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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八 ...

  •   入夜,赋屿用一条厚厚的毯子将玉坠包裹好,玉坠身上的伤口感染发炎,人已经烧糊涂了。他感觉到不舒适,睁开浮肿的眼皮就看到赋屿放大的脸,玉坠翻个白眼,不悦地又晕了过去。赋屿强烈的感觉到自己被少年厌恶了。他悻悻地抱着少年,出地牢后才发现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地上坑坑洼洼的积水,映在上面的月光不断被雨打散打碎,这些月光仿佛在地面跳跃晃动。

      “把他交给我。”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赋屿才看到庭院里还站着一个人!那人伞打得很低,伞遮住了他半个上身,不过还是能看清他身着明黄色华服,腰间系着的是象征——天子身份的五爪番龙玉配!!!!

      知道来人的身份后,赋屿一时间慌了神,不知道他是应该就地行礼,跪着将玉坠双手奉上,还是先将玉坠交给东庭皇帝再行礼,哎?前者和后者到底哪一个是犯不敬之罪呢?

      东初北溪没有给赋屿多少思考的时间,他将伞一仍,大步走上前夺过玉坠,可怜赋屿本能的搂紧,倒像是不情愿给一样。东初北溪冷冷地瞥了赋屿一眼,此时伴着一道闪电劈裂天空,在诡异的亮光中,赋屿终于看清了这位天子狰狞的龙颜。

      在东初北溪的怀抱中,玉坠闻到令人安心的熏香,香味是那样熟悉,“是......是羲和吗?”,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对啊,我真是糊涂了!羲和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牢房中呢。听说人在死之前会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这样说来......

      “羲、羲和,我是不是、是不是快要死了.......”

      像是否认少年的回答,东初北溪猛然将怀里的人抱紧。

      “啊!痛!羲、羲和我好痛......”,东初北溪侧耳凑近玉坠嘴边,听清楚玉坠说的是什么后慌忙松开手,松的太急,包裹在那床厚厚的毯子中的玉坠,如同一个大蚕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雨渐渐变小了。如丝的细雨中,东初北溪抱着玉坠一步步走了很远的路。怀里轻的过分的重量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一直走到封玥将军的小院前,东初北溪俯身轻轻地将昏迷的玉坠放在门口,最后再看了少年一眼,看着少年污脏憔悴脸上的几道伤痕,他在心里暗道:蓝儿,认识你之后,朕的心真是变软了。人有了牵挂有了弱点就容易迷失,这是朕不能允许的。今日,陪你走过这最后一段,从此.....不再相见。

      东初北溪绝然地转身离开,冥冥之中感觉有个人要离开,已经神志不清的玉坠,根本抓不住从手中滑走的丝绸质地的衣角,更何况受过夹刑的手连最简单的合拢都做不到......

      几日后。

      瑾瑜缓缓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头上方白色的蚊帐。有些陌生,嗯,这里是哪?边想着转过头,呃?!一个年轻的男子,正双手托腮趴在床沿上,只见男子用热切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时而舔舔嘴唇吞吞口水。

      “你醒了?”,呵!好温柔的声音,瑾瑜支起身,突然觉得不对劲,他一把掐住弱水的手腕,

      “你对我做了什么?!”,弱水心虚的别开红红地脸,心里暗道:难道他知道我刚才......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内力呢?!”

      “哎?!你说的是这个啊,我也不清楚,不过你可以问问虎虎。我去帮你把他叫来,你等下哦!”

      “我来了,不用你去叫!”胡杨端着药走了进来,瞥了一眼弱水,随即看向瑾瑜,“这位公子不用担心,因为你身体里的毒素还有一些其他原因,你的内力只是暂时被压制住,也或许是暂时枯竭,等你身体稍稍好些些内力自然就能恢复了。”

      瑾瑜接过药碗闻了闻,皱起眉头,这药一定很苦。弱水看着瑾瑜翕动的鼻翼,笑着说:“快喝吧,虎虎说你今天早上会醒过来,特意给你熬得,平时他都是中午才熬再喂给你的哦。”

      瑾瑜吹着药散发的热气:“我睡了几天了?”

      弱水:“五天。”

      瑾瑜:“于是你就在床前看了我五天?”

      弱水:“......”

      喝完药后,瑾瑜不顾两人的劝阻,穿上衣服执意要离开,弱水心里舍不得,但还是帮着瑾瑜收拾妥当。在床上睡了太久并且也没有吃什么东西的瑾瑜一沾地,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险些摔倒在地上,弱水急忙扶住瑾瑜,自告奋勇要送美人回家,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警告威胁胡杨:你要是敢跟着着去你就死定了!这辈子我和你没完!!

      胡杨鄙视地翻了个白眼,去了雇主家上工。

      一路上弱水搀着用袖子挡住脸的瑾瑜,瑾瑜对这位“恩人”还算中意,只是短短相处了一小会,他就感觉出来这人无声无息的体贴,他的温柔不露痕迹也不张扬,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却又别样的单纯。

      “你不是东庭人吧?”“嗯,你听出来了?其实我也算是半个东庭人,我小时候就是在东庭出生,后来.......被卖到天歌王朝。”

      “天歌是个崇尚美貌和乐律的国家,你在那里......”

      “我是个琴师,很多人从一个人手上的茧就能判断出这人吃哪一行饭,呵呵,看你好像已经猜出我的名字了。”

      除去你某些奇怪的地方,你同玉坠描述的还真是分毫不差。在瑾瑜眼中,弱水有些奇怪,在弱水的眼中,瑾瑜同样也有些奇怪,比如,几天没吃东西的瑾瑜还能有力气走路!当然这丝毫不影响他对美人的觊觎之心。

      “我到了,还有些事要忙,今天就不请你进去坐了,以后空闲了你就来这里坐坐,有个人......可是心心念念想见你。”弱水听后没有再多说什么,笑笑,挥挥手离开了。

      瑾瑜原本打算从老鼠洞掏出兵符去街上招摇一番,想吃这口饵的鱼自然会来上钩,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放下手中的信,瑾瑜拿手指划着桌子,桌子上蒙了薄薄一层灰尘,被他划出几道沟壑。信是沈伯留的,玉坠他已经回来了,沈伯在信上说玉坠受伤了,他告假带去玉坠去了几百里外的画韵山庄养伤,短期回不来,却又担心自己,让他回来后或者与他们在山庄会合或者去侍郎府住些日子,说是已经同侍郎还有翔染打好招呼了。

      将信合上后,瑾瑜趴在积满灰尘的桌子上睡到傍晚才爬起来。他站在院子里将院子里的一草一木看了个够,最后觉得他哪里也不想去,还是这里好、还是家里好!

      “我,就在家等沈伯和玉坠回来。”自言自语说完这句话后,瑾瑜扶着矮墙,从墙角开始,将院子走了一遭,最后走到院外的猪圈旁。

      猪圈里的猪看到瑾瑜后,很精神的冲着他小跑过来。瑾瑜错愕地盯着两只猪,他困惑了:都七八天没人喂,它们怎么还没有饿死?!而且还活得这样精神!!一时间,瑾瑜不禁对这两头猪产生一丝崇敬之情。

      美人才在猪圈旁边站了片刻,田伯就提着泔水桶走了过来,田伯看到正在发愣后的瑾瑜很高兴地打招呼:“哟!瑾瑜!什么时候回来的?!沈老哥那夜走得急,没等到你。”

      瑾瑜看着田伯手中那巨大的泔水桶,一种被欺骗后又得知真相的气愤油然而生:“猪!都是您在喂的吗?”

      “嗯,对啊!你家猪比旁人家的猪能吃,就是光吃不胖啊!”,田伯一身粗布衣服,袖子高高挽起,熟练地将猪食往食槽里倒,“哦!对了对了!翔染,就是侍郎家的那位公子,这些天他一天往这里跑一趟,有时候还来两趟,就为了看你回来了没。看起来很担心你啊!”。

      瑾瑜仰头看着天上的绯红晚霞轻声问:“那......他今天已经来过了吗?”“嗯,天刚亮就来了,在门口等了好一会才走的。”“是这样子啊......”

      猪圈里的猪们挤在食槽前呼噜噜吃的很香,“田伯,我家的鸡呢?”“啊?!这老汉就不知道了。”

      瑾瑜有些不习惯小院的冷清和安静,饭也懒得做早早躺回竹屋里的床上,窗子被风吹的吱吱作响,啪嗒啪嗒得拍打着窗棂,就在这时,一只浑身雪白半大的猫穿过窗户,灵巧地跳进竹屋里,猫儿摸着黑,轻驾熟路的跳上瑾瑜的床。

      等它察觉到不对劲,想要逃时已经晚了!一双纤细的手猛地掐住它的头和身子,将它扔进被子里。孤单的感觉瞬间消失殆尽,瑾瑜抚摸着怀里惊吓过度而拼命挣扎的小东西,摸够了才起身关窗子。

      趁着这一短暂空当,猫得了自由后慌慌张张跳下床后,拼命往床底下钻。可惜床与地板的空隙太小,它没有如愿不说,反而被牢牢地卡住了,露着一条长长地尾巴和半个身子在外边——

      “喵!喵!喵!喵!喵!喵喵嗷嗷嗷!!!喵喵嗷嗷嗷!!!!!!!嗷嗷嗷嗷!!!!!”,小东西一声比一声凄惨,像杀猪一样撕心裂肺地叫着,确切的应该是像杀猫一样撕心裂肺地叫着。

      瑾瑜蹲下身,使了一个巧劲将它拉出来扔到床上,随后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剩下小白猫跳下床在屋子里打转还妄想着逃跑。

      第二天的清晨,瑾瑜醒过来后感觉额头上沉甸甸的,伸手一摸,原来那小家伙蹲在他额头上睡得正香。瑾瑜将它抱到被子里,闭上竹屋的门,站在梨树下清醒了一下脑子,披散着头发去开大门。

      晨风从缓缓分开的两扇门之间吹拂进来,撩起开门人的黑玉长发,门外的翔染听到开门声,转过头就看到门内侧,亭亭而立低垂着的美人。

      翔染看到瑾瑜,打从心底笑了出来:“你在看什么?”,瑾瑜缓缓抬起头,“地上的蚂蚁,起的比我早。你来了怎么不叫我?”

      翔染暗忖:自从上次赌气,到现在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见他了。没见面之前,牵挂的要命,好像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可是现在见了面了,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唉!

      “这个......呃,蚂蚁是起得很早......田伯刚才过来喂猪,他说你回来了,我估摸你还在睡觉,就等在外面了。”

      瑾瑜侧身示意翔染进来。一个坐在树下,一个背对着荡在秋千上。

      “这些天你跑到哪里去了?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到处乱跑,瑾瑜,沈伯和玉坠有事离开了京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不如......不如这段时间你先到我那里住着怎么样?”

      瑾瑜歪在秋千上,听了翔染的话,头微微一偏:“不用了,我在这里住习惯了,去别处反而不自在。”

      翔染虽然很希望瑾瑜住到他家里去,但一开始就料到瑾瑜多半会拒绝,虽说是没抱太大希望,所以就不会有太多失望,不过现在听瑾瑜拒绝的这么干脆他还是有些失落。翔染化失落为力量,甩掉外套后开始清扫脏兮兮院子。等到打扫到厨房时候,才发现厨房根本没有被动过的痕迹!!翔染的心顿时疼得难以复加,跑出厨房拽住瑾瑜的胳膊,有些艰涩的开口问:“你......从昨天早上回来,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吗?什么都,没有吃吗?”

      秋千上的人耷拉着脑袋没反应,翔染才发现瑾瑜晕过去了!翔染不明白原因,吓得脸刷的白了,他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右手大拇指,他拼命地掐着瑾瑜的人中。良久,在剧烈难又以忍受的疼痛中,瑾瑜悠悠转醒,动动嘴唇,他对着满脸焦急的翔染喃呢了三个字后又晕了过去。

      “瑾瑜!!你说什么?!‘倪杨的’是什么意思?瑾瑜!瑾瑜!你醒醒啊......”

      在某人狂摇狂掐了半天,见怀里的人还是没有反应后,翔染抱起瑾瑜狂奔,他在心里呐喊着:瑾瑜不要怕,我一定会救你的!!!坚持一下!!我们这就去看大夫。你要坚持住啊!!

      慌里慌张地狂奔到最近的郎中家,某人一脚踢开人家的大门,冲着眼前的人大声叫道:“大夫!!大夫!!快来救救他!!求你快来救救这个人!!”

      小童看着几欲疯狂的男子,在震耳欲聋的叫喊声中,吓得倒退了一步,他直指他家堂屋:“大、大夫正在那屋里磨药呢。”

      一阵兵荒马乱后,那大夫接过瑾瑜将他放平在榻上,扒扒眼皮,看看舌头又开始号脉,望闻问切一套程序下来后,才不慌不忙地开始写药方,那大夫也不开口说话,苦了在旁边看着干着急的翔染。翔染忍不住又催促了一遍:“大夫!他怎么了?他不会有事吧?!”

      再好脾气的人也经不住这样的问法,“你给我闭嘴!!你说你,从进门到现在,你问了几百遍了??他没有事,再问下去,我就有事了!!”

      翔染这才意识到他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大夫的心情,生怕大夫一激动出什么岔子,翔染终于乖乖地闭上了嘴。眼看着榻上苍白消瘦的瑾瑜,毫无声息躺在那里,就像一块木头,浑身上下哪里还有半点生气?!慢慢地,翔染眼中充满了湿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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