步路,银尾街上红光一闪,尖锐哀嚎入耳,而利刃入肉的声音又太过分明,季行川扭过头,就看见了原本想拉住云韶光的断了只胳膊的老四,还有雪袍染血手执染血长剑的云韶光。
银尾街惊呼一片,云韶光冷冷地笑了,“不会用手,那就别要了。”
不等那断了手的人和季行川或者其他什么人出声,师晏礼就甩开了季行川,不顾周围人的惊愕,嗷了一嗓子扑过去:“陛下!您没事吧!”
云韶光脚步一转躲开他,点化泠水剑消散回灵脉之中,平淡道:“没事,让开。”
师晏礼“哎”了一声,乖乖站回他后面去了。
银尾街顿时一片寂静,三秒之后,他们如梦初醒,纷纷下跪拜见这与传闻中除了长相之外几乎都一模一样的陛下:“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云韶光将鎏金色的眸光投在季行川的身上,红唇轻启,语气冷淡:“平身。”
季行川直起腰来的时候登时感觉毛骨悚然,只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居然倒了这个大霉。
被斩断一臂的纨绔伏在地上颤抖着,大气也不敢出。
“季行川?”云韶光轻声念出他的名字,季行川额角滑落一滴冷汗,美人暴君唇角笑意美丽又好看:“你爹是谁?”
“……刑部尚书,季平生。”
云韶光回忆的很慢,最后道:“今日不想追究那么多,最好祈祷我转头就给忘掉。”
他问来了季平生的名字,却没有多做什么,踩过地上的血迹,带着泼袍血色径直离开了。
师晏礼扭过头小声对季行川说:“你看吧,我就说你惹不起,别老是被你的狐朋狗友拖累了。”他话毕匆匆跟上云韶光,一起消失在银尾街的尽头。
云韶光离开之后,银尾街的百姓们恍然觉得,大齐百花榜魁首,应该是他们陛下才对。
天生尤物,艳绝京城。
师晏礼给云韶光指路,一路指到了皇宫。
皇宫的守卫森严,到处都是御林军,入宫的大门口就有一支队伍,此刻见了他们,为首的那位拦在他们面前。
“帝宫重地,不得擅入!”
师晏礼任劳任怨适时发挥自己的跟班作用:
“张大哥,这位是陛下!”
“陛下,您终于回来了!”
两道声音重合在一起,云韶光望向另一句话的声源处,入目的就是身披玄色三金流纹的俊美男子疾步向他走了过来。
魏澜先是吩咐下去不用行礼,然后上来就是一个大大的热情拥抱。
云韶光大脑一片空白。
魏澜察觉到云韶光的僵硬,眼底滑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魏澜比云韶光年长十岁,骨架也云韶光要大点,加上穿着宽大,云韶光整个人直接被包进了官袍里,不等魏澜高兴多久,云韶光幽幽道:“放开,不然砍了你。”
魏澜噤声识趣松手。
放以前他可能会以为是玩笑,但是云韶光失忆了,是不是玩笑就不好说了。
“陛下此去很久啊,快快回宫吧。”魏澜笑眯眯地轻轻偏头,师晏礼躬身告辞:“那臣告退了。”
魏澜颔首准许,护着云韶光往金銮殿去。
他才没有在朝会上偷偷溜走来接陛下呢。
他是光明正大来的。
魏澜让云韶光跟在身后,一路上给他叙述了一遍朝廷的情况以及哪些是保皇党哪些是右相党,哪些是中立派,他全都如数家珍,倒豆子一样全盘托出。
云韶光意味深长看他一眼:“你倒是实诚。”
魏澜笑得像只狐狸:“这是为了臣的小命着想,陛下手里可是捏着大齐无数异象师的性命呢,要是陛下一个不高兴,臣就‘嘻’掉了。”
云韶光:“‘嘻’?”
魏澜正色:“陛下每一次杀人的时候都会‘嘻’。”
云韶光:“……”挺好的,他不意外。
金銮殿旁边有一座小宫殿,魏澜先带他去了那里,推开殿门,大堂之中摆着一件做工精细、版型华美、外罩一件桃花枝墨纹的鹤氅并且充满血气的雪袍,层叠繁复,墨带系腰。
魏澜笑道:“陛下之前说那些织物都太易沾血,便安排了二十四个绣娘一根丝一根丝的制作,侵染陛下沾染了灵力的血液,历时三年做出了这件‘蝉不知雪’,前段时间刚好绣完最后一针。”
云韶光走上前,伸手轻轻抚摸它,它好像有灵性,触感舒适冰凉,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蝉不知雪的雀跃。
魏澜补充说:“蝉不知雪以血煞仇怨为食,永远都不染纤尘,吃得越多煞气越强,会把附近的血痕、灵鬼以及怨气通通吞噬,陛下你看你身上这件已经变干净了。”
蝉不知雪传来高兴地波动,好似在邀功。
云韶光闻言低下头,果然已经一点血渍都看不到了。
“那就日后都穿着它吧。”
魏澜笑着说好,给云韶光指了下卧房的方向,然后拱手低头退到了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