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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表小姐又想一走了之 刻有我名字 ...

  •   顾妙瑛愣住。

      心脏随即在胸腔里噗通直跳,脚步被定住一般,动也不会动。

      谢昀的那双眼睛,笑起来一派儒雅温和,冷起来却气势凌厉,锋利如刀。

      令人没来由地心生畏惧。

      顾妙瑛飞快地抬头,瞥了眼那抹清瘦的身影,他已经迈开步伐,一步一步往她这边走来。

      距离越来越近。

      本来也没相隔几步路。

      顾妙瑛盯着那双黑沉的官靴,头皮发麻。在他驻足之后,立即面带微笑,老老实实做了个万福,“见过侯爷,侯爷万福。”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深深明白并且一直坚持贯彻这个道理。

      谢昀却毫不领情。

      “你到底什么意思?”他开口就是冷沉的质问。

      什么什么意思?

      顾妙瑛一脸懵,硬是没敢抬头。

      然而一道凌厉的目光,却直直落在她的头顶,山川深海般地压下来。

      这一秒,压力山大,顾妙瑛瞬息之间已经把这些日子所做的“不法之事”都过了一遍。

      逃课,租仓库,雇工人,屯大米......他又知道了什么。

      她突然感觉心好累。

      只有傻子才会和玩政治的人斗智斗勇。

      谢昀却将她的眼中神情尽收眼底。

      她低眉顺目,那样无辜,规规矩矩站在原地不动,眸光温和,敛着小心,仿佛真的是众人眼里那个温顺又懂事的表姑娘。

      若非捕捉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厌烦,有那么一瞬,谢昀甚至以为崖底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幻症发作。

      可惜事实就是事实。

      不容她的狡辩。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究竟有没有去过神谷岭。”
      他一直在耐心的等待,可等来的却是失望透顶。

      顾妙瑛被他盯得脊背森寒,只得硬着头皮道,“妙瑛实在不知侯爷所说的神谷岭为何处。”

      “不知道?”他寒声逼近一步。

      居高临下,一道迫人的目光逼视着她的眼睛。

      顾妙瑛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她能感觉到谢昀今晚毫不掩饰的怒气,似乎是要彻底摊牌。

      可是他手里到底有多少证据?

      她在神谷岭根本没有留下任何证明身份的物件。如果还是拿长相说事,她绝对是一条道走到黑的。

      他这样城府深沉之人,又或许只来试探她!

      两个人暂时都没有开口。

      竹篁林中光线幽暗,连风声也止住了,空气凝结成团,四周静得似乎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顾妙瑛笼罩在意味不明的审视中,实在憋闷得喘不过气,福一福身子,“今日还有文章未曾诵读,天色太晚,妙瑛不便打扰侯爷,先行告退。”

      她绣鞋蹭了蹭地,老实又恭敬地后退几步,转身就要走。

      “站住。”

      猝不及防,玉白的手腕已经被人一把攥住。

      “表姑娘又想一走了之?”谢昀逼近一步,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宽袖中的手指已经掐的泛白。

      顾妙瑛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用了“又”字,就是已经要彻底撕破那层摇摇欲坠的遮挡,他厌倦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顾妙瑛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她根本没有勇气去扯开最后一层真相,她害怕他的秋后算账,害怕他的不动声色。

      时间每一秒都被无限拉扯,难以忍受的煎熬。

      两人僵持许久。

      终于,他攥紧她的手腕,低下头,用冰寒彻骨的眼神去压迫她,“顾小姐难道就真的没什么想说的吗?比如说,你八月十五动身,本该十月十五入京,为何足足迟了十日?那十日,表姑娘去了哪里?”

      他一字一句,面色带了三分讥讽。

      顾妙瑛心里一凉。上回谢昀当众说对她的行程不感兴趣,私下竟然又将她的行踪掌握的滴水不漏。

      “妙瑛不知侯爷为何要纠结我的行程,江陵到京城,山高路远,路上脚程慢些也总是有的。”她声音低微地几乎听不明确。

      谢昀皱了皱眉头。

      明知故问的回答,让他几乎想立即拂袖而去,可是心里不甘心的声音不断地往上翻涌,让他双腿灌了铅一般,迈不开步伐。

      “你从未到过神谷岭?”他寒声问。

      顾妙瑛掐紧拢在袖中的手指,咬牙道,“是。”

      谢昀盯了她半晌,眼中渐渐露出失望之色。

      “既然从未到过,那这是什么?”

      他语气蓦然变得冷沉如水。

      顾妙瑛只觉得手腕一松,还未来得及反应,眼前豁然出现一抹莹白的椭圆形玉珏。

      谢昀将它紧紧握在掌中,骨节紧捏发白。

      玉珏质地极佳,在微弱的月光中,散发出的光泽,极为莹润,却生生刺得她眼底一晃。

      后背溢出一层冷汗。

      顾妙瑛一动不动,抬眸盯着那枚似曾相识的玉珏,头晕目眩,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苍白如纸。

      “顾小姐,你以为我为何如此笃定?你以为我空口无凭?刻有我名字的玉佩,哪家当铺真的敢收?”

      他俯身逼迫着她的眼睛,将字眼咬得极重,英俊的脸上满是失望和怒气。

      顾妙瑛肩膀微微一抖,血液几乎瞬间凝滞。

      他个子很高。

      身体的阴影完全将她笼罩。

      “你还想狡辩到何时?这枚玉佩可是你典当的?这字据可是你立的?”

      他忽地抬头,从袖口中倏然抽出两张笺纸,重重地扔在她的脚下。

      “看看自己的笔迹,还敢再抵赖吗?”

      他盯着她,那眸底蕴着冰寒风暴。

      白纸黑字,飘飘荡荡落于地上,明晃晃地刺入眼底——
      一张是她当日在当铺的签字,一张是她今天在书院写的名字,分毫不差的笔迹。

      这就是真正的谢阁老!

      在书院那么平淡的一个举动,背后却藏着滴水不漏的算计。

      顾妙瑛感觉自己撞入一张无边的大网,只盯着地面的两张笺纸,慌乱地点了点了头,又迅速摇了摇头。

      面上像被人当众狠狠打了一巴掌,面红耳赤,双颊滚烫。

      她想死的心都快有了,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死死盯住自己的影子。

      四周空气死寂。

      良久,头顶上方终于传来失望透顶的四个字,“冥顽不灵。”

      顾妙瑛紧紧咬着唇,羞愧连带着恐惧,如潮水一般将她淹没,指尖已经掐进掌心。

      一旦确认身份,他不会放过她的。

      只有她知道,在这光鲜荣耀的外袍之下,藏得是一具腐朽糜烂的躯体,知道秘密的人,他怎么会放过?

      可是她依然渴望活下去。

      时间变得极其冗长,在黑暗中浸满了逼仄的气息。

      “侯爷可能听我一言?”

      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地抬起头,鼓起勇气,正对上他那双阴沉的墨眸。

      他的眼里尽是失望和愤怒。

      “侯爷,并非是我不愿承认,我虽于八岁客居谢家三月,可却从未见过侯爷,所以那日在悬崖下,也不曾认得侯爷。我千里迢迢,只为投奔姑母。若明知您就是灵儿的五叔,怎么敢犯下如此大错?这般做法,岂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她语调转为柔软,继续说道,“同样的,侯爷在悬崖下,不也没有认出我来吗?我们根本从未见过,我如何能认出侯爷,这实在是我的无心之失。”

      谢昀身体未动,仿佛出神了片刻,转了转手指上的青白玉扳指,最终没有开口。

      “我自知在神谷岭对侯爷多有不敬之处,这是我的罪过!可是我已走投无路,好不容易才有容身之所。如果被人知道在路上失了名节,与谢阁老同榻而眠,谢家众人如何能容得下我?我姑母又该如何所想?”

      她站得笔直,抬头望着他的眼睛,“我从未想过要隐瞒您什么,可大错已经铸成,我深知冒犯了侯爷,心中自是且惊且惧,怎敢再到您面前,妄求侯爷的宽恕,所以我才会躲着您。”

      她说完,抬了抬头,坦然地望着他的眼睛。

      两个人的距离原本就近。

      谢昀低头,默了片刻,僵持的身体终于动了动,眸光朝她面上略微扫了一眼。

      这个时候知道要在乎姑娘家的名节?那在谷底的时候,为何又......

      为何又如此放肆撩拨!

      他攥紧手指上的青白玉扳指,看见她脸上失了些血色,薄如蝉翼的脆弱,眸子却晶亮,明显带了些祈求的意味。

      谢昀眸光沉沉,望了她片刻,紧绷的手指渐渐松动。

      “我可对天起誓,侯爷的秘密,我都会替你守口如瓶,就当从未见过。只求侯爷能放过我。”她越发小心翼翼,眼中敛着几分惶然。

      “什么秘密。”

      谢昀喉咙一瞬紧绷,声音似砂子砺过的干哑。

      顾妙瑛心里一凉,瞬间意识到自己嘴快了,“没有秘密。”她立即仓惶地改口,声音低如蚊蚋,“我的意思是,似我这般顽劣不堪,崖底之事传扬出去,只会平白让别人笑话了侯爷。”

      顾妙瑛毫无气节地选择躺平,不惜把自己拉出来挡枪。

      她微微低了头,漂亮的小脸儿涨得绯红,满脸懊恼,纤长睫毛若有似无地颤抖。

      谢昀怎么会听不出来她言语中的无奈。

      目光落下,一截纤长而雪白的天鹅颈,就那样低垂在他的眼前,纤细柔弱,不堪一折。他眉心动了动,竟不由得心中一软,嗓子干涩,有些说不出话。

      空气沉寂了片刻。

      “那这两张相同的字迹,你又如何解释?”他紧绷的喉咙松了松,语调有些沉闷。

      顾夫人曾亲口说过,顾家姑娘并不识字。

      “我父亲虽性格古板,却是一方父母官。总不至于叫我往后签字画押的时候,还需要按手印,基本的名字,总是要写的。”

      她说完,就低垂下眼睫,不再看他。

      因为心虚,所以显得格外老实。

      谢昀肩膀动了动,须臾,目光落在她细腻如雪的侧脸上。

      他原本因为她当掉玉珏之事,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即将她拉出来质问一番。如今听见她一番亦是诚恳亦是柔软的言谈,那一股淤积的郁燥之气,竟不知为何,慢慢消退了下去。

      他对着旁人尚且能进退有度,偏偏对着孤苦无依的她,如此咄咄逼人。

      想到此处,再低头看她一张脆弱无助的芙颊,心口若有似无地涌出怪异之感,直到最后,竟也觉得自己未免反应过度。

      尘埃落定,理智渐渐回归头脑。

      她大抵是出来的匆忙,谢昀看见她斗篷上的系带没有系好,领口处隐隐透着风,肩膀已经冻得瑟缩。

      她没敢抬头,只轻微地拢了拢肩上的斗篷。

      谢昀盯着夜色中的若削双肩,一向自诩冷静的心绪,忽的被什么无形的手搅得一团乱。

      是嫉妒吗?

      他问自己。

      无论他如何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内心,可那股酸涩的气息,却明明白白充斥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嫉妒章秀铭可以得到她的关注,嫉妒二人在他的眼皮底下眉来眼去。对,是嫉妒,一种他从未有过却极端强烈的情绪。

      谢昀突然感到一阵郁结于心的挫败感。

      他停留在原地。
      等了她那么久。
      然而回过头来,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她早已将他扔在了悬崖底下。连带着他的玉佩,她都可以毫不在意地当掉。

      手指捏了捏,复又捏了捏,顿了片刻后,谢昀最终压下了替她系上斗篷的冲动。

      “回吧。”

      他低低地说了一句。

      不等顾妙瑛抬头,转身将手中的玉坠收进袖中,头也不回地往游廊走去。

      清瘦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顾妙瑛往后踉跄了一步,拢紧了灌着凉气的斗篷,浑身都瑟瑟发抖,差点瘫软在地上。

      *

      已经子夜中时。

      顾妙瑛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竹林的,只是木然地走,直到眼前出现了一抹高大的人影,她的脚步才猝然停下。

      青年斜倚在梧桐树下,身长玉立,穿着一身赤红色锦袍,银鼠皮大氅,在暗色的夜里,热烈得像一团耀眼的火。

      他望着她笑,眸子似宝石一般明亮。

      顾妙瑛停下脚步,怔怔地望他,好一会儿,才闷闷地道,“陆风哥?”

      “妙妙,别来无恙。”

      他松开环着的手臂,朝她慢悠悠地走来,眼角眉梢都带着暖暖的笑意。

      自从客栈一别,没想到他真的再次出现。

      顾妙瑛从方才的情绪中抽离,才发现身上又冷又湿,后背衣裳早就被汗水浸透,她没动,只望着陆风,苍白的唇动了动,“你是如何进来的?”

      陆风笑了笑,将身上的银鼠皮大氅解下,披在她的肩上,“凭我的身手,这堵墙怎么会拦得住我?”

      这倒是事实。

      他在客栈能空手截住呼啸而至的利箭。

      顾妙瑛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身上一暖,整个人已经被裹在温暖的大氅中,大氅内里是柔软而温暖银鼠皮,顿时将外界的寒气隔绝在外。

      身体被裹得严严实实,鼻子就闻到了一股淡而柔的香气。

      不是寻常寡淡的熏香,而是稍显温柔清冽的木樨香味。

      夜半中时了,这间小院子倒是静谧安全。

      她没说话,肩膀往大氅中缩了缩。

      “你不高兴?”他替她系好绸缎系带,望着她的眼睛。

      “有点。”顾妙瑛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想抬头,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包热气腾腾的藕粉桂花糖糕。

      桂花糖糕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块,软软糯糯,洁白莹润,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藕粉清甜气。

      却没有浓烈的桂花香味。

      顾妙瑛穿越前对桂花不算特别喜欢,也不是特别厌恶。自从魂穿了原主的身体,就开始闻不得特别浓烈的桂花味。

      而眼前的桂花糖糕,浓淡相宜,香味不多不少,恰好拿捏了她的味觉。

      她不由得伸手接过来,在鼻尖闻了一闻,“你这么晚,就为了给我送藕粉桂花糖糕?”

      陆风一笑,一双桃花目微微上扬,“怎么办呢,我记得你小时候嘴馋,喜欢吃桂花糖糕,但是又不喜欢过浓的桂花味。每每跟小狗儿似的,缠着我给你做没有桂花味的桂花糕,你说,是不是很为难人?”

      没有桂花味的桂花糕?

      顾妙瑛皱了皱眉,不由得一笑,“是么,还真是够为难人的。”

      陆风扬了扬眉梢,“此地的桂花糖糕,总是会放许多桂花。这么些年来,我每每吃到的时候,就总时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顾妙瑛望着他道,“那你今日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给我送些桂花糖糕过来。”

      陆风笑笑,“这不是今日晚膳又吃到了吗?如今故人就在同城,我忽然就担心你能不能吃得惯此地的桂花糕,这不,就给你送过来了。”

      顾妙瑛手指动了动,捧着桂花糖糕,不由得抬头看他。

      他生得极是好看,红唇乌发,眉飞入鬓,映的肌肤如玉般洁白透明,比女子漂亮,却又丝毫不显女气。

      眉眼中敛聚着锋芒毕露的美。

      “尝尝吧,看我如今手艺如何。”他稍稍侧头,轻松一笑,带着几分勾人魂魄的潋滟。

      顾妙瑛却不由得错愕,下意识地道,“是你亲手做的?”

      陆风耸耸肩,惬意道,“你往常不是总说我做的好吃吗?这些年来手艺应该还没生疏。赶紧趁热尝尝,一会儿该凉了。”

      顾妙瑛眼里一热,站着没动,只是怔怔地捧着温热的桂花糕。

      眼里有什么酸胀的热气往上涌,充斥着她的眼眶。

      陆风见她站着未动,声音轻了些,低头看她,“是现在不喜欢桂花糖糕了?还是我手艺生了,味道浓淡没合你意愿?”

      “不是的.....”顾妙瑛摇了摇头,拿起桂花糕,咬了一口,眼泪却忽然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她想起了自己原来的家。

      想起了她的爷爷也喜欢做桂花糖糕。

      可是那个时候,她对桂花没有特别喜爱,可有可无,只是偶尔高兴了才吃一口。

      如今来的这个地方,她却发现,这么多年,她都从来没有来得及告诉过爷爷,他做的桂花糖糕特别好吃。

      顾妙瑛低下头,慢慢地咬了一口桂花糕,清淡的藕香气充盈着口腔,没有很复杂的味道,可是眼泪却扑簌簌地落下。

      陆风发觉她情绪低落,也变了脸色,声音亦是低了许多,“怎么了,是桂花糖糕不好吃?还是在此地住的不高兴?受委屈了?”

      男人身量高大峻挺,低下头看她。

      温柔清冽的木樨香味,顷刻间将她轻柔地笼住。

      顾妙瑛赶紧摇头,拼命止住眼泪,只低声说,“都没有,桂花糕也很好吃。”

      她忙低头咬了一口桂花糕,可是上面已经浸满了泪的味道。

      陆风望着她,手腕动了动,手掌抬到半空,却猛然看见自己粗糙的手茧子,扭曲的关节。他又蜷住,取出一块雪白的缎帕,替她轻轻揩去眼角的泪花,“你想家了,是不是?”

      他的声音很轻。

      顾妙瑛一怔,手里还拿着半块桂花糕,仿佛被人戳中了心窝子,刚刚憋回去的眼泪,已经止不住地落下。

      她忙蹲下身,双手抱着膝盖,将头埋在膝盖处,瑟缩着肩膀忍耐,可是只忍得片刻,便哭出声来。

      陆风站在夜风中,抬了抬头,一声声压抑的哭泣入耳,他只觉得修炼如磐石的心,在胸腔里快重地抽动了一下。

      痛得他差点儿蜷缩住手指。

      他站了好一会儿,低头,轻微地叹了口气, “妙妙,人生是有很多变故的。生离死别,旦夕祸福,有些事让你迷茫,有些事让你恐惧。这些变故都会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到来,砸得你措手不及,痛得你肝肠寸断,这个时候,你知道你应该做什么吗?”

      他的声音很平和,在夜中缓缓传来。

      顾妙瑛啜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抬起头,一张雪白的小脸哭成了猫儿,“我应该怎样做。”

      陆风蹲下身,将手中的缎帕递给她,道,“你相信我吗?”

      顾妙瑛接了过来,揩干净眼泪,认真地点头,“相信。”

      陆风笑笑,眸中清冽,倒映着她的影子,“你现在吃了桂花糕,回去好好睡上一觉。等你睡醒,你会发现,只要跨过这道坎,试着去接受不能接受的,适应不能适应的,遗憾和残缺也未必不是一种修炼。”

      “如此简单?”她仰头看他,声音柔软,又带着浓浓的鼻音。

      “要不然呢?”

      陆风揉了揉她脑袋,“小丫头,就是如此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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