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繁华过尽终归处》恋茶留香

4、第 4 章

　　后世人对康帝通明的评价，是待人仁厚，举措得当，有守成之君的风范，延续了其父宣帝的政策，保证了国家的中兴，百姓的安稳。

　　如果他寿比寿星，那他会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痕迹，他的贤名会被后世膜拜。

　　可惜，这位有贤明之象的君主，在位不到十年便病逝了，只留下无限遗憾令后人感慨惋惜，他在位的时间太短，以至于提到他的功绩，不得不提到他的叔父代恭王孝启砚早年的辅助之功，这对叔侄的名字在历史上多是成对的出现，讽刺的是，在代恭王生命的末期，康帝已经疏远了他。

　　通明离世前，有他的皇后，他的堂兄弟智明相伴，他拉着两人的手，不胜唏嘘。他盼望来世，能降生在普通人家，做一世的普通人，他可以选择成为学者，或者成为医者，或者成为一个没有成就的庸人，亦或他会贫困交接，整日为生计奔波，但这些他都可以接受，他只求来世的父母能够关系和睦，琴瑟调和。

　　通明曾有过两个儿子，都未能长成，如今膝下只有皇后所生的公主，他拒绝臣子过继宗亲子侄的奏议，下旨传位给智明，期待智明，做一个比他更有用、更能干、更长寿的皇帝。

　　也要过得比他更快乐。

　　智明苦笑，他知道通明会懂他内心所想。

　　后世人议论起这段历史，总是会为宣帝叹息，一代中兴之君，社稷却未能传承，亦有人怀疑猜忌，为什么智明不传位给宣帝后人一系，而将帝位传给代恭王后人一系，这些怀疑猜忌，无端的令亡者的名誉受损。

　　萧启铎未曾想多年后，自己的后宫私事被民间议论，还被编排出莫名的野史。

　　野史素来不管真不真，只论野不野。

　　纵然是成了鬼魂，他也不愿自己被编排出这般的野史。萧启铎恼怒，却又不能全然责怪通明。

　　通明做出了他的选择，而让他做出选择的因，却是多年前萧启铎自己种下的，因果轮回，最终后果回到萧启铎的身上。

　　当年他就不该种下这因，若能，他想自己把这因果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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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初冬寒冷的空气中，孝启砚把手伸进冰冷的水中，捧了一捧水来洗脸，毫不介意冷水带来的刺痛感。一旁的使女递上毛巾，一点儿也不在意拿冷水给淮南王胞弟洗脸。

　　孝启砚也也冷冰冰地看着使女，这个使女连同府上其他人，都是今上的眼线，监视他们兄弟，折磨他们兄弟。十四岁的少年尚且稚嫩，但已逐渐显露类似其父兄的威严，在他冰冷的凝视下，使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说到底，她只是个下人，孝启砚则是皇室宗亲。

　　孝启砚这才移开目光，换了衣服，往兄长房里赶去。一路上，看着府中的侍从正忙着四处挂红缎灯笼，心头的火不住地往外冒。

　　红缎灯笼遮掩不住这府墙上的斑驳，柱子上的掉漆，地砖的不平……几个穿着颜色混浊衣衫的杂佣，在孝启砚走过时，竟然不停下扫地的扫把。有一个胆怯的停了下手上的活，见同伴们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又赶紧动了起来，生怕自己跟别人不一个样。

　　这在淮南，哪有人敢，可偏偏他们兄弟回不得淮南，被今上名为抚恤忠良照顾亲侄，实则软禁，将他们兄弟扣押在京师。念起殉国的父亲，重伤的兄长，孝启砚冻红的脸上的怒气更甚。

　　三年前，边境外敌入侵，朝廷大军正忙于保卫边境，朝中三王突然起兵叛乱，叛军气势汹汹，朝廷剩余的兵力显然是无法应对，内忧外患之际，是淮南王萧恒瀚率先起兵伐逆，他携长子萧启铎率领淮南军，与逆军激战，又说服其他诸侯王派遣援军，提供补给，安抚流民，这才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

　　眼看朝廷取得边境战事大捷，三王之乱即将平息，要天下太平的最后时刻，萧恒瀚和萧启铎接连遭遇死士刺杀、刺客下毒、残留叛军突袭等，最终，萧恒瀚重伤不愈，萧启铎中毒，淮南一系深受重创。天家感念淮南王父子的忠义，直接派了一支北军保护萧启铎入京治疗，萧恒瀚的棺椁由淮南军带回淮南。

　　当时不到十一岁的孝启砚慌了手脚，和父亲分别才十月有余，竟迎来了死别，他还要强撑起来，在淮南国相的相助下，和萧恒瀚的侧妃邓夫人一起安排了父亲的葬礼后，由邓夫人和国相共同管理淮南诸事，他则奉旨匆匆入京，他得尽快见到兄长，兄长是世子，是淮南未来的王，现如今父亲去世了，兄长万不可有事。

　　孝启砚当时消息不通，带人入了京才知道，说是感念，说是抚恤，实则是软禁！接到令他入京的圣旨时，国相便有怀疑，但他那时心系兄长，也顾不得许多，何况圣旨哪能拒，他只能带着国相安排的人，跟着天家来的使者上了路，说起来到底是外忧内乱刚刚平息，今上想要鸟尽弓藏，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否则朝中会如何看他，天下人会如何看他，如今这位天家很是看重自己的名声的。

　　萧启铎看到弟弟真的奉旨入京，苦笑着怜惜他一路辛苦，心里却在思索淮南今后的困境。

　　孝启砚只是他见素日爱驰马试剑，刚毅勇武的兄长现如今骨瘦形销，卧病在床的样子，又有之前受父亲去世的刺激，顿时忍不住嚎啕大哭，左右告诉他，萧启铎在战场受伤，伤势未愈又中了毒，虽有随行医师紧急医治，保住性命，却落得身体半瘫。

　　左右没敢说最后一句“恐有损寿命”，但孝启砚如何听不出，跪在塌边哭的更厉害了，萧启铎都劝不住他。

　　自此，兄弟俩都被留在京师，住在天家特意安排的府邸，接受天家的“深厚恩赐”，好在面子上要做出看重忠良的样子，萧启铎所需的医治和汤药没断过，至于暗地里给他俩的那些搓揉，孝启砚听兄长的劝，忍了下来。

　　萧启铎的身体恢复得很慢，时不时就会生起病来，虽然没有过凶险的情况，但小烧小热的时间久了，也令他心绪烦躁，这时候兄弟俩倒了过来，是孝启砚来劝慰兄长。只是他身体半瘫的状态，一直没有好转。

　　也许是见这个侄儿年纪轻轻就落得一身病，天家难得生出一丝怜悯，给萧启铎指了一门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