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移宫 楚蓉笙忍了 ...

  •   可她在这里磨破嘴皮子说了大半天,这人就是不表态。
      这独角戏唱得还真不是滋味,李选侍直接往谢游对面一坐,有生以来第一次不带一点虚伪无比诚恳地道:"谢大人,您好歹回句话啊!"
      谢游放下茶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薄唇终于施舍般吐出一句话:"哦?李选侍刚才都说了什么?"
      李选侍:……
      合着她刚才费尽口舌他是真把她当空气一句都没听进是吧?!
      谢游看着李选侍气得铁青的脸,气死人不偿命地再来了一句:"李选侍能重新说一遍吗?"
      李选侍磨牙:"送客!"
      她是明白了谢游这厮就是个冥顽不灵的,同他说话算是枉费她一番口舌。
      谢游淡淡地看了一眼上前的小太监,这宫里只要是个小奴十个里有八个都是阉党的人。
      小太监顶着巨大的压力颤颤巍巍地朝谢游开口:"谢……谢……大人请回吧!"
      谢游最后看了眼不远处沙漏里漏了一大半的沙子,点点头。
      小太监如蒙大赦,这活儿真不好干,朝廷命官那气势忒吓人了!
      临走之前谢游还悠悠地来了一句:“茶不错,就是人碍眼了些。”
      谢游刚走没多久,李选侍就收到了他遣人截下的消息。
      长公主带走了太子。
      李选侍“啪啦啪啦”就摔了一堆珍贵瓷器,气得直喘气。
      她就说谢游没有一点投诚的意思怎么还留在这里跟她耗时间,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长公主身份尊贵,又是太子的长辈,她宫里的奴才没好拦着,她摆个皇嫂的架子勉强还能拦些,可谢游在这里拖着她,长公主将太子接出来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这边李选侍失去了一道护身符气得不行,那边公主府里被念叨的太子殿下却在跟长公主大眼瞪小眼地讨论人生大事。
      莫芽磨牙:“你究竟要怎么才能相信我真的是你姑姑?"
      八岁的小太子:“呜~”
      “你见过我这么美的人贩子?”
      “呜呜……”
      "人贩子有那么大的房子给你住?”
      太子殿下:“呜呜呜呜呜--”
      长公主殿下扶额,她真心不会跟小孩打交道。
      恰好楚蓉笙回来,瞧见主院门口哭得死去活来的陌生娃娃,她神色有几分微妙:“阿姐,不要告诉我这是谢游府上的孩子。”
      瞧这孩子哭得凄惨,她家表姐不会是因爱生恨报复到人家儿子身上了吧?
      莫芽:……
      她有时候很佩服楚蓉笙的联想力。
      楚蓉笙见她不答,以为是自己猜中了,心里那个哇凉啊,语重心长劝道:"阿姐我懂你的委屈,可孩子是无辜的,你别发泄到他们身上啊,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把孩子放回去,你还是尊贵的公主!"
      莫芽嘴角抽了抽:“这是太子!”
      楚蓉笙一副“你骗鬼呢”的样子。
      幸好太子殿下眨巴了泪眼:“本宫不认识谢游。”
      “本宫”一出,楚蓉笙如遭雷劈:“阿姐,你说他是太子?”
      一个小哭包?!
      莫雅茹看了眼眼泪汪汪的小孩子,也有几分无奈:“如果你说的是面前这个哭得不成样子的家伙,我可以确切地告诉你他还真是我那个死得不能再死皇兄定下的储君。”
      楚蓉笙忍了又忍,没忍住:“天要亡我大雍!”
      他是大雍的储君,是未来的皇,他该是顶天立地的男儿,该是万千黎民的希望,而不是娇惯的奶娃娃。
      小小的太子立在风中,他还不懂这些大道理,听见她们的否定,只委屈地抽噎着。

      一个月的光阴转眼即逝,这一个月内,长公主府里似乎与往日并无太多不同。
      莫芽依然时不时摆弄她的花草,虽然对着这些寂静清幽的东西她的心并不清净。
      楚蓉笙依然三天两头往花街钻研她的读心术,虽然花街的生意冷清了许多。
      太子殿下依然动不动就哭,虽然他隐约知道有些责任要去承担。
      丫鬟仆役依然忙着手头上的事,虽然总会忙里偷闲地伤春悲秋。
      不过朝堂之上倒是并不太平,哭哭啼啼的太子殿下隔三差五就被拉到朝堂上一脸懵懂地看着朝臣们闹腾。
      今天这家言官弹劾宦官秦贤罪大恶极,明天东厂揭发那家言官贪赃枉法,后天这家御史为了弹劾宦党差点撞死在金銮殿上死谏,大后天那家内阁大人辞官归隐……
      一时之间,世家士族纷纷忧心不已,生怕哪天连累到自己身上。
      不过显然这些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都没什么影响,该干嘛还是干嘛。
      哦,不对,天香楼的说书先生表示影响还是有的,没看到这段时间听他说书的人多了不少吗?
      这日小太子终于转正为圣上,定年号为“弘治”,说书先生说得是那个慷慨激昂啊:“话说那英明神武的弘治帝啊,那眼神往大殿上那些文质彬彬的大臣一瞥……"
      磕着瓜子听书的客人听得那个拍案叫绝啊,然而,理想总是如此丰满,现实,嗯,略微有那么一点骨感……
      传说中英明神武的弘治帝此时正有些后怕地看着大殿里传说中文质彬彬的大臣们掐架。
      起因呢,是拥护阉党的言官周嘉谟以弘治帝既无嫡母,又无生母为理由,主张立李选侍为皇太后。
      这南乾党众人一听脸色直接就黑了,谢游撸起袖子就给他脑袋来了一笏板。
      自从李选侍赖在乾清宫不出,举朝皆愤愤,奏请李选侍移宫的章奏接连不断,这周嘉漠倒是非得在这节骨眼上蹦哒。
      谢游怒视周嘉漠直言:“糊涂!李选侍阴狠狡诈,先帝在时,她便恃宠骄横,独霸后宫。先帝病重,她又图谋后位,如此之人安能当得太后之尊?"

      确实,不少大臣都还记得有一回先帝被缠烦了,便召几位大臣商量,准备封她为皇贵妃。不料偷听的李选侍不满意,竟然从幕幔后伸出手来将站在先帝旁边的太子拉进去,耳语了一番推出去。
      彼时太子当即便跪在地上,请父皇封李选侍为皇后。如此僭制违礼,不仅使在场的大臣面有怒容,连先帝也为之色变。
      这样的人怎堪为太后?
      况且为防止李选侍挟持小皇帝干预朝政、扰乱国体,大多朝臣都主张逼李选侍离开皇宫远离小皇帝,又怎么可能立她为太后?
      谢游眼里流光一闪,决定趁热打铁,于是继续道:“臣奏请李选侍移宫!"
      小皇帝疑惑地看着他,有点不高兴地低下脑袋,他不懂这些人为什么要逼李选侍,他觉得她人挺好的啊!
      大殿里一时沉默得可怕,周嘉漠有些不甘心:“选侍乃先帝旧人,逼之过急未免有失体统,迟亦无害!”
      谢游眉头一皱,当下掷地有声:"诸臣受顾命于先帝,先帝自欲先顾其子。游今日定要求得李选侍移宫,能杀我则已,否则,今日不移,死不去。"
      坚定的话语在金銮殿回荡,谢涟的背挺得笔直如松。
      小皇帝不满地拧起眉头,他不懂什么风骨,他只知道这个叫谢游的不喜欢他喜欢的李选侍。
      这个人张嘴闭嘴就是为他好,可是却不顾他的意愿三番五次地顶撞他、逼迫他。
      明明那个叫秦贤的告诉他,他是皇帝,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他喜欢怎样就怎样想怎样就怎样,所有人都该服从他!
      小孩子就是这样,你顺着他还好,越逼他他反而就偏要跟你对着干,此时的小皇帝就是这样打定主意跟谢游杠上了。

      弘治帝挥挥手,金黄色的龙袍在空中划过,他赌气直接就道:“退朝!”

      满朝文武都沉默下来,谢游却偏不退缩:"启禀陛下,李选侍阳托保护之名,阴图专擅之实,宫必不可不移!”
      字字句句落地有声。
      南乾党众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纷纷出列跪下:“臣等附议!”
      不少臣子心里一动也跪了下去。
      沈争看向无动于衷的内阁首辅赵洪,再看了一眼他无所触动的师傅孙松,犹豫了一瞬,还是默默出列,一言不发地跪了下去。
      跪了一大片的官员多他沈争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算什么,但他还是跪了。
      孙松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赵洪则有些不屑地在心里嗤笑了一声,终究是年轻人啊!
      金銮殿跪了密密麻麻的文武百官,小皇帝短短人生里才过了八年,宏光帝虽然教过他一些帝王权术,但短短的时间里并没有教会他如何处理这种半朝齐奏的场面。
      于是小皇帝沉默了,他看向依旧站得笔直的谢游,无力地挥了挥手:"准奏。"

      弘治元年,李选侍在这场博弈中输了,她黯然移宫,渐渐退出了朝臣的视线。
      三个月后某个无人察觉的日子里,李选侍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离开了这座繁华宫城。
      皇宫里每天都有查不明白的失踪人口,一个女人的离去,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曾经那么在意她的小皇帝也因为三个月的疏远而渐渐遗忘了她。
      那些曾经忌惮过、利用过她的人也因为新朝忙碌,并没有分神去留意。
      谢游得到消息的时候并不惊讶,无疑李选侍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同时她也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很清楚南乾党能在小皇帝亲近她的时候逼她移宫,那么一定能在她失去小皇帝的关注后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世上。
      作为一个棋子的她既然没有了利用价值,那么秦贤根本不会保她,所以她明智地选择了新帝登基未久国事繁忙无暇顾及她的时候静静退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