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和他的猫》明轩听雨

5、“我知道，我再也不是以前的夏夜” 小猫理毛

　　很快，程司三便走了过来，看到夏夜的那一刻，程司三的眼里闪过几分难以置信。但从后视镜里看见龙程那抹依旧如常，似乎车上没有夏夜这个人的那一刻，也只能先按捺住自己的疑问。
　　就这样，夏夜安静的坐在龙程一旁，安静的看着窗外不断往后飞掠的万物，新奇又胆怯。
　　龙程那双金色的眼眸看着窗外，凄冷而灰白的白城，一幕又一幕。
　　龙程的车驶入市区，夏夜看着窗外熟悉的环境，依旧阴霾的天，裹挟雪水的泥泞，还是他早上才脱离的炼狱。
　　而他现在坐在龙程的车上，成为了龙程的宠物。或许，这真的是福吧，起码能活下去了，夏夜如是想着。
　　到了理发的地方，程司三先下车为龙程打开了车门，龙程却看向一旁依旧好奇看着周围的夏夜：“要我请你下车吗？”龙程的语气大多数时候都不是很好。
　　夏夜这才慌忙的下车，嘴里接连说着抱歉。
　　龙程很高，而夏夜却格外瘦小，两人站在一起时，夏夜只能抬头仰望，近乎让脖颈酸疼的仰望。
　　龙程不紧不慢的走在前面，他的步子很大，尽管走的不快，夏夜却还是只能小跑才能跟上，程司三看着夏夜笨拙的样子不禁发笑。
　　“教父，您来了，快请坐。今天您想...”店老板谄媚而殷勤的迎上来。
　　龙程却没有给太多的好脸色：“给他理理发，理顺点，太乱了。”
　　理发刀，剪刀，梳子，各种物件开始向夏夜招呼去，夏夜畏惧但还是咬牙坚持着，尽量不去躲避那些带着金属光泽的物件。
　　“别剪短了，理顺就行。”龙程躺在一旁的竹制摇椅上，面色不明的看着夏夜。
　　只一小会儿，夏夜杂草般的头发就理顺了，柔顺而黑亮。
　　龙程看着夏夜，伸手摸了摸夏夜的头发：“挺不错，毛色光亮。”
　　随后，龙程不自觉的瞥了一眼夏夜，的确生的好看，不自觉的夸了一句：“好猫。”
　　夏夜不敢回话，不说，就少错。
　　龙程的手轻捻着夏夜的头发，仿佛他把玩那串玉珠时一般，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
　　“龙先生，您的头发...”夏夜自作主张的问了一句，迎来的便是龙程如刀一般冰冷而锋利的眼神。
　　龙程看了夏夜两眼，随后才缓缓开口：“我一直是长发，不需要剪短。”
　　随后，龙程快步准备走出店铺，程司三顺手丢了点钱给店长，然后看着还在原地的夏夜，不自觉的“啧”了一声。
　　夏夜这才意识到，连忙跑步跟上。
　　等到他喘着气跑出店的时候，龙程已经在车上坐着了，缓缓摇下车窗，那双眼神里带着冷漠的悲悯：“跑累了？”
　　夏夜并不知道怎么打开车门，只能站在门口，无助的看着龙程。程司三看见了这一切，但他并没有丝毫想要帮夏夜的想法，他不值得。
　　龙程微微闭上眼睛，呼了口气，伸手打开车门。夏夜还没来得及自己上车，那只比他脸还大不少的手便拉住了他的手，将他拽到了车上。
　　夏夜胆怯的看着龙程，龙程却面无表情的关上车门，看不出丝毫情绪。
　　“转过去。”龙程的声音浑厚低沉而有磁性，带着让人不敢违抗的威压。
　　夏夜只能听命，乖乖的转过身去，等待着龙程的下一步行动。
　　他却只感觉龙程的手伸到了他的头上，理顺了他刚才跑过来时略微变乱的头发，随后不知道用什么东西为自己系发。
　　龙程的手穿过夏夜的头发，玩弄了几下，满意的收回手。夏夜在车窗玻璃的反光上隐约看见了龙程嘴角的微笑，暗暗记下。
　　车很快回到南湾，夏夜欣喜的看着周围，不再是那片充满死气的土地，而是传闻中金山银水玉城郭的南湾。
　　“自己玩会，现在别跑后山去。”龙程下车了，心情感觉还不错，但脸上看不见任何喜悦的模样，本就微黑的肤色显得他依旧是那么可怖，“吃饭的时候会有人来叫你。”
　　说完，龙程就离开了，程司三也跟着走了，留下夏夜一个人。
　　夏夜看了看周围，喜悦很快驱使他跑了起来，没有目的地，在龙公馆肆意游玩。
　　龙公馆是龙家数代积累出来的，雕梁画栋，可是没有像夏夜想象中那么自由。
　　虽说脖子上那个铃铛让他可以进出绝大多数地方，但身后总有人跟着他，时不时给他说这个不要乱动，那个不要乱碰的。
　　也行吧，早就好过在外面被饿死了。
　　再次见到龙程是在饭点，夏夜可不想见龙程太多次，那个高大的家伙实在吓人，阴晴不定的。
　　龙程晚餐吃的不多，夏夜也只好匆匆的结束进食，即使他真的很想多吃些。
　　“喜欢龙公馆吗？”龙程眼睑微垂，面无表情的看着夏夜，似乎不是在问他一般。
　　夏夜还能答什么，只能回答喜欢，不过现在的他的确喜欢这个地方，能让他不挨饿受冻，那就是好地方。
　　“呵，你最好一直这样想。”龙程冷笑。
　　南湾，是一座奢华极繁的囚笼，早晚会成为每个人的噩梦。
　　晚饭后，龙程直接离开了，夏夜找不到他，便自顾自的到处走着玩。
　　七弯八折的走了好久，夏夜来到了一个纹饰精美的房门前，后面跟着的人早已被他甩丢，他在底层摸爬滚打还是有些许技巧在身上的。
　　他悄悄推开的房门，完全忘记了对这片土地的恐惧。
　　而恐惧，会在每一个不经意的时刻再度席卷而来。
　　门内点着烛火，诡异的香味流淌而出，夏夜只觉头晕，隐约看见前面一个高大的人影转身向他走来，他便倒在地上。
　　龙程伸手拎起夏夜，带到了屋内，将他放在了自己面前的书案上，书案的另一边，是一尊带翼的金龙。
　　“上神，这便是我说的那只猫，唐突而孟浪。我想用它来证明一件事情，人和动物没有区别。”龙程虔诚的说道，随后进行了简单的祈祷，便熄灭了蜡烛，拎起夏夜走了出来。
　　关上门那一刻，他的脸色变得阴鸷，随后打了个响指，一个黑衣人很快出现在他的身边。
　　龙程冷脸说道：“谁跟丢了他，不会跟人就不用跟。腿卸了，眼睛也不要了，丢北冥山去喂狼。”
　　夏夜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龙程的书房，他的耳边依旧是后河拍案的声音。
　　龙程坐在书桌后，在厚重奢华的椅子里，翘着二郎腿看着今天的报纸，书桌上还堆着一堆文书，都是他已经处理好的。
　　“先生...”夏夜胆怯的看向龙程，他知道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
　　“还没死呀？”龙程冷笑，“说吧。”
　　“我不该乱跑，不该乱开门。”夏夜惶恐的忏悔到。
　　龙程没有理他，继续看着报纸。
　　“先生...”夏夜轻声说道，他察觉到了龙程的不悦，他害怕被丢出南湾，回到苦难的世界。
　　“不要聒噪。”龙程不耐烦的说道，“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往后别犯就行。”
　　是的，他给了夏夜一个机会，因为他还需要证明自己的理念。至于错误总得有人承担，承担的人此刻已经在北冥山了。
　　次日清晨，夏夜醒来的时候已经的十点多。龙程这时候正坐在花园中看着今天的报纸，顺便安排着各式各样的任务。夏夜在仆人的帮助下，换好了衣服，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精致的洋娃娃一般。
　　他来到了花园里，欣喜的看着周围，因为是冬天，没有太多的花，但那红梅依旧格外繁盛。
　　“过来。”龙程的声音不大，却让人难以忽视，夏夜乖乖的走了过去。
　　龙程伸手抬起夏夜的下巴，在夏夜担心龙程接下来要做什么的时候，龙程拨了拨夏夜脖子上的铃铛，随后浅笑了一下：“去玩吧，别把花给我踩坏了。”
　　“教父...”听龙程安排任务的人看见这一幕，几乎是傻了眼，那个和阎王一般的教父，还有这种恶趣味？
　　“我新养的宠物，好看吗？”龙程玩味的笑道。
　　“宠物？”下面的人很轻声而惊讶的说道。
　　“猫猫狗狗都能当宠物，人为什么不能？你们看，他不挺乖的吗？”龙程侧头过去看着夏夜，眼里带着看宠物一般的玩味，夏夜没有走远，自己和自己玩着。
　　“教父好眼光...”下面的人奉承着。
　　龙程自然知道他们的虚伪，没有多看他们，只是说道：“司命说，人和所有生灵没什么不同，都是一条命，也都不过一条命。所以，你们一定要好好珍惜自己这条命，知道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给了你们改的机会，你们也该收手了。”
　　后半段，龙程的语气骤变，从漫不经心到审视和压迫，几乎是一瞬间就转变。
　　“当然，当然会珍惜的，谨遵教父教诲。”几人连忙答到。
　　“记得谢谢司命的教诲。”龙程嘲讽得看着几人，他不觉得这些人会真的去学大司命的精神。
　　等那几人走后，夏夜轻快的跑了过来，龙程看着他不自觉的心情稍微愉悦了些许，手里的骨瓷杯里泡着一杯玫瑰红茶，和他现在一身西装革履的模样格外符合，唯独不符合的，就是龙程身边躺着的那把中式的宝剑，也就是龙牙。
　　“先生。”夏夜轻声称呼到。
　　龙程抬眸看了一眼夏夜，随后看着手里的文书：“讲。”
　　“司命是什么...抱歉先生，您让我多听少问。”夏夜意识到什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龙程却没有生气，反倒放下手里的文书，看着夏夜：“这方面的东西可以问，你能知道的我会给你讲。”
　　“司命，或者说大司命，是主宰人世间的神明，司掌命运和因果。他视所有生灵别无二致，以不仁以成大仁。”龙程说道。
　　“嗯...先生，什么叫别无二致，什么叫...以什么成...”夏夜越说越没有底气。
　　龙程脸上露出一瞬间的失望，但很快释然：“你识字吗？”夏夜摇了摇头，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识字，那太奢侈了。
　　龙程深深的叹了口气：“你想了解信仰这方面的吗？”“信仰是什么？”夏夜好奇的问道。
　　“信仰是面对未知的寄托，或者用你能听懂的话，信仰是神明。”龙程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但在传教方面，他能多那么一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