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17 魂器
圣诞 ...
-
圣诞节剩下的几天,德拉科还是回了一趟家。
尽管他之前和纳西莎说自己想在学校准备考试——去他梅林的考试,现在谁还会关心自己能不能找到一份好工作——但知道了魂器的事之后,德拉科必须回去,在霍格沃兹的禁书区翻阅资料实在太引人注目了,而只允许马尔福进入的家族图书馆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一如既往的鲜血淋漓,一如既往的尖叫,一如既往的死亡气息。
那株高大的雪松树上仍像去年一样挂满了灰白僵硬的尸体,有个别还活着的,也因为身体里不断流出的鲜血而微闭着眼喘息,徒劳地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旁边空地上堆着两米左右的小山包,焦黑色掩盖了它们本来的模样,随着还未消散的青烟,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味充斥着德拉科的鼻腔。
德拉科尽力克制自己不去想那燃烧过后的焦炭原本是什么,他苍白着脸,快步走进大门。
他回来的时间很早,大部分食死徒还没有醒,往常充满了咒骂和尖笑的大厅难得安静,连地牢里的囚犯都难得没有发出刺耳的尖叫。
德拉科走到父母的起居室,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多久,纳西莎谨慎地拉开一条门缝,在看到儿子的刹那,她美丽的眼眸中绽放出惊喜,微笑着牵过德拉科的手,将他挽进房门。
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卢修斯仍在卧室睡着,纳西莎没有打扰他,她为德拉科递过一杯热腾腾的红茶,轻轻抚摸着少年柔软的淡金色短发。
“母亲…我回来是…”德拉科将母亲的手握在手心,有些难过地发现纳西莎更瘦了,原本光洁的皮肤上已经有了一丝皱纹。
“黑魔王…他在吗?”
纳西莎微微摇了摇头:“他去了德国,贝拉是这么说的,找传说中的老魔杖…小龙,发生什么了?”
“没有,母亲。”黑魔王最近不在马尔福庄园的消息让德拉科舒了一口气:“只是这样我会更自在…我想去图书馆拿几本书。”
想了想,德拉科又试探着问道:“母亲,你知道黑魔王有什么…额,宝物吗?”
“宝物?”纳西莎疑惑地看了儿子两眼:“你父亲之前也想用这种东西去讨好他,但他感兴趣…”
“不过,贝拉曾经和我炫耀过黑魔王让她保管什么东西。”
“你知道是什么吗?”德拉科有些急切地问道。
“当然不。”纳西莎摇摇头,看到德拉科的神情瞬间灰败下去,她顿了顿:“但…我也许可以去问问贝拉。你知道的,她对我一直不怎么防备。不过,小龙,你要做什么?”
德拉科的喉头梗了梗,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用讨黑魔王欢心这个借口,可刚张开嘴,纳西莎就打断了他,母亲温柔地梳理着他的头发,如水的目光像这世间最牢不可破的盾牌将他包裹:“不管干什么…答应妈妈不要受伤,好么,小龙?”
轻轻揽过已经长大的儿子,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我和你父亲最在乎的只有你。”
温馨馥郁的水仙花香萦绕着,母亲从不曾改变过分毫的怀抱温暖着德拉科,他觉得自己的眼眶微微有些酸涩,水汽不受控制地涌上,德拉科拼命忍着,良久,才闷闷答应了一声。
在家里待了几天,德拉科又一次翻遍了家族图书馆,贝拉虽然对此多问了几句,但丝毫没有怀疑德拉科和卡罗兄妹不对付,想要多学点黑魔法教训他们的说辞。
临行前,德拉科几乎带上了所有自己觉得有用的书籍,满满地堆在他和布雷斯的寝室,在当着布雷斯的面给书施了混淆咒之后,高个的黑皮肤男孩抱着手夸张地冲他摇头:“你知道吗?你现在看起来和万事通小姐一模一样。”
懒得理会好友的调侃,德拉科再次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
马尔福家的藏书对魂器的描述很详细,德拉科并没有花费很多精力就弄明白了一切。
这是他知道的最邪恶的黑魔法,在杀人时用纯粹的恶意和对永生的渴望分裂自己的灵魂,将它装进器物中,只要魂片存在,制造它的人就永远不会真正死去。
比起需要真的希望对方痛苦或死去的不可饶恕咒,制作魂器需要的不仅仅是对他人生命的践踏,更是主动分离自己灵魂的狠决和疯狂。
真是疯子。
德拉科握着自己的左臂,再一次刷新了对黑魔王的认知。他相信,这个能够短暂探知他的想法、生生将魔力烙印在他灵魂上的印记也脱胎于黑魔王对魂器的研究,直接针对灵魂的魔法少之又少,如此邪恶的更屈指可数。
而不止一次的灵魂分裂,显然也让黑魔王越来越疯——想想吧,哪个想要掌控巫师与麻瓜界的黑巫师会像他那样靠杀人和威胁来统治一切?
但令德拉科失望的是,魂器的选择并没有什么限制,任何不起眼的小东西都可以用来保管魂片,他还是无法帮助哈利。
一切又陷入了僵局,霍格沃兹里学生和食死徒的对峙还持续着,卡罗兄妹还是一如既往地看不惯德拉科,黑魔王一心找着可能压根就不存在的老魔杖,斯内普越发不见踪影,而哈利也没有任何消息。
二月末的时候,德拉科收到了纳西莎的信,被最复杂的混淆咒和家族防御魔法保护的纸条上只简单写了几个字,却足以让他所有的血液都直冲大脑。
赫奇帕奇的金杯。
将纸条燃尽,德拉科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敲打着桌面,且不论交给贝拉保管的金杯是不是魂器,但和斯莱特林的挂坠盒组合在一起,这实在是个让德拉科无比在意的巧合。
在羊皮纸上谨慎地写下四个学院创始人的名字,又在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后面写下挂坠盒和金杯。格兰芬多最著名的代表物无疑是那柄宝剑,德拉科迟疑地写着,又很快将它划去,纵观黑魔王的一生,格兰芬多都在邓布利多的掌控之下,如果那宝剑是魂器的话,恐怕邓布利多也没本事活这么久。
那么,就只剩…
德拉科看着羊皮纸上写着拉文克劳的字迹,眼眸中阴晴不定。
他并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对的,拉文克劳是最神秘难懂的学院,在被历史尘埃掩埋的岁月中,可能有不止一个宝物被流传下来,他很有可能在徒劳的寻找之后,还是得不到正确答案。
可这是德拉科唯一拥有的、最接近的答案。
哈利一行人启程去探寻死亡圣器的故事时,德拉科寝室的书又更新了,马尔福家所有有关于拉文克劳的历史书、画册和故事集都被他搬空,看起来像小型图书馆的房间几乎让布雷斯抓狂。
而和他预想的一样,浩如烟海的书给出了太多可能。德拉科偷偷遛回过家几次,拿出了马尔福家族收藏的几件拉文克劳的宝物,但他始终觉得不够安心。
转眼已经是四月草长莺飞,柔和的风吹拂着大地,可斯莱特林的地窖仍一如既往的阴暗,丝毫感受不到暖意。
布雷斯还在公共休息室和潘西他们聊天,寝室里只有德拉科一个人,他合衣躺在床上,不知第多少次看着拉文克劳女士的画册,困意让他没有办法集中精神,终于,德拉科忍不住阖上眼睛,厚厚的画册从他手中滑落,正砸在光洁的额头上。
一个激灵,德拉科将摊在自己脸上的画册拿开,一边揉着有些发红的皮肤,一边郁闷地看向书本——泛黄的书页上,略显年代感的线条描绘着拉文克劳女士海藻一般的长发,她微微笑着,眼睛在美丽的冠冕映衬下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有什么在脑海中飞快地划过,一丝就在手边却难以抓住的模糊感觉充斥着德拉科的大脑。他连忙翻身坐起,有些急躁地翻看着手中的画册,想要从中确定些什么,浅灰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每一副图画。
每一幅都不太一样…每一幅都…不对!
德拉科像是发现了什么,他又将那本画册迅速地从头翻到尾——正如他注意到的那般,几乎每一幅画中,都有一只冠冕。
该死,我竟然现在才注意到!
德拉科在心里狠狠抱怨着自己,手指点在那只冠冕上,仔细地观察着。然而,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
这只冠冕看起来非常熟悉,就像他亲眼见过一般。
可是作为马尔福家的独子,他从小出席过的酒会、逛过的商店实在太多了,这样一只美丽有余而华贵不足的冠冕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注意的东西,德拉科敢打包票,只是纳西莎的梳妆柜里,他就能翻出至少三个更漂亮的皇冠饰品。
想想,好好想想…你见过它…你肯定在不久之前还见过它…
最终他还是决定去校长办公室借一下冥想盆。
艰难地向斯内普解释了前因后果之后,面无表情的黑发男人并没有如德拉科担心的那样斥责他。
连日被黑魔王派去各种地方找老魔杖的斯内普有些疲惫,他沉沉看着德拉科,似乎在仔细思考黑魔王选择四个学院创始人的遗物做魂器的可能性。
“教授,每张图上都有这只冠冕,你看,其他东西只出现了几次,但冠冕一直戴在拉文克劳女士头上,来之前我查过,她去世后,冠冕就失踪了。”
德拉科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桌上摊开的画册上:“宝贵、神秘,很符合黑魔王的喜好不是吗?”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你说你见过它?”
如果真如德拉科所说,那么也许他们可以不用枯坐在这里等哈利独自完成任务,毕竟,算上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宝物,需要寻找的魂器也只剩一个而已。
“我一定在哪里见过…它看起来很熟悉,应该不是很久之前…”
没等德拉科说完,斯内普便站起身,带着他转身走进自己地下的魔药储存室。他用魔杖将一瓶瓶魔药材料从架子上取出来,熟练地混合进坩埚里,不消片刻,一瓶蓝色的药水递到德拉科面前。
“在冥想盆一段段找太慢了,喝了它。”最年轻的魔药大师低沉缓慢的声音不容拒绝:“增强记忆清晰度的药水,足以让你回忆起你五岁生日都吃了什么。”
电流顺着倒入口中的魔药一路向下,流过德拉科全身的血管,又全部聚集在他的大脑,纷乱的画面一帧帧闪过,没过多久,德拉科便猛地睁开眼,他的肌肉紧绷着,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面色不善的斯内普。
“…我们真是坐在宝藏上的巨怪…”
时隔半年,重新站在有求必应室依旧让德拉科很不自在,如果可以,他真的永远不想踏入这间装满了自己痛苦的房间。他带着斯内普,按照六年级的习惯向消失柜的方向走去,眼睛却一直在仔细打量这条路上的每一件物品。
最终他们停在离消失柜不远的一座雕像前。德拉科和斯内普注视着雕像头上的冠冕,厚厚的灰尘下它的光芒十分暗淡,中间的蓝宝石像猫眼一样静静看着这个曾无数次在自己面前经过的少年。
小心翼翼地将冠冕拿下,斯内普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不远处的消失柜,缓慢说道:“这柜子还能用?”
“…是的。”德拉科微微偏过头,并不愿意谈论这个。
“把你找到的所有拉文克劳的东西都留在这里,”斯内普点了点一旁的桌子:“魂器不比宝剑,很难说黑魔王会不会去感应它们,你去找波特的时候最好不要带在身上。”
德拉科点点头,稳妥起见,还是找到了哈利再回来取这些给他比较好。
“还有…如果有一天战争在霍格沃兹开始,”斯内普顿了顿:“你要第一时间来毁掉这个柜子。”
“现在不行,万一黑魔王还想用它,我们解释不清。但也不能让他通过这条通道把食死徒送进学校,明白吗?”
苍白的少年默默注视着这个花费了自己无数时间精力修复的巨大柜子,这是他一切噩梦的开始,也是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一个罪恶印记。
也许是注定,从他开始,也必须由他结束。
办好一切从有求必应室出来的时候已是午夜,浓重的黑色和斯内普翻滚的巫师袍融为一体,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而不等德拉科回到寝室,斯内普又找到了他,黑发男人紧皱着眉头,薄唇抿着,在看到德拉科的那一刻就出声说道:“贝拉叫你回家一趟。立刻。”
凉意缓缓袭遍全身,德拉科心如擂鼓:“…为什么?”
“她可不会好心向我解释原因。”
莫名地,一股无法抑制的不安在金发少年心底升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