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首辅后我躺平了》墨多墨多

28、开业 你的店铺开

　　海棠书院。

　　顾妙瑛将手中一张写满字的静心堂纸，双手奉给钟夫子，今日要临摹的字帖已经完成。

　　钟夫子接过作业，眼睛顿时一亮，圆脸笑容可掬。

　　他的这份工作实属不易，贵女们一个比一个娇贵，打不得骂不得，现在忽然遇到个听话且能出成绩的学生，还对他恭恭敬敬。

　　夫子极是欣慰。

　　顾妙瑛顺利地出了海棠书院。

　　水门街的十字路口，淡如水的阳光，脉脉照在街巷之上，青石铺设的街头人流如织。

　　　入冬天气寒凉，榕树下开着一家早茶馆。

　　青色的顶棚下，热气蒸腾，三三两两的客人正有滋有味地喝着早茶。

　　“妙妙，我在这里。”陆风正坐在临街的榕树下喝茶。

　　顾妙瑛一抬眼就望见了他。

　　他穿了一袭天青色右衽锦袍，木簪束发，肌肤白皙，身姿挺拔，坐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灿若晨星，极是耀眼。

　　“陆风哥，你何时来的。”顾妙瑛坐了过去，搓了搓冰凉的手指。

　　陆风笑笑，“才来了不到半刻。”他从旁边包好的牛皮纸中，取出许多早点吃食，藕粉桂花糕，糖油饼，小米糕。

　　老板又端上了一杯热腾腾的豆浆，轻轻一晃，香气四溢。

　　“小丫头，赶紧吃些东西暖暖身子，今日只有桂花糕是我做的。”他将早点一样一样堆在她的面前，仿佛在投喂一只馋嘴的羔鹿。

　　顾妙瑛一怔，赶紧取了一只软糯的藕粉桂花糕。吃了一口，浓醇的藕香味，带着淡淡的桂花甜，香气溢满口腔，整个人顿时就暖和起来。

　　齿颊生香，带来纯粹的味蕾愉悦，将所有的烦恼都一扫而空。

　　她从来都是个极易满足的人。

　　“陆风哥，你怎么这么大早就给我做了桂花糕？”顾妙瑛双目晶莹，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

　　陆风只道，“好吃吗？”

　　“好吃。”她抿唇冲他笑了笑，满足地哼起了小曲儿。

　　陆风微微侧头，放下茶盏，就坐在椅中看她。

　　她眼波雪亮，瞳眸如琥珀般纯粹，一双水眸因为高兴而弯成了一汪月牙儿，晶莹透亮，像是要一头融进他的心里去。

　　陆风抬眼望了片刻。

　　心中不由得又想起曾经不愉快的一幕，他就站在竹林后，看见了她的仓惶无助，看见了她的无可奈何。最后她踉跄了一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顾妙瑛正咬了一口桂花糕，见他有些出神，问，“陆风哥，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陆风回神，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小时候就这般嘴馋，我不是怕你吃不惯此地的早点吗。”

　　顾妙瑛就抿唇一笑，趁热喝了一口豆浆，“天气这么冷，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陆风身体往后靠了靠，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白瓷茶盏，“你的店铺开业，我怎么能不来捧场。”

　　“那就走吧。”顾妙瑛坐在榕树下，喝完最后一口桂花糕，起身往库房而去。

　　碧心早她一步，已经去双凤集交接昨日定好的工人。

　　推开库房紫铜铆钉的大门，空旷的大厅里头，嘈杂的人声忽然安静。

　　顾妙瑛望了过去，菱花阁窗边，或蹲或站，来了近二十个年轻小伙。

　　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青衣短打，精神矍铄，身材高大，体格健硕，在窗口一字儿排开，目光都投射在她的身上。

　　“大家伙儿都来了。”她缓缓吸了口气，笑着跨进门槛，脚步沉稳。

　　陆风不疾不徐，慢一步跟在她的身后。

　　小伙子们皆是微微一怔。

　　只见这女子生得肤花雪貌，气质窈窕，缓缓走空旷的厅中，眼底的气韵柔和沉稳，又略带锋芒。

　　身后的男子虽器宇轩昂，目敛精光，却心甘情愿慢她半步。

　　小伙子们常年在集市跑，心里头立刻就知道前头的女子才是掌柜。

　　等顾妙瑛走进来，他们已经不约而同站地齐了脚步，喊了声，“掌柜。”

　　窗下那几个蹲着的，也赶紧拍了拍衣角袖口，挺直了肩背，排列整齐地站在一起。

　　最左边那一个青衣小伙，对顾妙瑛点头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叫顾妙瑛，在水门街算是初来乍到，往后店里的活儿就辛苦大家。”

　　顾妙瑛在他们面前站定，抬了抬头。

　　目光在他们身上缓缓扫过，左起第一个小伙儿高大挺拔，第二个猿背蜂腰，第三个奕奕有神……

　　足足二十人，无一不是高大峻挺的年轻人，一眼看去，赏心悦目。

　　仿佛后妈系统良心发现。

　　脚步定住，顾妙瑛回头疑惑地看了碧心一眼。

　　“小姐，您给了这么高的价格，我当然得挑最年轻力壮，最有力气之人。这样的年轻人干活多，工钱才划算。”

　　碧心抬了抬账本。

　　顾妙瑛：“……”她差点以为是同道中人。

　　小姑娘算盘打得贼精。

　　顾妙瑛接过账本，为难了一秒，立刻从善如流地接受了碧心的解释。

　　“我这里的活很重，你们要能吃的下这份苦。”

　　顾妙瑛缓缓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最后一名少年身上的时候，不由得微微一怔。

　　少年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素色月白粗布长衫，瞳眸明亮，清冽如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修竹。

　　给人一种超乎年纪的沉稳和从容。

　　“你叫什么名字。”

　　“德山。”

　　“也是来此处做工的吗？”

　　“回掌柜的话，是来此处做工。”

　　“可识得字吗？”

　　“识得几个，勉强够用。”

　　少年个子很高，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微微躬身回话，双眸明亮，言语恭敬得体，却又不显得过于谦卑。

　　旁边的几个小伙儿，都不经意间朝他靠拢，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犹如仰视巍巍青山。

　　顾妙瑛暗自点了点头。

　　他肯定是雇工里领头的那一个。

　　这家店铺，她没有时间经常过来，正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监工。

　　心中有了几分盘算，顾妙瑛就笑笑道，“我见你说话沉稳，又识得些字。那往后你就做工长，帮我管管账，安排店内各项事宜，可好。”

　　少年微微一怔，没有推辞，点头说，“好”。

　　“那么就这样定下来。”

　　顾妙瑛才要往里走，方才对她微笑的青衣小伙，自称叫田玉明，笑眯眯的，非得让她说几句开业致辞。

　　“是啊！掌柜，您给我们大家伙儿整几句吧！”其他几个小伙儿纷纷应和他，声音洪亮有力。

　　顾妙瑛迟疑片刻，就回头看向陆风。

　　陆风眉目一片朗如繁星，带着温和的笑意，“那你就讲讲吧。”

　　顾妙瑛低头想了想，其实她没有这种场合的经验，就打算将以后的构想，跟他们大致叙述一遍。

　　“我们这家店叫汇通商号，暂时经营米粮生意。你们是第一批进入商号的工人，任务很重，但是我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我在这里跟你们保证，只要再多开一家分店，今天站在这里的所有人，工资就跟着都翻一倍。我希望大家不要觉得自己只是个出力气的工人，你们亦是商号的所有者，支持者。”

　　她说的很简单，不疾不徐，大多是关于工钱待遇等现实问题。

　　工人关心的应该就是工钱，她如是想着。

　　四周却仿佛突然陷入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动不动，仿佛听到了什么从未听说过的话语。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见她身量娇小，脊背却挺的笔直，站在空旷的大厅中，竟让人生出些仰视的意味。

　　“怎么了？”

　　顾妙瑛略微紧张，冲他们笑笑。

　　一片静默中，不知道是谁，率先大呼一声“好！”

　　霎那间，整个库房就热闹起来，小伙儿们卖力的鼓掌，久久未曾停息。

　　陆风就站在人群中，隔着虚空与她对望。

　　一双上扬的桃花目，眼波微动，又别有一种深邃的温柔 。

　　这时大门不远处，一辆辆马车已经从杨港码头驶来。车中满载米粮，在街道蜿蜒而行，像是一条即将腾飞的巨龙。

　　年轻的工人们，来回穿梭。精神抖擞的年轻面孔，肩背笔挺，峻挺有力，给人一种生气勃勃之感。

　　　顾妙瑛缓缓吁了一口气，胸中不由得生出激荡之感，连带昨晚谢昀留下的阴影，统统一扫而去。

　　“妙妙，你如今长大了，跟我想的，有些不一样。”陆风站在大厅里，身后的仓库渐渐堆成了一座座金色的小山。

　　顾妙瑛给他倒了杯茶，“你不会觉得我做的这些事情，低人一等吗？”

　　陆风挑眉，接过茶杯，“你怎么会这样想？”

　　顾妙瑛放下执壶，“这里的人似乎都不喜欢商人，甚至觉得坐贾行商者，天生就低人一等。”

　　陆风抿了口茶，似认真地想了一下，“我觉得我们家的小丫头，巾帼不让须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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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婉儿的及笄宴办的很隆重。
　　她是谢瑶儿的妹妹，二房的嫡次女。

　　二房不差钱，酒席办得自然很是盛大，鱼唇海参，流水一样的奉上来，十分热闹。

　　章秀铭正与谢灵韵说话。

　　顾妙瑛心不在焉，目光落在窗外的花灯上，却忽然看见屋外的石阶上，二房的大丫头雁秋正提着裙角，一路小跑着过来。

　　此刻，房间里气氛热闹，婢女小厮来来往往，轮番伺候。

　　雁秋的脚步放得很轻，穿梭在一众婢女中，丝毫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等她站到王夫人身边，就从袖口中抽出一方白色笺纸，迅速塞进王夫人的手中，又躬身附在她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王夫人先是脸色一沉，紧紧握住手中的笺纸，随后面上渐渐浮起喜色，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顾妙瑛。

　　顾妙瑛手中一顿，心里顿时隐隐不安。

　　总觉得有事发生。

　　然而下一刻，王夫人已经坐在雕花圈椅中，慢条斯理地饮茶，一切风平浪静。

　　宴席结束。

　　众人都往出走，顾妙瑛和谢灵韵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后。

　　才跨过游廊，眼前却忽然出现了一只玲珑剔透的玉兔，通体雪白，唯有两眼一点红，玉雪可爱。

　　顾妙瑛一抬头。

　　见章秀铭正站在廊下，少年眉目清朗，笑容赤忱，宛如干净的青山白雪。

　　“世子爷还未走吗？”

　　谢灵韵看见玉兔，眼前一亮，“这玉兔好可爱，我正好属兔。”

　　她顺手就接了过去。

　　章秀铭望着空了的手掌，微微一怔。

　　他原想送给顾妙瑛，但被灵儿拿走也没关系，玉兔只是他一路绞尽脑汁想出的借口。

　　章秀铭只笑笑道，“送礼不好厚此薄彼，这玉兔原是一对，明日我再送一只过来，送给顾表妹。”

　　顾妙瑛赶紧摇头，说，“不用了。”

　　谢灵韵却欣然道，“要的要的，妙妙也属兔。”

　　章秀铭就道，“正好，我去国子监跟你们同路，明日早上把另一只玉兔给顾表妹，咱们乘车一同去御街。”

　　章秀铭正说着，抬头正看见游廊外一抹修长身影，萧萧肃肃，冷如寒月松风。

　　章秀铭牙根一酸，满肚子酸水汩汩往上冒。

　　“老师过来了。”他急忙提了袍摆，走了两步，又回头低声道，“明日就在侧门等你们。”

　　顾妙瑛下意识转头，正对上了谢昀的目光。

　　那眼睛里盛着夜的寒凉。

　　他面上并无什么反应，只对她点了点头。隔着昏黄的廊灯，很快移开目光，头也不回地没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