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如初见》纪如初

16、仇恨 她的绝望

　　也许这一声悲怆的呐喊，刺激到了他,他突然变得狂躁,神色在这一声后变得凝重.他不再安分表面的探触,一个用力擒下她飞舞的双手，纠着她的身体随手一带，她就被牢固的定死在那里。

　　萧南听到"砰"的一声，是自己的头和车窗碰撞的声音。带着车窗下的遥控,窗户哗啦降下了半截,伴随涌进的凉风,铺天而来的昏眩从她身体奔腾过去，她拖曳着长长发丝的脑袋，就瘫软到了座位外面.男人粗嘎的呼吸吐在她光洁的脖子上，然后衣袂的交响绰绰发出,一片凉意中，她的衣裳被推得高高的,肤色裸露在空气里.他眼里生起一番的生色,在她耳边重重的叹息,手指揉弄过她绵软的身体,像操纵一只木偶.

　　时间在分秒中流失.

　　雨不知不觉停了下来，她的感官也在无声无息里失去了反应,只有思维还在清楚的记忆这一切.在她初次绽放的18岁夏天的夜晚.接踵而至的灾祸,浇灭了她未经人世的萌芽.她好像听到好多从前梦想过的美丽，在这场云雨中的静谧里,纷纷碾碎.这让她想起初夏时节,开在她家楼顶上的那些贺春红,一夜之间,曾经多少绚烂开到荼靡.在许多她上学的清晨，那些花朵的尸体，从高高的地方飞腾下来，在半空里打着漂亮的圈,最后都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一朵挨着一朵,远远看去，像洒落在尘土里的胭脂,零星铺就一幅残败的美.这样妖娆的画卷，不止一次打痛过她的心,尤其当她的脚印踏踩过它们的时候.

　　今夜，她心里有同一色调的怆然.她躺在被热气呼湿的车厢里,明媚的双眼睁得很大，仰首的尺度刚好可以看见窗外的一片天.他趴在她小小的身体上，纵情的抽动，她也随着他的力道不断的抖动.手臂垂在一边悠悠的晃荡，发丝跟着来来回回的拖移,发出"嘶嘶"的声音。

　　她的绝望跟着他的节奏，一分一分沉淀,终于挤满了她的心.

　　视野上的那片天空，时而被晃动着角度。她出现了幻觉，好像看到妈妈站在外面，阁着车窗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她病容憔悴，那双眼却还是和自己一样漂亮。她见到她从天空里伸出枯黄的手，手指敲打在玻璃上.有晶萤的星子升了起来,夜空璀璨的不像话.这些都成了妈妈的背景.

　　萧南听到她和妈妈在说话，她真的说出了声，只是声音太干涩，太难听了，她还是说了:"妈妈，你走了吗?"

　　他听到了,终于在她身体里像一条蜿蜒的流,勃发起一番振荡...

　　后来呢?

　　后来又怎么样了?她这段记忆有些模糊,好像他在她身上像野兽一样的咆哮够了,终于在她身体里就睡了过去.萧南感觉到了他的沉寂,一点也不迟疑的把他从身上扒开。只推开了一条细长的空隙,但是足够了,她从那里挣扎起来.

　　而怎样离开的,她真的再也想不清楚.甚至怎样去了医院都是混乱的.

　　记忆里面，只有一大片白色,白色的灯光，白色的制服,白色的床单，连妈妈的脸也是一样的白.她的尸体睡在病床上，居然就这样离开了萧南,连让她去心痛都来不及.手里还抓着那只湿嗒嗒的书包，可惜里面的钱早就没有价值了.

　　她脚步虚浮的站在那，对别人眼中的惊叹不觉于耳,她知道她满脸血痕,身体狼狈,她只是刚刚被□□了,她只是刚刚死了妈妈...

　　从此这个世界上，只留下萧南孤零零的一个人.

　　恨!来得太迟了.像个久违的朋友.

　　萧南身体里激发起仇恨的时候,已经是太久之后了,在她总是一个人缩在被窝里,做那些重复的恶梦.在梦里又一次闻见那股浓香的腥气,梦见一个满脸血光的男人,梦见那阵在身体上敲打了太久的狂乱节奏...还有他享用她的身体时,浪费掉的她妈妈的生命.

　　她恨得入骨又怎样?已经晚了.

　　5年后的今天,这份隐匿的仇恨终于送到了她面前，前仇旧恨全部加在一起,足够她去报复.在这个同样阴霾潮湿的深夜，她从酒店逃窜出来，在遍天的雨水里把从前的遭遇，屈辱,一遍又一遍来回拨弄到脑中重温.

　　她的全身因为滋起的复仇之念而沸腾,嘴里咬着那个男人的名字.

　　"纪初年!纪初年--"

　　魏菲远远的跟在她身后，瓢泼的大雨同样打得她体无完肤,这个妖艳的女人此刻再也看不出一点娇气,头发胡乱沾在脸上她也不去理睬.

　　她只是沉默的跟在萧南后面，

　　"萧南!"她突然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人就跌荡着朝前面跑去.那儿,萧南的身体终于瘫倒在街边。魏菲扑到她身前，将她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