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真理理理理

4、第一章 我从小

　　我从小就认识他了。
　　在我记忆尚未清晰的年岁里，这份喜欢就已经悄然滋生。
　　可悲的是，他总是避开我，让我无法靠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反正，只要有机会，我就想出现在他身边，即使他明显想躲，我也抑制不住地想追上去。
　　他对我，总是疏离而冷淡。我对他的感情，却从未怀疑过。
　　我喜欢他，喜欢这个看着我长大的邻家哥哥。
　　我不甘心只做他的邻家弟弟，但我不会强迫他。我会用更多的时间去追随他的脚步，等待他发现我的存在。
　　可是，他的目光却从未为我停留。
　　直到那天，我看到他和那个女孩亲密地相拥。
　　他们站在海边，低声交谈，姿态亲昵。
　　我觉得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却只能躲在远处，像一个卑劣的窥视者。
　　他们说着话，慢慢走向海浪，我看着他们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觉得，应该跟上去。
　　但我最终只是站在原地。
　　他们身后，留下一串长长的、依偎的脚印。
　　他们一起坐在沙滩椅上，女孩依偎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而他的手臂环着她纤细的腰，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闭着眼睛，神情是那样安稳满足，仿佛怀抱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那一刻，我嫉妒得发狂。
　　我也渴望他的拥抱……哪怕，只有一秒。我想冲进他的怀里，可我害怕看到他厌恶的眼神。
　　所以我不敢，只能像个影子一样站在他们身后，任由那幸福甜蜜的画面将我的心凌迟。
　　那个女孩看见了我，她对我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放开了挽着他的手。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瞬间僵硬。
　　他们朝我走来，越来越近……
　　我的心跳快得快要炸开，呼吸急促，几次想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海风猛烈吹过，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慌忙低头整理，想要转身逃开，却被他低沉的声音叫住： “阿月。”
　　我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我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他们依旧紧靠在一起的背影。
　　“阿月。”他又喊了一声，这次，他转过了身。
　　我回过神，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我愣住了。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睫毛很长，像羽扇般微颤，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线。我看得有些失神。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我的发梢，替我捋顺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冷淡：“阿月，别再跟着我了。”
　　“……”我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他说完，便拉着那个女孩的手离开了。
　　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登对得刺眼。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想冲上去质问，却没有勇气。我害怕他的怒火，更害怕他冰冷的无视。我就那样，看着他们走远，消失在视野尽头，无能为力。
　　我不敢问，我怕听到那个让我绝望的答案。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被夜色吞没。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缓缓蹲下身，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太痛苦了。
　　我不愿承认，我早已爱他入骨，爱到不想放手，爱到心生妄念。
　　他不属于我。他爱上了别人，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
　　我就那样蹲着，任凭夜风吹拂，眼泪无声地砸落在沙地上，迅速洇开消失。
　　心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呼啸着灌满酸楚和疼痛。
　　我一定是疯了。我竟然会这样无可救药地爱上一个男人。
　　我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段时间，我不敢面对他，不敢想他，我怕自己会失控，会忍不住告诉他我这份惊世骇俗、无法自拔的感情。
　　我想，我大概是病了。我想，我或许会死在这份无望的感情里。他不爱我。
　　他永远不会爱我。他从来不知道我爱他。
　　我们只是邻居，只是……他眼中一个不懂事总缠着他的弟弟而已。
　　我怎么可以这么荒唐？！ 我死死捂住嘴，压抑着喉咙里的呜咽。
　　这时，手机响了，响了很久。
　　我才恍惚地回过神，拿出来看。是妈妈。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妈？”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不接电话？你在哪儿呢？没事吧？”妈妈的声音很焦急。
　　“没……我刚有点事，在家呢，放心。”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妈妈叹了口气：“在家就好。没事就行，晚上炖了汤，回来喝。
　　” “嗯。”
　　“挂了。”
　　“拜拜。”
　　挂掉电话，心里更难过了。妈妈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虽然她总嫌我不够成熟，唠叨我，但我知道，她是关心我的。
　　我低下头，擦干脸上的泪痕。天黑了，路灯亮起。
　　我抬头看着墨蓝色的天空，忽然想起他以前说过的话——他说我的天空应该永远晴朗，不该被乌云笼罩。我不懂。我只是……想要一点他的温暖罢了。
　　我站起身，走向公交站。坐在车上，看着窗外流过的霓虹。我想，我该放弃了。他不可能爱我，我也没有资格去爱他。我的心很小，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但我也不能再去强求了。
　　因为……我不舍得让他为难。
　　…… 回到家，洗澡，躺在床上，闭上眼，却全是他的样子。
　　他穿着白衬衫的样子；他牵着别人的手的样子；他搂着别人的腰的样子；他们在夕阳下散步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让我呼吸困难。
　　想起那些年，我每天睁开眼最期盼的就是遇见他，听到他的声音，和他一起度过哪怕一秒钟的时光。
　　可是，我们好像……已经走散了。
　　错过就是错过了。
　　…… 梦里，我见到了父亲，他还活着，朝我招手：“阿月，阿月……”
　　我猛地惊醒，一身冷汗，大口喘气。
　　窗外一片漆黑。爸爸…… 我的心痛得厉害，像是要被撕裂。
　　我捂着胸口，难受得几乎要晕过去。我爬起来，冲进卫生间，干呕起来，眼泪再次失控。
　　我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
　　这时，手机又响了。
　　我拿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他。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最终深吸一口气，接了。
　　“喂。”
　　“怎么才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沉默了一下，说：“刚在洗澡，没听见。”
　　“洗完了？我……我去接你，吃饭。”他的语气有些生硬。
　　“不用了，我吃过了。”我冷淡地拒绝。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也无意多说，匆匆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我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眼睛通红，像个疯子。
　　摸了摸眼角，很疼。但这次，我没有再哭。只是觉得心里麻木了。已经千疮百孔了。
　　我闭上眼睛，想到他的声音，心里依旧酸涩难当。
　　他是天上的星辰，我是地上的尘埃。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 第二天，我收拾好书包去学校。坐上公交车，看着窗外。
　　我甚至恍惚地想，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所以才会梦见去世的爸爸。心，沉甸甸的。
　　车到站了。
　　我下车，站在路边，看着周围喧闹的人群，感到一阵莫名的陌生和孤独。
　　就在这时，我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阿月，你怎么了？”
　　我吓了一跳，转过身，竟看到了——杨凌！
　　他站在我面前，脸上带着熟悉的、有点玩世不恭的笑容。我彻底愣住了。
　　杨凌？他不是……一年前就已经……
　　“你……”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怎么？不认识我了？”他挑眉，凑近了些。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你……你没死？”
　　“死？”他嗤笑一声，
　　“谁跟你说我死了？” 我看着他鲜活的脸，大脑一片混乱。
　　那场惨烈的车祸，我是亲眼看到他被盖上白布的……这怎么可能？越想越怕，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他死了……他是鬼？！！
　　我的脸色瞬间煞白，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杨凌眼疾手快地扶住我：“喂！阿月？你怎么了？”
　　他的触碰是真实的，温热的。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发抖：“别碰我！你……你到底是谁？”
　　杨凌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眼神变得复杂：“阿月，我没死。那是个误会，我当时重伤昏迷，被家里人紧急转去国外治疗了，最近才醒过来……刚回来。”
　　我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他的解释听起来合理，可我心底那股诡异的不安感却挥之不去。
　　“那你……现在出现干什么？”我警惕地问。
　　他深深地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因为我听说了一些你的事。
　　关于……你和你那个邻家哥哥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不关你的事。”我转身想走。
　　他却再次拦住我，语气变得急切：“阿月！你醒醒吧，他看着你的眼神根本不对！他那种人，只会让你痛苦！”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恼怒地瞪着他。
　　杨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忽然压低了声音：“阿月，离开他。我……我可以帮你。”
　　“帮我？你怎么帮？”我觉得他的话荒谬又可笑。
　　“相信我，我有我的办法。”他凑近我，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我会让他再也无法影响你的情绪。”
　　他的眼神让我感到一阵寒意。 “疯子。”我骂了一句，用力推开他，快步离开。
　　我不知道杨凌到底想干什么，但他的出现和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让我的心更加混乱不安。
　　下课后，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教学楼。就在走廊尽头，我又看到了他——那个我朝思暮想又拼命想躲避的人，沈以诚。
　　他倚靠在墙边，似乎等了很久。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想假装没看见低头走过去。
　　他却径直朝我走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阿月。”他叫我，声音有些沙哑。
　　我不得不停下：“……哥，有事吗？”
　　他看着我，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和……挣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阿月，我……我想和你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冷硬地拒绝，想绕开他。
　　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很大：“有！我们必须谈！”
　　“你放开我！”我挣扎着，被他眼中某种陌生的狂热吓到。
　　“阿月，”他非但没放，反而将我拉近，另一只手甚至抚上了我的脸颊，眼神痛苦而迷离，“我受不了了……我不能再骗自己……我……”
　　他的气息喷在我脸上，行为完全超出了往常的界限！我浑身僵硬，胃里一阵翻腾。
　　“哥！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放开我！”我惊恐地大叫。
　　他却像是陷入了某种魔障，喃喃自语：“我不知道……但我控制不住……阿月，我好像……”
　　“——好像爱上你了。” 杨凌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再次从我们身后响起。
　　我猛地回头，看到杨凌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令人心悸的微笑。
　　沈以诚的动作顿住了，眼神变得更加空洞，他顺着杨凌的话，痴痴地看着我重复：“对……我爱你，阿月。”
　　轰——！
　　我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我难以置信地看向杨凌，瞬间明白了他所谓的“帮忙”和“办法”是什么！
　　他用了一种可怕的方式，扭曲了沈以诚的意志！ “杨凌！你对他做了什么？！”我声音尖利，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杨凌却只是微笑着，看着眼神迷离、行为异常的沈以诚，轻声道：“我只是帮他说出了心里话而已，不是吗？他内心深处，难道对你没有一丝超越兄弟的感情？
　　我只是……让这点小火苗，烧得更旺了一些。”
　　“你混蛋！你这是操控！是变态！”我气得浑身发抖，拼命想挣脱沈以诚的钳制，可他抓得那么紧，眼神那么偏执，完全不像平时的他。
　　“放开我！沈以诚你醒醒！你看清楚我是谁！”我对着他大吼。他却只是重复着：“阿月……我爱你……” 杨凌走上前，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阿月，现在你看清了吗？他也并非对你无情。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