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春[综武侠]》任虚舟

3、春波绿（3） “大哥……

　　“大哥……”李寻欢下意识握紧了双拳，步子停住了，他用力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艰难地挤出一点微弱而干涩的声音。

　　大哥？
　　林窈娘距李寻欢最近，自然不会错过他的异样，再看向对面与自己一般高的男孩，虽看不清神色，但他的声音既尖又厉，她回想着李寻欢口中的亲朋故旧，只觉得他的处境怕并不似之前说的那么轻松。

　　果然，还不见龙啸云说些什么，就有两个大汉自他左右飞扑出来，这二□□法刚猛，直奔李寻欢而去。
　　而李寻欢，他竟不闪不避，擎等着挨这两拳，若非龙啸云见状赶紧拦下两人，就李寻欢这幅病弱身子，漫不说护着窈娘不受石观音侵扰，即使有“妙郎中”在侧也得修养两三个月。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告诉你们，龙啸云的儿子就是李寻欢的儿子，李寻欢莫说只不过教训了他一次，就算将这畜生杀了，也是应该的！”龙啸云冲着被他打倒在地上的两人，疾言厉色道。

　　“爹爹！”龙小云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龙啸云则一个箭步抢上前来，把着李寻欢的双臂，先连叹几个“好”字，又打听起李寻欢的近况来。

　　李寻欢见状更是愧疚，他长叹一声，只说：“实在对不住大哥，我不知道……”

　　龙啸云则不在意地摆摆手，冲着一旁不知该作何反应的儿子道：“这既是你叔叔，又是你舅舅，世上再没有谁比他教训你更名正言顺了，更何况难得他肯教你，你这畜生，还不快来向叔叔致谢！”

　　见他这样说，李寻欢更是难受极了，他试图张嘴说些什么，却始终没发出什么声音。
　　正在僵持不下之际，忽然听到从一旁传出一道粗犷的男声：“四弟你倒是十分重义气，可惜了小云这么好的苗子。”
　　说罢，他话音一转，又道：“罢了，这是你自家事，纵看不惯也不该我来掺和。我只问你李寻欢，我既已将诸位英雄都领了来，石观音哪里去了？！”

　　这声音实在耳熟，就连只听过一次的林窈娘都不必再去看一眼，原来赵正义趁着石观音与李寻欢交手，径直逃回了兴云庄内，只匆匆交代了句石观音入了保定城，便急忙招呼着暂居庄内的江湖客向聚贤居赶来。

　　“我三弟秦孝仪怎么样了，李寻欢你……”

　　窈娘实在绷不住，发出“哧”的一声冷笑。

　　赵正义面色一沉，焦急的声音戛然而止，转头责问起李寻欢来：“好你个李寻欢，我说先前在聚贤居中，你怎么坐视我三弟受伤，如今看来，竟是与跟在石观音身后的妖女搅在了一起！”

　　不过他嘴上虽一副归罪李寻欢的口吻，面对小李飞刀，却始终不敢有什么动作。

　　这幅色厉内荏的模样实在眼熟地紧，林窈娘听他言辞本有些生气，如今却又乐了：“你这老头儿可真是学不乖，之前大放厥词招来了石观音，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转头又招惹起小李飞刀来——”
　　“不对不对，”她摇摇头，视线扫过赵正义身后的一大群人：“并非是学不乖，而是学得太乖了，前有红脸老头儿替死，你才全身而退，如今招惹小李飞刀自然也得带上一群替死鬼才行。”

　　“你——”赵正义怒目圆睁，见那小丫头像被吓到似的一下子躲在了李寻欢身后，强咽下一口气，吐出“巧舌如簧”四个字，再不肯说话了。

　　李寻欢见状，顺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又抱拳道：“小孩子心直口快，不知赵大爷是什么样的人物，还请诸位不要跟她计较。”

　　心直口快也好，巧舌如簧也好，若没石观音这三个字在场的还愿意看个热闹，但石观音既在保定城里杀了秦孝仪，眼下就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

　　“赵大爷自然犯不着跟个小丫头计较，但石观音在哪儿，我们也确实该跟你李寻欢要人。”说话的是个肤色蜡黄、身形消瘦的中年人。

　　“原来是摩云手，”李寻欢笑了笑说：“石观音在何处与我何干？”

　　龙啸云也赶忙帮腔道：“既然连秦三哥都惨死石观音掌下，这妖妇的武功定然不俗，又如何能往寻欢要人。”说着叹了口气，脸上也显出几分忧虑来。
　　“只是如今不仅有梅花盗，更有石观音，我只盼着无辜妇孺平安才好……”

　　无辜妇孺
　　李寻欢不自觉皱起了眉，江湖中人刀口舔血，自有其活命的法子，但兴云庄内的人却也不都会武功，他虽有逼退石观音的信心，但如今到底不怎么方便……

　　思虑之际，身后的林窈娘突然说了一句话：“无辜妇孺平不平安我不知道，但龙庄主你这兴云庄里必然是平安不了的。”
　　她的声音既轻又脆，但她的话却像撞钟一般直击心底。

　　兴云庄平安不了？！

　　李寻欢心头一紧，转头看向林窈娘，又听她说：“毕竟——石观音的目的也是兴云庄啊。”

　　什么？！
　　林窈娘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人群顿时传出七嘴八舌的嗡鸣声，毕竟在座的人中，也只有眼前这个六岁的女娃娃跟石观音有过较长时间的接触。

　　“石观音为什么要去兴云庄？”
　　“石观音莫不是与梅花盗有什么关系？！”
　　他们猜测着。

　　林窈娘却分不出心力去理会这些无谓的疑问，她暗自感叹：实在是太巧了，又是兴云庄，真是非之地。
　　抬眼匆匆扫过将来路堵得严严实实的人墙，她无意识摇了摇头，又不知为什么发出一声略带笑意的气声。

　　“你笑什么！”赵正义大呵。

　　林窈娘却不理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人群：“你们问石观音为什么要去兴云庄？”

　　“那自然是因为——”见众人皆凝神看向自己，她就势拉长了声音，缓声道：“因为兴云庄有人招了石观音的眼，她自然要去处理。”
　　说着，眼神意味不明地从赵正义身上扫过。

　　“你！”赵正义见她意有所指，心下既怒又惧，毕竟石观音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谁都不清楚，更可怕的是自人群里，已有了些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又如何不让赵正义心惊。

　　“还说不是妖女，”他深吸了口气，冷声道：“你若真是被李寻欢所救，有怎么会知道石观音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毕竟自赵某离开聚贤居至此也不过片刻。”
　　等依稀听到有人应和自己的言辞，赵正义才自鼻间“哼”了一声，说：“赵某自认得罪了妖妇，断不敢给诸位兄弟招惹祸事，但我本为梅花盗而来，又怎能为区区性命忘了大义，既如此，稍后赵某搬出兴云庄就是了。”

　　龙啸云闻言赶忙阻拦，只说：“大哥太过见外，我等今日本就是为阻石观音而来，更兼还有秦三哥一条性命，如果石观音真要入庄，自然是求之不得，哪有危难关头将你推出去的道理。”

　　二人推拒一番，赵正义才状似不情愿地答应不搬出兴云庄，话头一转，质问起林窈娘的身份来。

　　林窈娘却不去理会赵正义说了什么，而是接着龙啸云地话说道：“求之不得啊……”
　　紧接着微微扬了扬唇角：“看来这位赵大爷果真是个人物，凡有人说些什么就觉得是在讲自己。”

　　“我不过是说石观音要去兴云庄，关赵大爷什么事？”小姑娘又看了赵正义一眼，这才正声道：“听说江湖第一美人就住在兴云庄，石观音正是为她而来。”

　　“林仙儿？”龙啸云皱眉道，“她不过一介女流，怎么会招惹到石观音呢？”

　　“这我怎么知道，毕竟我又不是石观音的徒弟，哪里知道她的心思。不过龙庄主又何必探究这些呢，石观音的目标是这位赵大爷还是你口中的林姑娘，于各位而言又有什么差别呢？”
　　林窈娘直直看向龙啸云的双眼，见众人没有异议，正想说些什么，突然被从一侧冲出来的年轻男人吓了一跳。

　　“仙儿怎么会得罪石观音？！”
　　说话的人叫游龙生，他是藏剑山庄的少庄主，并当代第一剑客天山雪鹰子的传人。

　　以他的身份，无论是谁，都该给几分面子，只可惜年方六岁的小姑娘并不认识他，只觉得这公子哥打扮的男人实在没礼貌的紧。
　　“嗳——我可没说她得罪石观音了！”林窈娘忙道：“我只是说石观音为她而来，至于为什么，我都说我不知道了……”

　　龙啸云见状，拍了拍游龙生的肩膀，只说：
　　“既然梅花盗与石观音的目标都是林仙儿，那倒是便宜了许多，这几天加强巡视就是。当务之急还是先给秦三哥收敛了尸骨，再请梅二先生出手救治秦重侄儿，也算了了三哥生前的心愿。”

　　梅二先生虽行事荒唐了些，但既答应了事断然不会反悔，何况他们本也是为了去兴云庄才会往这个方向走，方迎面撞上龙啸云一行人的。
　　至于龙啸云带来的那群江湖人，既一时半会儿见不到石观音，自然也不会有异议。

　　“寻欢，”安排了“公事”，龙啸云一把揽住李寻欢的肩膀，“你一走就是十年，期间音信全无，我与诗音都很担心你，如今回了保定，自然得与我们同住，晚上叫诗音操办家宴，给你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