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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6章 忆往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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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绮之。”陆离笑着。绮之呆呆地看着她。
陆聚在一旁终于还是忍受不了这样的戏码了,怒道:“和我们没关系的小孩你给他取名字做什么!再说了,他也不一定真是家破人亡了,说不定谎骗你同情,然后蹭吃蹭喝呢。何况长姐你可是神仙,还能管这种小屁孩一辈子?还取名字!”
陆离闻言,站起身来,思索片刻:“小聚,你都说我是神仙了,我的寿命可是很长的,就算管他一辈子也未尝不可啊。”
“什么?!”
“小聚,你都是大将军了,别那么斤斤计较。我说说而已。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但我们至少可以做到让他不要活得太可怜。”
说完,从陆聚那里把钱袋子要来,掂了掂,觉得不算少,给了绮之。
“来,绮之,拿着这些,省着点用,至少够你大半年的开销。你虽然还小,但可以去酒楼客栈找些端茶送水的活计来谋生。在无春国,只要你手脚勤快利索些,不会挨饿的。”
“还有,你若是有什么麻烦需要帮忙,可以在像这样的陆聚庙里拜拜,我若是听到了你的祈愿,会来帮你的。”
说完这些,见眼前这个小孩根本没什么反应,陆离觉得没什么趣,便说:“那你要多保重哦。”
说完,陆离就准备拉着陆聚走。
“别……!”
陆离回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拉住,只听到绮之说:“别丢下我。”
陆离有些惊讶。
“这些钱,我都不要……让我跟着你。”绮之越说声音越小,似乎也是意识到,自己和陆离他们不是一路人,让他们带上自己,是不可能的事情。
陆聚怒道:“喂!我大半年的俸禄都给你了,你别不知好歹!”
陆离打断陆聚,又摸了摸绮之的小脑袋:“绮之乖,我找到时间,会来看你的。你要加油生活。”
绮之:“你真的会来吗?”
“嗯。”
离开庙,走在回去的路上时,陆聚忽然开口:“长姐,你那样有些过分了。”
“嗯?”
“你明知道不会再见他。”
“……那又为何要给他希望?”
“必再相见”这话,陆聚觉得,陆离说的时候简直不过脑子。
没有约好时间、地点,如何相见呢?
何况一个是神仙,一个是不知道能活多久的小孤儿。
虽然陆聚对这小孩一点兴趣也没有,但他知道答应要见面却做不到,是多么令人失望。之前有好几次,陆离托梦要来看陆聚,最后都没来,让陆聚好几天的心情都如秋风扫落叶。
当然,这种事他从没对陆离说过。他知道长姐做了神仙也是很忙的,不能太给她压力。
可此时,他忽然感觉自己有些懂那小孩的心情,不自禁说出口。
陆离却摇摇头,道:“小聚,你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有的时候,人需要的不过是一种活到明天的动力。比如说那些糕点,那杯豆浆。我们今天没给他,他说不定就饿死了。”
“所以,虽然我或许管不了他的明天,但至少今天可以给他一点希望。谁知道他过两天是不是就过得好了呢?就能找到活下去的动力了呢?”
“所以我认为,有些事虽然明知做不到,但有些时候将其说出口,成为一种希望,也是很重要的。”
陆聚被陆离一套一套的歪理邪说忽悠得一愣一愣,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又反应不过来,看陆离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那套理论了,也不想去扫她的兴,便不与她争论,只是叮嘱:“……反正说不过你。明天,记得随我去岚山峰看看。”
“好好好。”陆离笑着揉了揉陆聚的头。
“喂!别揉我的头……”
很快,二人就把庙观里遇到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然而,半夜陆聚忽然收到传令进了宫,说是战况有变,战事吃紧,急需陆聚去坐镇指挥,安抚军心。于是陆聚只好立刻返回战场,回去之前还去庙观里对着神像给陆离为自己不能赴约而道了个歉。
陆聚有军务在身,陆离能够理解。于是第二天,陆离没了计划,百无聊赖,决定干脆只身去岚山峰看看。
路过昨天的庙观时,陆离犹豫了片刻,还是进去看一眼。
谁知,却再一次遇到了绮之,他似乎真的在这里过夜。
见到陆离在门口探头,绮之跑上前,迎接一般。
“……你在呀。”陆离没想到绮之会真的睡这个一个毯子都都没有的小庙观里,突然有些尴尬,有些后悔,早知道昨天应该把他带去哪个舒服点的地方过夜的,客栈也行啊。怎么能说走就走了呢?
绮之却不知道陆离在想什么,只是一脸高兴。
嗯?在高兴什么呢?
陆离回忆起来,好像自己昨天说,会再来看他。
难道因为这样随口的约定,绮之真的在这里等她?
陆离忽然觉得自己确实过分了,满怀歉疚,问绮之:“绮之,你今天,嗯……有什么地方要去吗?”
绮之眨了眨眼,摇头。
“啊,那刚好,我今天也是独自一人,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陆离看到绮之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熠熠生辉。
被绮之这样注视着,陆离心中愧疚难当。
她要去的岚山峰,正是绮之的故国——岚山国的景观。
……也算是带着他算是回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故国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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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山峰果真是灵山,灵力充沛,绿树环绕,若是在此地修行,定然于修为大有裨益。
陆离牵着绮之,用法力飘上半山腰后再一起走。发现,山顶不远处立了个很大的陆离神像,雕琢得太美了,有些失了真,一看就是出自陆聚所指导的手笔……
难怪陆聚强烈要求陆离过来看看。大概就是想让陆离看到自己的巨大神像吧。
可那神像让陆离觉得很不好意思,忙要遮着不让绮之看,绮之却似乎很向往,眼睛都在闪闪发光。
再往上走,两人发现山顶似乎有一个小木屋子,心想这样的山上也会有人家吗?
正打算上前,却忽然遇到一位道士模样的人也正同道。他戴着巨大的斗笠看不清脸,神神秘秘的,只看得出来年龄有些大。
陆离牵着绮之上前,问道:“这位长辈,敢问这山顶的屋子里住着哪位高人吗?”
道士闻声,驻足,看了看陆离,又看了看陆离牵着的绮之。
“你问人在草木间?”
“人在草木间?”陆离重复了一下。
道士伸手,指向山顶的那个草木屋:“那座屋子,有个雅号,‘人在草木间’。”
原来如此,确实别致。陆离不由得有些心生向往,想去看看那间屋子里住的是何等高人。
“你们,不能再上去了。”看出陆离打算的道士,忽然冷声提醒。
“这是为何?”陆离不解,按理说这座山属于无春国,这座山供奉的是陆离,那应当不会有什么私人土地才对。
“真是可笑,还问我为何!”道士语气忽然极差,冷笑一声,丢下不知所以的陆离和绮之二人就朝那“人在草木间”走了。
这个道士脾气怪异,陆离愣了一会儿。
毕竟,自从陆离飞升以来,很少还有凡人对她这个态度。不知道她是神仙的,从陆离衣着气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不是普通人。知道陆离是神仙的,那就更不用说了。
因此,久违被这般态度对待,倒让陆离觉得新鲜。
低头一看,绮之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被那道士的态度搞得有些害怕。于是陆离心想,罢了,不上去就不上去吧,也不去讨那个没趣,让绮之跟着看无聊了。
“不要害怕,绮之。我们不上去就是了。”陆离握紧了绮之的手。
绮之看着陆离,愣了一会儿,点了个头。
看着绮之呆呆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玩,陆离摸了摸绮之的头。转念一想也饿了,那就带绮之去吃饭吧。
寻了一处百年老店,陆离带绮之下馆子,点了一大桌子的好菜。虽然陆离还是没带钱,但她可以记在陆聚账上。
大名鼎鼎的陆聚将军,那可无人敢怠慢。
陆离看着一大桌子的好菜,对绮之大方道:“来,绮之,饿了吧?快吃吧。”
绮之看着一桌子菜,若有所思。
“嗯?怎么了?”陆离见绮之竟然不动筷子,自己也跟着放下筷子,问道。
“菜这么多,能吃得完吗?”绮之问。
“……”陆离面露难色。
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了奢靡的生活,因此点菜总是往铺张浪费了点,虽然她自己吃饭的时候并不会多点,但好歹心中觉得绮之也算“客”,不想有任何怠慢之意,或许也掺杂了些补偿之心,故而一点就是一大桌。
而此刻,居然比被自己小的孩子教育“不要浪费粮食”,陆离顿觉丢脸。心中默默想,以后确实得注意这个问题了。
像是转移话题一般,陆离问:“说起来,绮之,你今后打算如何?”
总不能一直待在陆离的庙观里吧。
闻言,绮之陷入沉思,良久,他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道:“我还不知如何打算,但想追逐在一人身边。”
陆离一听,觉得稀奇。不太明白这话是何意,但又觉得自己不好置喙过多,只提醒道:“追逐是好事,但也有追不上的时候。也得做好这样的准备。”
绮之却异常坚定:“那就一直追,直到追上为止。”
被绮之眼神中的坚定所打动,陆离心中默默佩服,没想到绮之小小年纪,还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
“想要追的人是谁呢?值得你去追随吗?”出于一些对小孩子安全的担忧,陆离还是疑问出声。
绮之一听,耳根有些泛红:“值得。只有她值得。”
闻言,陆离心领神会。
原来如此,小小年纪,竟是有了意中人啊!
于是鼓励道:“既然如此,那就做好准备,勇敢地去追上她吧。”
此话一出,绮之眼中似乎被点亮,变得格外有神:“……好。”
之后二人又随口聊了两句,得知绮之虽然外表瘦瘦小小的但其实今年已经十五岁,就比陆离小三岁,完全看不出来,绮之看起来个头比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实在小了些,怕是小时候饭没吃好,有些营养不良。
于是一顿饭里陆离不停给绮之夹菜想要他多吃些。
“真是没想到啊,你看着这么小,居然都到了可以参军的年龄了。”陆离只是随口一说,想起自己的弟弟陆聚这个年纪确实都在军中了,不由得感慨起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离并没有注意到,绮之听到此话后,眼里多了一丝考虑。
饭后陆离送绮之回去,见他还是走进了陆离的庙观里,心想也罢,终究做什么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二人分别后,陆离心血来潮,隐藏了身形回到家中,看到父母安好,便放了心。
那以后,陆离再没见过绮之。
也是在很久以后,才听说,绮之参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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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次,陆离回到天界,察觉天界有些胡乱,流言四起,一打听,才知天界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你还没听说吗?北方战神自求贬为凡人。”
还有自己求着贬成凡人的?陆离第一次听说这种事,觉得稀罕。
西公凉是个爱热闹的人,见陆离好奇,便告诉陆离,北方战神名叫卿珂,这天界有人是在天界的灵气中孕育而生的天然仙人,也有本是凡人靠自身的修行和天分飞升的人,这种人是人中龙凤,凤毛麟角,故飞升后颇受敬重。像陆离这种误食仙丹居然飞升的,倒是从来没见过。
陆离无语。
说回那北方战神,陆离奇怪:“如此人物,我怎么从没见过?”
西公凉道你当然没见过,他是个怪人,不爱天界爱凡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有三百六十天都待在自己飞升的那座山头修身养性或者练功。
难怪能飞升呢,实在是心性达到了一定的境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明明是战神,却不爱打打杀杀,闲来无事还会跑到乡野人家去体察民情。
陆离感慨,这才是真的神啊,太了不得了。
陆离又问,那他这样的神,又为何会要求自贬凡人?就算更喜欢人间,随时下去便是了,也不必如此啊。
西公凉告诉她,具体的他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好像是他故国被攻破了,他决定去帮忙,但神明自然是不能参与人间斗争的,所以他先自求贬谪。
陆离问那结果呢?
结果就是天界不愿放如此人才降为凡人,打算囚禁他让他好好静静心,可是他居然打破了牢笼,害得天牢都得重新修,听说还把之前囚禁的魔尊给一起放了出来。而且这样一来别说贬谪了,简直是要降下数十道天条痕的大罪过!
魔尊出世,天下大乱,难怪近日天界如此混乱。陆离身为土地神,虽然不太了解魔界的事,但也有所耳闻。这两日也听说魔尊下去后,原本萎靡不振的魔族如燎原般壮大起来,在人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估计不久会有一场大战。实在是人心惶惶。
陆离心想,天啊,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土地神,有事可千万不要找上自己啊。
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陆离想不到,几年后的变故,让她也成为了那个自求贬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