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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今后年年 ...


  •   51.

      温玉书细微地哼了一声,环在后腰的手臂一滞,顿时松开些许。

      谢停雁微微歪头:“弄疼你了?”

      温玉书好似没骨头一般依偎在师父身上,把脸往谢停雁肩头埋,露出了清瘦的后颈。

      青年雪白的耳根连颈泛起淡淡一层绯色。

      他压着气音,局促羞赧道:“师尊,大家都看着呢。”

      话音虽小,但在场人修为均在温玉书之上,想听不到都难,颂宜和玄机对视一眼,笑着消失了。

      乐苡也正识趣溜走,才迈出几步,回头一看,两个心魔有点不知何去何从,她如同刚接生的稳婆,一手拉一个,把问心镜和噬心魔连拖带拽扯走。

      “你们俩还没彻底修出躯体,我给你们炼一副身子过渡一下,走走走!”

      原地顿时只剩下师徒二人。

      “怎么不穿鞋?”

      “鞋……”

      温玉书的脚趾下意识扣地,还没回出个所以然,身子倏然腾空,竟是被人伸手一揽抱了起来。

      他讪讪一笑搂紧谢停雁的脖子:“师尊。”说话间低头环视这个姿势,有点说不出的怪异。

      跟抱小孩似的。

      温玉书受宠若惊挣扎道:“没那么娇贵,师尊,我自己可以走。”

      奈何抗议无果,他还是被人以这种亲密、宠溺、极具安全感,又莫名羞耻的姿势抱回弟子院。

      “师尊,徒儿自己走就行。”

      那人置若罔闻,甚至还拍拍他脚背,拂掉些泥碎,似乎真把他当小孩一样照顾。

      像幼时无数个夜,他从噩梦中醒来,师父总能提灯现身,抱着他在屋里慢悠悠地转,边拍打他的后背,边给他念哄孩子睡觉的曲儿。

      姿势和如今大差不差。

      分明很正常的动作,温玉书却心如擂鼓,只觉比任何带着情.欲的撩拨都惹人荡漾,他忽地不吱声了,抿着嘴巴,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子。

      青年的小腿随师父行走的动作起伏晃动,铃铃铛铛地响个不停。

      总算回到寝间,温玉书面红耳赤吁了一口绵长的气。
      那人把他放到床沿坐好,蹲下,左手拿帕子,右手顺势一抓一摆,温玉书便见自己的一只脚踩在师尊的膝盖上。

      对方分毫不嫌,欲替他拭擦。

      温玉书却是骇然一惊,倏地一个翻滚转身,爬上床,缩在墙角里。

      他眼睛瞪得圆亮,懵懂温顺,又不失警惕地审视床边人。

      谢停雁抓脚背的手一空,望向自己这一惊一乍的小徒弟,跟只小老鼠见到猫似的,有些好笑道:“为师很可怕?”

      温玉书拨浪鼓似的摇头。

      可怕倒也不可怕,就是很怪!

      青年半跪在床上,歪着脑袋,左瞄瞄右看看,打量自家师父半天,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语出惊人。

      “师尊,您该不会是失败了吧?其实真正的您早就消失,现在的您是那股邪恶力量假扮的您?”

      谢停雁被逗乐,似笑非笑摇头。

      “少看点话本。”

      至此,温玉书才傻乐着嘻嘻一笑,手腕挽着衣摆一提就膝行了回来,跪坐在床沿去抱谢停雁的腰。

      下巴顺势垫着师父的小腹,昂起头来看人。

      他说话时,声音闷闷,像是撒娇,又像藏着一点委屈埋怨:“师尊吓死我了。”

      “脚。”

      “徒儿一会儿自己清理。”

      温玉书抢走谢停雁手中的帕子往床上一丢,抓过对方的手贴住自己的脸,轻轻摩挲打旋。

      “师尊的手是用来握剑的。”

      “师父照顾徒弟,天经地义。”

      ……

      两人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拉锯,见徒弟执意不让碰,谢停雁到底没再强求,转身离开弟子院。

      谢停雁消失,屋内无他人。
      宽大的落地镜前,温玉书宽衣解带,层层脱开,素净的道袍滑到半腰,露出腰线,腰后多出一道鲜艳的紫青痕迹。

      温玉书指尖抚过那道印子,仿佛一道烙印,他浑身经脉一瞬沸腾,红了颈脖,目光飘忽,无端想起那些旖梦。

      不过这次,是真实的对方,制造的真实印记。

      叩叩——
      外头传来一阵短促敲门声。

      他偏头看去。

      师尊?

      人影停在门外:“可方便进?”

      温玉书乐了:“有什么不方便的。”
      听他这么说,门外人不再虚礼多多,推开门就拐过屏风走了进来,顷刻间一览无遗目睹到他衣衫不整的模样。

      那人非礼勿视地回避了一下。

      “衣服穿好。”

      温玉书本就不是循规蹈矩的人,此刻更是玩心大起,便有点无法无天了。
      就这么露着大片风光凑到自家师父面前,盯着那人微微泛红的耳垂。

      “师尊,想不想白日宣淫?”

      空气静了一瞬。

      谢停雁并未看人,手指捻着徒弟的衣服往上一提,冷肃的眉眼多了几分起伏,无奈极了:“小书包。”

      温玉书却是不管不顾,干脆环抱上那人,偎进对方怀里,回忆着话本里那些妖精勾引圣僧的片段,就对自家师尊现学现卖起来。

      他贴着谢停雁胸膛,肆无忌惮地笑了笑,挑衅又挑逗。

      日光从蒙了素纱的窗棂漏进来,把青年那明净的脸庞照得比月色更动人。

      他眼波流转,单手环师父脖子,指尖悠悠扯开自己的发带。

      发带跌落,银丝刹那散开。

      “师尊,疼疼我吧。”

      此言落地,却无回应,房内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见人心如止水,全然不为所动,温玉书轻笑一声收回手。

      “逗师尊的。”

      手臂才收到一般,却忽地被人攥住手腕,天旋地转间,谢停雁坐在一旁的美人榻上,而温玉书则猝不及防跌进谢停雁怀里。

      青年两腿岔开,迎面跨坐在师父大腿上,他的小腿贴着师父的腿侧,脚尖离地,轻轻扫着,脚踝上的小铃铛一铃一啷地摇出细响。

      谢停雁一只手掌搭在温玉书后腰,另一只手虚握着徒弟的手,慢条斯理捏着人干净莹润的手心。

      “没发现自己生病?”

      温玉书垂眸,视线落在二人这个断然不可能发生在正经师徒之间的姿势里,浑然不在意什么病不病。

      他得逞偷笑,胆大妄为追问。

      “师尊不想吗?”

      那人圈在后腰的手臂紧了一下,掰正他的脸,与他额头相抵,一股清冷的灵气旋即钻进躯体。

      “你有点发热,歇吧,等你睡着为师再走。”

      温玉书懒洋洋靠在谢停雁怀中,下巴枕着师父手肩头,坦然得像在闲话家常:“师尊,我听说发热时做那档子事唔——”

      一根滚烫的指抵住他的唇。

      平日清冷的剑尊面对徒弟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逗,眉头低压,那无奈的模样,简直拿人没办法似的。

      “小书包。”

      温玉书干脆舔了舔这根手指。

      舌尖还想再舔第二下时,他的师尊一瞬抽手,坐远了许多,躲他如洪水猛兽。

      温玉书上半身顿时失去倚靠,猝不及防跌了跌,双手撑在被褥上,眉眼幽怨蔫了蔫。

      他却不气馁,干劲满满,像只热情小狗,面对主人时永远生气昂扬,嬉皮笑脸爬了过去。

      “师尊养大的,理应归师尊。”

      温玉书仿佛一个小无赖,牢牢扒拉着谢停雁,几乎要长在自家师尊身上,“身心都归师尊。”

      话犹未了,谢停雁压倒温玉书。
      男子单膝跪在徒弟两腿间,他一只手撑在徒弟肩侧,弯腰,俯身。

      他的发丝垂下,与人交缠,黑中白,白中黑,理不清,分不开。

      温玉书躺在床上看师尊那双深邃略显晦暗的眼,几分期待几分羞,攥着手指合上眼,呼吸都急促了些。

      柔软的唇落在额头,腿心一阵燥热,他难耐地蜷了蜷双腿。

      渴望师尊给他更多。

      偏偏那人只止步于亲额头。

      等了半晌,温玉书半是失意半是不解撩开一点眼缝,却见谢停雁含笑望他,并未再有越界行为。

      “笑将红袖遮银烛,不放才郎夜看书。”温玉书眼尾沾上情.欲,越发没规矩,手指抓住师父的腰带就要扯,“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师尊。”

      一只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等我们成亲那天再说。”

      “师尊决定了?”

      “那你可愿与你师父结发为侣?”

      温玉书伸手要拉勾。

      “落子无悔?”

      行径虽幼稚,谢停雁还是遂人意愿,勾上徒弟的尾指,哄小孩似的,与人拇指相摁盖章。

      “落子无悔。”

      谢停雁起身,伸手,把温玉书拉起来。

      温玉书脚一沾地就心血来潮跑到书案那边研墨提笔,他朝谢停雁勾勾手指,小表情得意得不行。

      “在道侣大典之前,徒儿想按照民间婚俗,和师尊写一份合婚庚帖,可以吗?”

      谢停雁颔首,走到徒弟身后。
      窗侧,日光在他们身上流转,两人一同执笔,在那铺开的红纸上写字。

      “师尊您会腻了我么?”
      “你不嫌为师年纪大就好。”
      “年纪大好啊,会疼人。”
      “不能换种说法?”
      “年纪大会的花样多,徒儿有福了。”

      “……”

      谢停雁:“你还是闭嘴吧。”
      温玉书:“哦,师尊喜欢闭嘴的么?那我以后尽量忍住不吭声。”

      谢停雁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这小徒弟思路清奇,混不吝的话信手拈来,黑的白的全都能聊成黄的。

      他闷声低笑,收笔时轻轻敲了敲徒弟的额门:“脑袋里都装的什么?”

      “装的师尊啊。”

      “言归正传。”

      “嗯?”

      “祛疤的,早晚一次。”

      合婚庚帖已写好,温玉书接过谢停雁递的药膏,把玩半天。
      他忽地没头没尾问了一句,神情恍惚、迷茫、不知所措,又带着一点难以置信与不安:“师尊真的决定了?”
      “决定什么?”
      “决定让这个人当我师娘。”

      这个人?哪个人?
      谢停雁顺着温玉书视线看去,只见小徒弟正指着铜镜里的自己。
      他笑问:“你不满意?”
      铜镜里的人莞尔一笑:“满意!”话锋却是急转,似落进疯狂后的自我怀疑,捏着那一份合婚庚帖来回摩挲,“如果他当得不好怎么办?或者说——”

      温玉书话音戛然而止。

      他不敢继续。

      谢停雁高大的身影轻轻笼罩他,一只温厚的掌随之托住他的侧脸。
      那人的拇指抚摸着他的眼尾,替他接了下去:“或者说他忽然发现这一切不是他想要的,那就抽身离开。”

      温玉书怔住许久,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师尊……”

      “为师说过,退一步,你我还是师徒,做不成道侣,我们依然是家人。”

      “那师尊怎么办?”

      “无甚大碍,为师哭一个月就好。”

      温玉书噗嗤一声笑出来,微红的眼小小觑着谢停雁,握着拳头,轻轻捶了捶对方的手掌。

      “一点都不好笑!”

      谢停雁敛笑,转到温玉书面前,微微弯身,双手捧住了小徒弟的脸,平静而温和地注视对方:“我既为你师,自是为你解疑答惑的存在,倘若某天,我让你陷进无数迷茫的日夜里,当然是师父的问题。你无需自责,及时抽身即可。”

      温玉书垂头不语。

      谢停雁用食指戳了戳徒弟笑起来时会有小酒窝的脸颊肉,又给人扯出一个笑来。

      “傻孩子,笑一笑。”

      -
      那个长夜,温玉书披了衣服来到崖边树上静坐,没一会儿,谢停雁也现身树下,那人也不说话,就静静守候。

      于是,谁也没有睡。

      紫竹峰那天的山顶,师徒二人默契十足,一人坐在树上望云海,一人相伴树下观松涛,他们无言许久。

      时间渐渐流淌着,日出的光从云层漫出,一碧万顷的水面,浮光如跃动的碎金,温玉书眨了眨眼,仿佛终于找到一点为徒为侣的实感。

      温玉书拨开枝条:“师尊。”
      青年眉眼一弯,便若上弦月,柔和动人,带着其独有的清辉。

      他说话时,谢停雁已站起,朝树干走近了些。

      谢停雁停在树下,仰首看上来,一如幼时偷摸着爬树数鸟蛋被困树顶不敢落地那样,师尊朝他张开双手。

      温玉书会意一跳。

      那个能接住他所有喜怒哀乐的人,稳稳接住了他。

      “我这么大了还要师尊接啊?”

      谢停雁淡笑看怀中的青年,回着不相干的话,安稳而笃定,似许愿,亦似承诺。

      “今后年年,长似今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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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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