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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春波绿(14) “我自然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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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有我的法子!”
瘦弱男人与她耽搁了太久,张承勋的力气想必也恢复一些了。一击之下,那人连退几步,甚至就倒在了张承勋触手可及的位置。
“你其实是故意的吧,又提起《耐平心经》运气的法门。你之前不是说不许我去想的吗?”
林窈娘挫败地低下了头,自己的盘算从来瞒不过她,但只要她不开口,自己却从来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见她的的声音逐渐沉了下来,那声音讪讪道:“难得有些趣味,而且做师父的毕竟也很久没有亲自教过你什么了,我过过瘾,还能让徒弟受益,不是一举两得嘛。”
“快!”她的声音雀跃起来,“虽然身体已经学会了,但现在的你恐怕只能打出一两式,其中变换也不能细究,再来试试。”
林窈娘却恹恹地向着男人脱手扔出的匕首寻去:
“先是石观音,后有林仙儿,我知道自己武功差得很,让你放心不下。但是欲速则不达,你这样反常,如果不告诉我为什么,我才不要听话。”
“……”
那声音顿顿,转而说起她手中的匕首:“你这是做什么,林窈娘,你连梦见人流血都会惊醒,如今竟然想亲手杀人了吗?”
“随你怎么说。”
她的眼神流连在刀尖,短平的指甲深深陷入手掌。
耳边清净极了,她们都知道,看了《耐平心经》却没有死,往后的日子里,这很可能成为林窈娘必须习惯的事情之一。
她艰难地拨开阻在身前的北风,吐尽胸腔中的浊气:如果能多争取一点时间。
“林姑娘。”
忽然,她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气,眼前被一只粗糙的手掌蒙住,阻隔了漫天的亮色。那只手的主人从她手里抽出了匕首,然后是近在咫尺的血腥味。
等再能视物,她发现那柄秀气得不像兵刃的匕首,就正正插在男人神阙穴的位置。
“张承勋,你……”
林窈娘呆呆地张了张嘴,该说感谢吗?因为自己是个小孩子?
张承勋:“如果不是姑娘来救我,张承勋这条命恐怕就交代在这儿了。我知道姑娘恐怕有些许秘密,未来也可能有数不清的麻烦,如果不嫌弃我功夫粗浅,离开保定时不如与张某同行。”
“张……大叔,谢谢你。”
林窈娘讷讷道。
“另外,”张承勋犹豫着,又说:“那门功夫虽好,但却只能用来生死相搏,如果只是平日里切磋打斗,还是不要使出为好。”
林窈娘不解地抬头看向他,虽说自己本就还没学会那部掌法,短期之内也并不打算用,但被这么叮嘱……
耳边传来嗤笑的女声,但对方似乎也没有给她解惑的打算。
张承勋不自在地笑了笑:“防范于未然,别引来了祸端。”
说罢,他话锋一转:“也不必进城,且等我托城外的朋友带个口信咱们就走。”
“还是要进城的。”林窈娘眨了眨眼睛。
“梅二先生不通武学,总不能跟着咱们颠沛流离。张大叔,你能托朋友再找来些能让人昏睡的药物吗?”
秘籍在手,如果不想惹麻烦的话,林仙儿应当会把秘密牢牢守在少数的几个人之中,且看只有一个人拦在路上,而且他对自己还好好活着这件事如此吃惊就知道,用来监视他们的人手只怕有限的紧。
也得亏梅二先生懒散的很,自从他住进小院,从没有外人见过他的面,如果谎作他一直未醒,再加上他本来就是个文弱大夫,或许别人不会太为难他。
“我们得先大张旗鼓地把他送回保定城里,让别人都看到梅二先生还没醒才行。”
张承勋闻言,却皱紧了眉:“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但有件事却忘了和你讲。我今天收到飞鸽传书,永丰确实有一家与梅二先生的印象仿佛的院子,但这院子却是在十日之前才易主的。”
“十日!”
虽说这几日过得昏昏沉沉不知日月更替,但林窈娘清楚地知道今日距发现梅二先生失踪那天,绝对不止十日的光阴。
张承勋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即使梅二先生真的被藏在永丰,也是在他失踪一段时间后才运过去的。”
林窈娘:“如果梅二先生自始至终都在林仙儿手里,那她完全没有必要将梅二先生换到永丰巷内,再加上临时去买永丰巷的院子……她在躲着兴云庄?所以梅二先生确实是她从龙啸云手中偷出来的,只不过不是与我们见面的那天,而是再早些时候!”
“我说嘛,哪来那么多机缘巧合……”
张承勋又道:“所以我才担心,如果又将梅二先生送回保定城中,龙啸云会不会对他不利。”
林窈娘则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说到底,梅二先生只是个大夫,如果不是为了对付李寻欢,龙啸云也不会将心力放在他身上。如果我没猜错,他之所以要藏起梅二先生,恐怕只是为了不让铁传甲出事的消息传到李寻欢口中吧。”
张承勋闻言点了点头,顺手拎起尸体的衣领:“既然如此,那就按你说的办。不知道林仙儿什么时候会发现这个人的死讯,我们争取快些,今天就将梅二先生安置好。”
林窈娘:“这个人的尸体还是我带回小院吧。另外,进城的时候,你最好引起些骚动来,但千万别提我的名字,就当我凭空消失了。”
张承勋迟疑地松开了手中的尸体,眼看着六岁的小女孩墩身捡起他的裤脚,拖动着向南走去。
“要逃亡了,布置布置嘛。”她忽然回头露出一个笑脸,“放心,咱们黄昏时分,城西的林地见。”
不知林窈娘是怎么向梅二先生交代的,等张承勋驾着一辆马车再次回到小院,梅二先生虽嘴上抱怨了两句,但还是配合地饮下了已然凉透的药汤,顺便交代了张承勋点他几处穴位,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而院子里也不似之前离开时整洁,院中零散地落着一些瓦片,西屋的房门大开,承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咯吱”声,屋内的桌椅被掀翻在地,烛台倾倒,残损的书页与燃尽的灰屑落在地上,尸体匍匐在地,手腕下压着一张斑驳的蓝纸。
“再见。”林窈娘站在门口冲他摆了摆手,扭身又进了小院内。
她再次步入西屋,从枕头下掏出一个明显不属于她的钱袋。
“还要多谢这家伙给我送路费。”
她抛着钱袋从尸体上跨过,头也不回道:“多谢了。”
“就知道你这丫头不老实。”
带着笑意的女声响起。
“然后呢?你恐怕不会按照约定去等张承勋吧。”
林窈娘:“师父你怎么又知道了,什么时候把你的打算也多说给我听听,这才公平嘛。”
“这有什么难猜的,你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回山西去。更何况眼明的人都看得出,张承勋练了一身外家功夫,若问他那套掌法,书摊在面前恐怕都讲不出个所以然,你们本来就没多大交集,好聚好散咯~”
“是这个道理,但是你猜错了!”
林窈娘得意地笑出声:“有个人陪着其实也挺好的,但我就是觉得待在他身边不习惯得很,其实刚开始,李寻欢问我要不要跟他走的时候,我也有这种感觉,怎么说呢……说起来,被石观音捉走的时候,好像都没有这么不自在。”
“……”
“师父?”见没人应声,她歪了歪头,委屈道:“你是睡着了吗?还是说,就只剩咱们两个人了你还不愿意陪我说话。”
“……你,还真是我们移花宫的人啊……”
“那可不嘛,你都说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师父你是移花宫的人,我当然也得是移花宫的人啦。”
“不过为什么这么说,移花宫的人都像我一样吗?”
女声轻笑:“什么移花宫的人都像你一样,是,你的意识受我影响太深了。不过在这种逃命的时候,也算是一桩好事吧。”
“意识?”林窈娘不解地挠了挠头,随后眼神一亮:“我知道,言传身教嘛!更何况我和师父可比一般师徒联系紧密多了。”
“行了行了,都这么天天待在一起了,你的武学进度还是堪忧,来保定这段时日,更是耽搁了不少。从今天起,除了每日的内功,抓紧把那套掌法也熟悉起来。”
“都说了,不告诉我原因,我肯定是不会学这套功夫的。”
林窈娘哼哼着,“以前练功从不见你这么着急,每次还是你让我放缓些速度,说我本就与常人不同,明玉功的进境太快了,囫囵吞枣品不到功法妙处,只怕成就有限什么的,如今又嫌我进度堪忧,要我不要深究能用就行。”
见师父不应声,她缓了缓声音,小心翼翼道:“我知道你是害怕我没有自保之力,也知道我存着为家人收尸报仇的念头,但只要我小心谨慎些,只要我愿意隐忍蛰伏,功夫我可以练十年,练二十年,只要有师父陪着我……”
“傻丫头”
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呼气声,似乎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