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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六 ...


  •   等玉坠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眼前的一切都变了。没有说山亭的松树脂的香味,没有了清脆婉转的鸟鸣,没有了开得灿烂的繁花,当然,也没有了羲和。

      想到羲和,玉坠咬咬嘴唇,瞳孔骤然紧缩,眼睛越发显得深不见底。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后,觉得现在的处境用只需要一个词就能很好地概括——阶、下、囚。

      玉坠是被关在一个阴暗潮湿的牢房中,或许说密室应该更贴切一些。“听说牢房是有窗户的,这里连个窗户都没有,真是偷工减料。”,玉坠嘀咕着将视线转向转向对面,对面可是了不得了,一排排刑具森森的排列在墙上和地上,它们仿佛在同玉坠讲:兄弟,等会子我们很快就混熟了!

      “哎,排列得真整齐,啊、啊秋——”,等玉坠终于想到这些个奇奇怪怪的东西是要来招待自己的时候,他瞬间头都大了。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应该是见不到了,这里又没有窗子。”

      “你已经醒了,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如果你愿意配合,那么,很快你就可以毫发无伤地走出这间牢笼。当然,如果你执意隐瞒,我也不能同你客气,你明白吗?”

      玉坠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诚恳的点点头,对突然出现的年轻人道:“大叔,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见玉坠这么上道,赋屿在案前坐下,拿起笔,很满意地开始了他的审问:

      “你是谁?你认识谢冥焰对吧,你们在一个组织吗?据密报,云桡国在东庭埋了一枚很深很深的暗桩,是你吗?”

      面对这样多的问题,玉坠认真想了想,花了点时间来组织了一下语言,清清嗓子:“小生蓝玉坠,今年十五岁,家住桂域郡,家有良田千亩......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姓谢的我只认识......我也不是暗桩,我没有去过云桡国,虽然听说那个地方的人喜欢往地里埋些东西,但是我肯定不是他们埋出来得......我觉得说到忠君报国,那我蓝家......另外......”

      ......

      半个时辰后,赋屿忍不住打断在他看来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

      “你将兵符藏在什么地方了?”
      “我也不知道我藏在什么地方了,不不不!!我不知道什么兵符。”
      “为什么谢冥焰突然来京城?”
      “我不认识他。”
      “他有什么目的?”
      “我怎么会知道?!”
      “既然不认识,为什么他偏偏将兵符交给了你?”
      “他没有将兵符交给我。”
      “那他交给了谁?”
      “这种事我怎么会清楚?!”
      “......”
      “......”
      ......

      三个时辰后,赋屿的声音有些颤抖:“这就是你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玉坠看着眼前情绪有些不稳定的人,不禁向后缩了缩,半响:“你说了好些话.......要不要喝点水,我口渴了......还有刚才我就一直想说了,你的衣服被刮开了一道口子,右边的袖子那里......”

      赋屿:“.......”

      东初北溪回到沈家小院,进门后,瑾瑜见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瑾瑜直直盯着东初北溪的眼睛问:“玉、坠、呢?”,东初北溪声音有些苦涩的回答他,“我去溪边取水,回来后就不见他人影,四周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他......地上有些脚印......”

      瑾瑜一滞,星眸瞬间眯起,顿时杀气磅礴,腰间的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白光,闪电般的速度刺向东初北溪。东初北溪挥剑挡开,两剑相击,东初北溪只觉虎口被震地剧痛,勉强接住后,瑾瑜又连出杀招,瑾瑜剑法极为高明,虽然内力较东初北溪差一些,但是,最后,怒极的美人最后占了上风。

      瑾瑜放下架在东初北溪脖子上的软剑,用力往腰间一甩,剑如同一条蛇盘在他的腰上,“咔”的一声剑尾嵌入剑首,同腰带无异。

      瑾瑜抿着嘴向外走去,与东初北溪擦肩而过时,冷冷道:“杀了你,玉坠他......”

      等院里只剩下东初北溪一个人后,他脸上原先的愧疚和焦急化为冷酷和不屑,随后想起刚才那个风华绝代的人眼中露出的怨毒之色,东初北溪冷笑一声,又有谁能想到,这个看似不食人间烟火、不沾半点凡世风尘的清泠美人,也有这样隐晦阴暗的一面?果然,这世上的人都是戏子啊,他们都在做着戏。

      沈家的矮墙上栖着一只麻雀,麻雀的小脑袋左摇右摆,上看下看,东初北溪有些烦,手一挥,鸟儿被一把小匕首射死在墙头。

      瑾瑜先去了了山亭,细细查看了一遍山亭和四周后,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他看着山亭的石桌上静静躺着的那架古琴,琴仿佛有灵性,孤孤单单不被人理睬后,而显得有些寂寞和苍凉。瑾瑜想起早上玉坠离开时候的那一幕,一身浅紫的少年一手抱着琴,一手用力朝自己挥,兴高采烈地说着会挖竹笋回来做晚饭......

      美人没好气的将琴往马车里一仍,“梆——”的一声琴撞在马车壁上,翻了几个个,最后琴弦朝下歪在车厢里。

      瑾瑜来到军营入口说明来意后,其中一个守卫小跑着进去通报,余下另外几个守卫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这位用袖子遮着脸的白衣人。瑾瑜原本就急躁,见这几个正用奇怪的目光看自己,一时间他的不耐烦达到了极点。放下袖子,看着几个人,没好声地问:“到底还要多久将军才能出来?!”

      可怜几个小守卫何曾见过这般天仙般的人,一干人傻了眼,哪里还知道回答他的问题。

      再说沈伯一听守卫的通报描述后就知道来人是瑾瑜,便急忙奔出营帐策马赶了过来,封玥将军一身戎装,在阳光下发出闪闪亮光,随着他下马的动作发出“嚓嚓”的声响,“瑾瑜你怎么来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玉坠他......失踪了。”

      沈伯听后大惊,急忙询问:“你说什么?!平白无故怎么失踪了?是什么时候、在哪里不见他的?”

      瑾瑜将事情的经过简单明了地说了一遍,关于“小郡王”的那部分,他全部用“玉坠的朋友”带过。听完瑾瑜的叙述后,沈伯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放到瑾瑜手上,“你现在赶快去四个城门那边,去确认玉坠有没有被带出城,关闭城门前让城门的参将亲自把关。凡是出城门的一律加倍严查。我去军营布置一下,调些人马,今日军营中有新兵操练,我不得不坐镇,亥时之前一定会结束,到时候在东郊废旧的皇城庙回合。”瑾瑜记下后赶紧驾车向城门赶去......

      太阳从东边升起后,又从西边落下,牢房中没有窗子,所以玉坠也不知道,地狱一样的煎熬究竟熬了多少个时辰,多少个东升西落。

      他蜷缩在牢房的角落喘息着,原本清秀的小脸被血污灰尘和干涩凌乱的长发掩盖,脸上还留有几道泪水滑过痕迹。玉坠摸着手里的坠子,想起第一次见到先生的情景,那时他也不过四五岁光景,因为跑得太急,他被小石子绊倒在地,刚准备好放声大哭,一双有力的大手将他抱起,那人笑着摇摇头,发出两声啧啧声:“你爹没有告诉过你男儿有泪不轻弹吗?”,“爹爹没有告诉过坠儿你说的东西,他只说过弹棉花,还是镇上的赵大娘弹得最好!”,先生被他理直气壮的回答惹笑了。

      已经疼出一身冷汗的玉坠,恍惚之间听到了“哐啷”一声,他知道酷刑又要开始了,不知道这次是鞭子还是老虎凳还是什么,玉坠还在猜测,赋屿扯掉牢房的锁链,蹲下身,捏起玉坠的下巴,“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不过一个简单的动作,牵动伤口,玉坠疼得“嘶”了一声,眼泪自己大颗大颗掉了出来。少年一边流泪一边有些不耐烦,暗哑模糊的声音指责道:“你、你就不能......不能找些、新鲜的......的词、问吗?”

      赋屿觉得少年真是有些可爱,他随手用力的扇了玉坠一个耳光,伸出另一只手舀了一大瓢盐水,将少年从头到脚淋了个透,有些还未来得及化开的大盐粒直接粘在鞭痕上,盐水顺着玉坠撕裂开的嘴角流进口里。玉坠疼得惨叫了一声,仅剩的一点力气用来攥紧着手里的东西。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快些晕过去快些晕过去。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赋屿微微一笑,温柔地拉过玉坠的手,微微注入些内力,玉坠手腕一疼,坠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沾上了许多尘土。

      赋屿拿出一根长长地银针,执起玉坠的无名指,抵着指甲缝,缓缓往里插。尖锐剧烈的疼痛袭来,瞬间玉坠的嘴唇被牙齿咬穿。少年痛的眼泪直流,拼命摇头开始求饶,“啊啊啊啊啊!!!住手,求求你,求你住手,求你住手!!求你......”,针已经没入手指的一半了。

      赋屿第一次听到这个少年的求饶,看着地上气若游丝的少年,他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你与我无怨无仇,我也并非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只不过上头吩咐下来,我不得不从。

      赋屿看着少年身体上累累伤痕,有一些伤□□加在一起,还在流着脓和血,他身上已经没有几块完好的皮肤,衣服褴褛脏污,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色泽,曾经红润白皙的脸变得蜡黄憔悴。唉!你也不过是个孩子。赋屿猛地将针抽出来,玉坠终于如愿以偿晕了过去。

      瑾瑜自五日前,从城门参将那里确定玉坠极有可能还能在京城里后,稍稍放下些心。就在那夜,沈伯交给瑾瑜三十几个武功极高并且很有追踪方面经验的捕快以及几个他信得过得力下属与密探,瑾瑜和沈伯拟定完要搜寻的地方,分配好每个人负责的片区后,几十个人立刻四散开来。
      也就是从那夜开始,他们没日没夜地开始寻找着一个少年。

      此时瑾瑜如同一只的灵巧狸猫,又或者如同一只轻盈的雨燕,悄无痕迹地探查了一户又一户,所到之处所有的房间密室隔间都没有放过漏掉。

      “咳!!咳!!”,接连着几夜的奔波让他体力严重透支,强行动用内力让他体内原本勉强维持的平衡打破,剧烈霸道的毒素开始蠢蠢欲动,几欲压制不住。瑾瑜盘膝而坐,靠着墙缓缓将真气运行至四肢百骸,护住心脉。稍稍平息稳住心神后,他擦掉嘴边的咳出的鲜血,跃进了礼部侍郎的府邸。

      “礼部侍郎府不就是......翔染的家么,想不到找到这里了。”,想到是熟人的地方,瑾瑜特别将四周打量了一番,之后美人轻轻蹙眉,“玉坠,你不是告诉我,翔染家遍地是合欢吗,根本就是乱说。”

      这个时辰的侍郎府邸笼罩在黑色的夜幕之下,静谧寂然。除了唯独的一间厢房的窗子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所有的房间都黑着灯。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身著白衣的瑾瑜,如同鬼魅一般来到那间房子的窗前。原来......这间厢房是侍郎公子的卧房。瑾瑜从窗子跃进房内。他环顾了一下翔染的卧房,房内布置的华美雅致,其中的家具都是红木做成的,在灯光之下,家具的油漆晕着幽暗的光泽。美人心里暗暗鄙视,这么大的人睡觉也不知道关窗熄灯,此时美人完全忘记他每天晚上的窗子都是玉坠给关的。自从上次两人不欢而散后翔染就没有再去找去他,掐指算算,两人也有好些日子未曾见面了。

      “风这么大,还开着窗子,也不知道受了风寒没有......”,瑾沿床边坐下,柔软的褥子浅浅陷了下去。瑾瑜伸手贴在翔染的额头上,果然很烫!!随即他才发觉不对,“原来不是你的额头烫,是我的手太冰了。”瑾瑜身上仅着一件单衣奔波了一夜,也吹了一夜的冷风,手脚都冰凉。

      翔染迷迷糊糊感觉到头上给人放了一块冰,他皱着眉头躲避着将头歪向另一侧,朝里翻了个身,继续睡。瑾瑜缩回手,拖着疲惫至极的身子,吹了灯,将窗子闭严实后,继续找玉坠。

      侍郎府里的确没有了先前遍地的合欢,取而代之的是满院子的梨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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