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第一条：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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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闲鱼上花五块钱买了本二手笔记。卖家说整理旧物发现的，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封面没字，牛皮纸的封皮已经磨得发白，边角卷起，像是被很多人翻过。我下单纯粹是出于开盲盒的心态。
快递比预计早到一天。晚上十一点，门铃响了。我从猫眼看出去，走廊空荡荡的，地上放着一个牛皮纸包裹。打开门取回来，包裹很轻，大概就一百多页的样子。拆开，里面就是那本笔记。
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得有些刻意，像是小学生练字帖：「第一条：不要在午夜十二点后翻开这本书。」
我看了眼手机：23:07。还有五十三分钟到十二点。这算什么？恶作剧？我随手把书扔在桌上，去厨房倒了杯水。水杯刚碰到嘴唇，客厅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像是书掉在地上的声音。
但我明明放在桌上了。
我端着水杯回到客厅。书确实在地上，摊开着。我弯腰捡起来，瞥见摊开的那页写着：「第二条：如果书自己翻开，不要看里面的字。」
时间是23:48。
我愣了几秒，把书合上，放回桌上。水杯放在旁边，我盯着书封，等着看它还会不会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鸣。我数着时间，过了大概三秒，书脊突然弹了一下，像是有人用手指从下面顶开。
书页缓缓张开，又停在了刚才那一页。
第二条规则下面，还有几行字。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余光已经扫到了几个词：「第三条……往下看……不能停……」
心跳开始加速。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书页，用力合上。这次我用了点力，书脊发出嘎吱声。合上后，我用手掌压住封面，等了十秒。
书没动。
我松开手，掌心全是汗。
我盯着合上的书，脑子里全是刚才余光扫到的字。第三条是什么？完整的句子是什么？「如果看了，就往下看，不能停」，这是第三条吗？还是我脑补的？
理智告诉我应该把书扔了，或者明天退给卖家。但另一种冲动更强烈：我想知道后面写了什么。五块钱买来的怪谈笔记，自己会翻页。有点意思。
我犹豫了大概五分钟。墙上的钟指向23:55。
最后我还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翻开封面。第一页，第一条规则。翻过，第二页，第二条规则。再翻一页——
「第三条：如果看了，就往下看，不能停。」
字迹和前面两条一样，但墨色似乎深了一些，像是刚写上去的。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刚才看了第二条，虽然只是余光，但确实看了。按照第三条的说法，我现在应该继续往下看。
但第四条是什么？
我手指停在书页边缘，犹豫着要不要翻过去。
我翻了过去。
「第四条：合上书的次数不能超过三次。」
我脑子里迅速回放：第一次，书自己翻开，我捡起来合上。第二次，它又自己翻开，我用手按住合上。第三次……刚才我主动翻开，看完第三条后，我还没合上。
所以我现在合上，就是第三次？
我慢慢把书合上，动作很轻。合上后，我数到三。书没动。数到十，还是没动。
我松了口气，看来没事。可能只是巧合，书页太轻被风吹开，虽然我窗户关着。或者卖家做了手脚，装了微型电机之类的。恶作剧？五块钱，不至于吧？
我站起来，准备去洗漱。转身的瞬间，我僵住了。
背后有人呼吸。
不是我的呼吸声。我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但这个呼吸声很重，带着轻微的鼻息，就在我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一下，两下，三下。
我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第五条：听到呼吸声的时候，不要回头。」
这条规则我没看过，但它突然出现在我脑子里，清晰得像有人在我耳边念出来。我盯着墙上的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我强迫自己数数，一、二、三……数到六十，呼吸声还在。
数到一百二十，呼吸声轻了一点。
数到一百八十，呼吸声几乎听不见了。
数到二百四十，彻底没了。
我站在原地，又等了整整一分钟。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声音。我慢慢转过身，身后什么都没有。书桌、椅子、墙壁上的海报，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我松了口气，腿有点软，扶住桌沿。抬头时，余光瞥见桌角的小圆镜——我平时刮胡子用的，随手放在那儿。
镜子里，我在扶桌子，眼睛正盯着镜子外的我。
而我本人，明明在看桌面。
我猛地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我也抬头，动作同步，眼神对上了。我眨了眨眼，他也眨眼。我侧过头，他也侧头。看起来一切正常。
可能只是角度问题，刚才眼花了。
我拿起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黑眼圈很重，头发乱糟糟的，下巴有胡茬。很正常，一个熬夜的普通人的样子。我把镜子扣在桌上，决定不再自己吓自己。
然后我想起一件事：我今天看了几条规则？
第一条，看了。第二条，余光扫到了，算看了吧？第三条，仔细看了。第四条，也看了。第五条……第五条我没在书上看过，但它出现在我脑子里，这算不算“看”？
「第六条：每天只能看三条规则。」
这条也突然出现在脑子里。不是声音，更像是记忆被唤醒。我确定自己没在书上看过，但我脑子里记得这条规则。
我今天已经看了五条，或者六条。
怎么办？
我看向桌上的书。它静静地躺着，封面朝上，没有任何异常。我等着第七条规则出现，像前两条那样自己跳进我脑子。但等了很久，什么都没有。
书也没再自己翻开。
那一晚我几乎没睡。每次快睡着时，就会突然惊醒，总觉得房间里有人。凌晨四点，我实在撑不住，抱着枕头去了客厅沙发。沙发正对大门，至少背后是墙，不会有人站在后面。
醒来时是早上八点，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第一反应是去看桌上的书。它还在那儿，封面朝上。
然后我想：第一条规则是什么？
我愣住了。我明明记得很清楚。「不要在午夜十二点后翻开这本书」。但当我试图回忆完整的句子时，脑子里一片模糊。我记得有“午夜十二点”，记得“不要翻开”，但顺序呢？措辞呢？是「不要在午夜十二点后翻开」还是「午夜十二点后不要翻开」？还是「禁止在午夜十二点后翻开」？
我走到桌边，翻开书。第一页，白纸黑字：「第一条：不要在午夜十二点后翻开这本书。」
字迹清晰，和我记忆中的一样。但我刚才为什么想不起来？
「第七条：如果看了超过三条，第二天会忘记三条。」
这条规则出现在我脑子里。所以这是真的？我违反了，所以被惩罚了。
我忘了三条规则。第一条是其中之一，还有两条是什么？我完全没印象。
我花了一上午试图回忆忘记的规则。我写了张清单，列出所有我能记得的：第一条（现在重新看了，所以记得）、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脑子里出现的）、第六条（脑子里出现的）、第七条（脑子里出现的）……
但我知道我忘了三条。不是记不清，是彻底空白，就像那段记忆被挖掉了。
中午我点了外卖，吃的时候一直在翻书。书从第八页开始是空白的，至少看起来是。我对着光看，没有隐藏字迹；用铅笔轻轻涂抹，也没有显现出什么。就是普通的空白笔记本。
下午我决定出门走走。在小区里转了一圈，阳光很好，老人在下棋，孩子在玩滑板车。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我觉得昨晚的事都是幻觉。
晚上我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十一点，我关灯睡觉。迷迷糊糊间，我做了个梦。
我站在一条很长的走廊里，两边都是门，白色的门，没有任何装饰。每扇门上都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字。我走近第一扇门，纸条上写着：「第一条：不要在午夜十二点后翻开这本书。」
字迹和书里一模一样。
我想推门，门把手冰凉。拧不动，锁着的。我继续往前走，第二扇门、第三扇门……纸条上的字越来越模糊，走到第七扇门时，纸条上的字我完全看不清了，只是一团墨迹。
我想撕下纸条，手刚碰到纸边，整张纸条突然燃烧起来，蓝色的火焰，没有温度。
我惊醒了。
醒来时是凌晨三点。房间里一片漆黑，但我清楚地记得梦里所有的细节：走廊的样子、门的质感、纸条燃烧的蓝色火焰。
还有纸条上的字。前三扇门的字我看清了，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扇门开始模糊，但大概能猜出是第四条。第五扇门……我想不起来了。
「第九条：梦里看见的规则，醒来要立刻记下来。」
这条规则直接砸进我脑子里。瞬间，一股紧迫感撅住我的心脏。我猛地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抓过手机打开备忘录。手指在发抖，打字打错了好几次。
我写下：
第一条：不要在午夜十二点后翻开这本书（梦里确认）
第二条：如果书自己翻开，不要看里面的字
第三条：如果看了，就往下看，不能停
第四条：合上书的次数不能超过三次（？这个不确定，梦里模糊）
写到这里，我停住了。第五扇门上的字是什么？我拼命回忆，只记得纸条燃烧的画面。第六扇、第七扇……完全没印象。
但我知道我忘了三条规则。梦里出现了七扇门，是不是代表我忘了的三条，就在那三扇我看不清的门上？
我放下手机，看向书桌。那本书静静地躺在月光里，封面泛着淡淡的冷光。
早上七点，我彻底醒了。梦里的细节已经有些模糊，但备忘录里的字还在。我读了一遍，然后打开书，对照了一下。
前三条完全一致。第四条，书里写的是「合上书的次数不能超过三次」，我梦里记得的是「合上书不能超过三次」，少了“的次数”两个字。意思差不多，但措辞不同。哪个是对的？
我继续往后翻，书从第八页开始是空白的，一直翻到最后都是。但昨晚我明明“看到”了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虽然是在脑子里直接出现的。
还有第八条呢？第九条呢？
我合上书，突然想起一件事：第九条是「梦里看见的规则，醒来要立刻记下来」。这条是我醒来时脑子里出现的，那它算不算规则？如果算，我应该把它记在哪儿？
我拿起笔，犹豫着要不要写在第九页。笔尖快要碰到纸面时，我停住了。
「第十条：不能在卧室里放镜子。」
这条也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我抬起头，看向卧室另一侧。
那里有一面穿衣镜，高一米八，宽六十厘米，实木边框。我租下这间公寓时就在那儿，正对着床。我每天起床都能看见自己睡眼惺忪的样子。
三年了，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镜子里的我，正站在床边，拿着笔，看着镜子外的我。
而镜子外的我，正看着镜子。
我们对视着。
镜子里的人，没有笑。
但我却确信，他应该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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