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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战争的真相 纯血 ...


  •   纯血巫师为何生而高贵?
      他们和麻瓜之间是否真的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是什么让他们选择对同类发射恶咒?
      ……
      战争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塞德里克死亡后,德拉科曾带着困惑一遍又一遍地问过卢修斯这些问题。初初长成的少年不再毫不怀疑地将父亲的话奉为圭臬,真实的死亡和哈利对黑暗一往无前的决绝让德拉科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而疲于应付黑魔王复活后对马尔福家的不满,卢修斯无暇顾及儿子的疑问和不解,他失去了和德拉科推心置腹的机会,也从未想过这个自己一直护在身后的孩子最终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明白了一切。
      圣诞节结束,德拉科终于暂时摆脱了庄园里冲天的血腥味回到霍格沃兹,他独自站在天文塔上,寂静的夜晚只有风围绕着他,远处深黑色的禁林和壮阔的山脉组成了一副苍茫的油画,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一人。
      德拉科静静站立着,想着那个死去的绿眼睛女孩,想着被他用了很多遍钻心咒的麻瓜种小巫师,他抓紧了左臂,手指隔着衣服深深陷进皮肤中,未曾痊愈的抓痕刺痛着,又一次渗出血迹。
      他是不在意其他人的死活,可这不代表他想他们死,更不代表他愿意动手。
      不是说纯血比麻瓜种高贵吗?可看看他们流出的血,有什么不同?!看看他们在黑魔王的恶咒下挣扎尖叫的样子,有什么不同?!
      麻瓜总是喜欢给彼此贴上不同的的标签,以此互相攻击,像为抢夺腐肉而结盟的鬣狗,这和现在的巫师又有什么不同?!
      骗子!都是骗子!
      德拉科垂着头一拳打在冰冷的铁质扶手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稍稍好受了一些。
      都是骗子。
      黑魔王是骗子。父亲也是骗子。
      他过去像生活在用金线编织的牢笼里,被那些沾满了蜜糖的谎言哄着,长成他们喜欢的无知的傲慢模样,直到鲜血淋漓的真相像一柄剑一般击碎罩子,抵在他的心脏上,他才看清了一切。
      而持剑柄的,是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
      德拉科迷恋了整个童年的故事是真的,那个不厌其烦、永不妥协的黑发男孩在面对诸多质疑和危险时的坚持是对的。德拉科从不愿承认,习惯缩在父亲羽翼下的自己羡慕极了哈利的无畏和勇敢,他像最耀眼的光,将德拉科的怯懦照的无处遁形,他想靠近那团光,却在相遇的最初就被无限期流放。
      可他不想哈利死。
      他不想他死。
      紧紧咬着牙,德拉科灰色的双眸在夜色中闪着细碎的光,他以一种残忍地方式撕扯开罩在魂魄外的保护壳,让自己在风雨中鲜血淋漓地飞速成长着。
      他要保护父母,可他也不要那团象征着希望的光熄灭。
      即便他已身处深渊,可只要那光还在,他总还可以期盼着有一天光明能够将所有的黑暗清除不是吗?
      少年修长的身躯在夜色中几不可见,只剩他淡金色的发丝仍旧引人注目,德拉科没有去细思自己心底那些翻涌的情感,他冷静地梳理着一切,像幼时一般重新拾起对大难不死的男孩的信仰。
      他从来就不是黑魔王的追随者,从什么都不懂的小萝卜丁到如今,他一直是救世主的信徒。为他无法拥有的勇敢和坚定,为最终一定能照亮黑暗的光明和希望。

      不同于德拉科在寒风中的独自挣扎,哈利身边总是不缺乏朋友的陪伴和前辈们的引导。圣诞节后,他迫不及待地找到了邓布利多。
      “教授,斯内普教授并不那么…可信,我听到了他和马尔福的对话,显然他知道马尔福的任务。”在看过斯拉格霍恩教授被篡改的记忆之后,哈利没有离开,他有些忐忑地说起那段意味不清的对话,有些怕邓布利多会像卢平一样斥责他的猜疑:“虽然他好像知道的并不清楚,但…但他显然和那一边有些联系不是吗?”
      “放轻松,哈利。”邓布利多坐在桌子后,并没有因为哈利的话产生任何情绪波动,他召来一个瓷杯,问道:“茶还是热可可?”
      “都可以,教授。”
      不出所料的热可可盛满了杯子,氤氲的热气稍稍抚平了黑发男孩的焦躁。哈利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学期我一直觉得马尔福在隐瞒着什么,虽然没有搞清楚,但事实证明他的确从伏地魔那里接过了任务。斯内普教授知道这个,他想要帮忙,只是马尔福拒绝透露详细的。”
      “教授…我知道您相信斯内普教授,有您在我也不担心马尔福能够搞出什么麻烦,但…”
      须发皆白的老人老人微笑着打断了男孩:“你想提醒我注意西弗勒斯。”
      “是的。”哈利点点头:“他也许…并不是那么忠于您。”
      “那么马尔福先生呢?”
      哈利没有说话,他微微垂下眼帘,压抑住心底的奇怪情绪,良久之后,才理智地说道:“他的确是在执行什么任务。他站到了伏地魔那边。”
      “但我不认为他能够成功,教授。”哈利又急急补充着:“他一直很胆小,怕痛怕黑,总想着逃避,他…”
      “哈利。”邓布利多的蓝眼睛中不知何时含了几分郑重,他从半月形的眼镜后注视着男孩:“你知道我们为何会陷入这场战争吗?”
      哈里有些不解:“因为伏地魔。”
      “伏地魔曾经也是和你一样的孩子,最大的烦恼是如何在考试中拿个好成绩。”邓布利多缓慢地说道:“仔细想想,哈利,你看过了所有有关于他的记忆。”
      “因为…”男孩仔细回忆着冥想盆中的一切:“因为他觉得麻瓜和麻瓜种巫师不配活着…”
      “他为何会这样认为?”
      “额…我不知道,教授…因为他们曾经虐待过他?他的麻瓜父亲抛弃了他和他妈妈,那座孤儿院里的人还把他当怪物一样锁起来。”似是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哈利的声音有些低沉。
      邓布利多轻轻将热可可放在哈利掌心,温和地引导着:“哈利,许多年前,我曾经见过一个男孩,因为心中的偏见做了所有错误的选择。”
      “他让自己陷入了黑暗。”
      心头仿佛有风吹过,老人顿了顿,继续说道:“人的一生都在寻找同类,那些和他们相似的、能够认同他们的人,这无法避免,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在同类身上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这让他们能够更坚定地面对困难。”
      “就像霍格沃兹的四个学院?”
      “是的,就像四个学院。格兰芬多的同学更能认可你的行为,这让你更加自信和坚定,更能做自己,不是吗?”
      想到赫敏和罗恩一直以来给予自己的温暖和帮助,哈利感到一阵热流涌上心头。
      “可相对的,面对和自己不一样的人,我们也总是下意识地去否定和反驳,仿佛证明他们是错的就能够更加体现自己的合理。我想你和马尔福先生深有体会。”
      德拉科挑着冷笑的表情一闪而过,哈利无法否认地点了点头。
      “汤姆·里德尔是在麻瓜的世界长大的,他在那里无法找到同类,而相反,麻瓜们在面对他这个异类时,体现出来的反感顺理成章,甚至因为觉得他是怪物的人非常多,这种反感变成了伤人至深的尖刀。”
      “虽然我们都不曾提起,但汤姆·里德尔的确拥有一个非常糟糕的童年,他面对的偏见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多。而你,哈利,”邓布利多有些怜爱地看着男孩:“你对这种偏见的伤害感同身受。”
      幼年时因为虐待留在身上的伤疤似乎在隐隐作痛,哈利怔怔看着老人,有什么在心底呼之欲出。
      “我必须要说,没有认真对待汤姆·里德尔遭受过的偏见是我的失职。我那时没有意识到麻瓜给他的伤害会如此顽固地刻在他的心里,直到他见识了魔法的强大,逐渐明白他能够通过魔法的力量将那些无法抹平的伤疤用更残忍的方式返还给麻瓜世界。”
      邓布利多摊开双手:“甚至一切不认同他、拒绝和他成为同类的巫师。”
      “他在霍格沃兹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朋友和师长为他引路。哈利,他在用偏见报复偏见。”
      哈利是声音有些涩然:“这就是您为什么一直这么关注我的原因吗,怕我像伏地魔一样?”
      “不,孩子。”邓布利多起身走到哈利面前,半蹲着握住了男孩的肩膀,温暖从他的掌心传来:“你们不一样,汤姆·里德尔一生都没有找到真正爱他的人,而你从一开始就是因为詹姆和莉莉的爱来到这个世界,你也许也遭受过不公正的对待,可你也明白,小天狼星、卢平…我们都爱你。这些爱保护你不必去在意那些偏见。”
      肩膀上的力道变大了些,哈利不得不抬起眼直视着邓布利多。
      “可是,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这场战争是因为汤姆·里德尔曾经遭受过的偏见而起的,那些伤害在他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最终让伏地魔破土而出,我们现在面对的,也正是他的报复,他无法摒弃的偏见。”
      “这个世界上有格兰芬多,有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当然也会有斯莱特林,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处事方式,没有哪一种是完全正确的。你可以不认同,甚至不喜欢西弗勒斯和马尔福先生,但哈利,你要明白这不是我们怀着歧视和偏见对待彼此的理由,这只会滋养出无数个汤姆·里德尔。”
      邓布利多缓缓直起身,他的脸上划过一丝疲惫,目光逐渐飘向远处:“杀死伏地魔也许可以宣告战争的胜利,但却远远不是战争的结束,它存在在每个人心里……哈利,未来也许需要你独自去面对更艰难的战役。”
      “我希望,那时你能真的明白我说的一切。”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哈利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带天文塔,他想一个人静一静,去试着咀嚼邓布利多的话。
      他没有想到那个淡金色头发的少年会在深夜独自坐在塔顶,他在寒冷的夜风中微微仰着头看向夜空,苍白的脖颈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哈利的到来似乎让德拉科微微僵了一瞬,但哈利再仔细看去,少年却像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似的,保持着背对他的姿势静静坐着。
      哈利没有再上前,他站在那里,沉默地注视着德拉科的背影,一切困惑和烦躁因为少年的出现逐渐变成平缓而绵长的沉静。
      良久,哈利悄悄来到隐藏在暗影中的拐角,背对着墙壁坐了下来。
      从前针锋相对一天吵三回的时候,哈利看到德拉科只会升腾起无法压抑的火焰,像个好斗的炸尾螺一般和对方缠斗在一起,谁能想到,当德拉科有意躲避他,带着哈利读不懂的淡淡哀伤沉默下去之后,哈利再看到这个苍白的男孩,却产生了一股难得的安宁和沉静。
      就像漂浮在没有波澜的湖水中,无风无浪,哈利闭着眼睛,舒展着身体任由他的气息包裹着自己不断下坠,水没过了他的头顶,哈利却不觉得害怕,他从未想过真的伤害那个少年,也笃定了德拉科不会伤他分毫,就这样卸下所有紧张和防备,背对着彼此,让心中所有不曾示人的情绪肆意弥漫过寒冷的天文塔。
      他们的情绪仿佛在空气中小心翼翼地触碰着,最终交融在一起,为两个男孩隔绝出这一方天地,没有交流,没有对视,哈利甚至不清楚德拉科是否知道自己的存在,他只放任自己沉溺在德拉科给予自己的沉静中,什么也不想,就这样睡去。
      或者就这样死去。
      没有害怕,没有责任,没有负担,不必勇敢,不必向前,不必失去。

      不知过了多久,德拉科活动着自己被寒风吹得僵硬的手脚,缓缓站起,轻声来到哈利坐着的拐角处。
      黑发男孩已经睡着了,他靠在墙壁上,微微垂着头,眼镜快要从鼻梁上滑落,摄人心魄的绿色眼眸闭着,呼吸绵长。
      德拉科蹲在哈利身前静静看了很久,他在哈利来到天文塔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可却鬼使神差地没有回头。也许是因为看清真相让他感到无比疲惫,也许是男孩身上那惹人心疼的迷惘,他没有回头,就这样放任自己在哈利的气息中小心翼翼地舔舐着伤口。
      今晚他太需要大难不死的男孩了。
      德拉科抬起手,将哈利快要掉下来的眼镜轻轻拿起,收好放在一边。男孩平缓却温暖的鼻息拂过他的手心,德拉科微微瑟缩了一下,又忍不住抬起手想要触碰男孩的眼睛。
      那双祖母绿的、让人沉溺的眼睛。
      德拉科在离哈利眼帘一寸的地方堪堪停下,少年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浓重的夜色中有些颤抖,他的喉头梗了梗,近乎贪婪地注视着哈利安静的脸庞,最终还是垂下了手。
      轻轻叹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德拉科有些不明白自己。
      他能接受自己把哈利当做救世主的事实,也清楚自己不想哈利死去,但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什么奇怪的情绪在无声地呼喊着,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天快亮了,隐约的光亮破开夜空,为天文塔上的角落染上一点不甚分明的色彩。
      简单为仍在沉睡的男孩施了一个保暖咒,德拉科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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