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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谢停雁是真 ...
27.
谢停雁一掌轰了出去。
跨坐在他腿上的青年如云烟般消散,一阵轻佻的哼笑声过后,又重新凝聚回温玉书的模样。
“恼羞成怒了?
“可是为何恼羞成怒呢,好难猜哦。”
青年媚眼如丝,活脱志怪话本里专门引诱高僧的妖精,扭着腰肢,徐徐走向谢停雁,步步逼近,乱人定力。
风吹梅花落,红发带拂过谢停雁颌边。青年一个旋身侧躲,避开谢停雁指尖打出的那一道锐利剑芒,与花瓣一同跌落对方怀中。
“好冷漠啊。”
怀中人幽幽控诉,谢停雁垂眼,对方一袭大红喜服,扬起细长脆弱的颈项,目光轻浮又浪荡地望着他。
那人手心贴上他胸膛,温声抚问:“你扪心自问,当真无半点情爱么?”
谢停雁敛目默然,手掌落在青年脖子上,五指收紧,力道一寸寸加重,越发不容人挣脱。
青年被掐得泪花翻涌,艰难喘息。
他模样可怜,说出的话却尽是挑衅:“你若道心坚定,又为何心跳得如此快?”
言罢,撕拉一声扯开自己的衣襟。
“师尊,疼疼我吧。”
终是被那一句“师尊”刺痛,咔嚓一声,骨骼在谢停雁掌下碎裂,青年顷刻化作一缕黑气消失。
然而不过片刻,又死灰复燃。
无数的“师尊”呼喊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一道胜一道清晰,活喜或怒,或哀或乐,无一不在索爱求欢,一遍遍地将他围困其中。
每一声都如勾勒出一个鲜活的温玉书,体内气息忽而暴乱,谢停雁猛然呕出一口血,清冷的眉目涌上一缕黑气。
他阖了阖眼,再睁开时,澄亮的眸子被阴暗撕扯,直至彻底吞噬,渐渐显露出邪性来。
谢停雁停在原地,歪了歪头,活动了一下筋骨,舌尖扫去唇上的血迹。
忽地,男子指尖一颤,阴沉的眸色宛若雨过天晴,乌云开始退却,奈何退到一半又倏然凝住。
半边阴暗,半边清明。
两者僵持不下。
“师尊!”
叮叮铃铃的脆响声中,温玉书拨开重重迷雾,跑向谢停雁,“可算找到您了。”
青年气喘吁吁停在师父跟前。
歇了片刻,可那人却如瞧不见他,一言不发,一动不动,温玉书狐疑抬眼,刹那,整个人趔趄着往前撞了出去。
谢停雁毫无征兆地钳住他的腰。
切实感受到师尊的胳膊牢牢圈实了自己,温玉书乱了心神,错了呼吸,小声唤道:“师尊?”
对方没说话,空气静得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紊乱、急促、一下胜一下有力,几近要挣破胸腔。
他们离得太近,分明看不全对方容颜,却总觉那人惯常冷肃的脸布着一层魔气,还含着一点邪恶、妖异,以及阴恻恻的亢奋。
如若对方不是大名鼎鼎的剑尊,斩杀十方鬼神不在话下,温玉书真的很难不怀疑自家师尊被魑魅魍魉夺舍了。
“师尊,您怎么了?”
良久,谢停雁低下头,无声看他,面无表情,又似带着一种陌生的审视,仿佛失智的妖怪在打量食物,冷酷无情。
那人抬起手来,指尖描绘他的眉眼。
冰凉的指,不紧不慢地游移着。
最后按在了下唇处。
剑修的指腹带着一点薄茧,硬而糙,磨得那点软肉又痒又痛。
“师……唔。”
嘴唇才张开一点缝隙,便被顺势撬开,谢停雁的两根手指滑入,探过牙齿,精准夹住了他的舌尖。
动作不轻不重,犹如例行检查。
温玉书下意识咬了一下,惹得对方皱了皱眉头,神色也冷下几分。
所幸谢停雁也没留恋,抽出湿淋淋的手指,目光转战他处。
“师……师尊,您……”
温玉书被谢停雁盯得浑身燥热,颤栗着推了推对方,那人仿佛不满他的挣扎,按在他后腰的手掐了一下,如无声警告。
温玉书一激灵,僵住,任人鱼肉。
至此,对方才慢悠悠凑到他颈脖,埋进了他肩窝,轻轻嗅探着。
感受到那人的鼻尖来回擦着肌肤挪动,喷洒出来的气息,冰冰凉凉,又温温热热。
温玉书愈发难耐,出于本能地退开。
突然,一道强有力的威压禁锢而来,根本由不得他动弹,只能继续任谢停雁摆弄。
他被迫仰起脑袋,大气都不敢出:“师……师尊您到底怎——
“啊!”
骤然一阵刺痛,温玉书止不住低呼一声,眼眸也溢出一点水花。
他闷哼着,像垂死挣扎的猎物,无助地感受到对方那牙齿抵在颈侧,一点点穿破他的肌肤,扎进血肉。
“师……师尊?”
青年惊得冷汗涔涔,他顾不得擦,只试探着去推人,小心地叫唤着,“师尊,是我呀。
“我是你徒弟啊。
“我是温玉书啊。”
对方落在肩胛骨上的手,慢慢卸了力度,温玉书大喜,以为可算峰回路转,松了一口气:“师尊,凝神,静气。”
却陡生变故。
那人低笑一声,搂着他往地上一滚。
两人就此换了姿势,温玉书被压在谢停雁身下,对方眉眼勾起一点邪气,挑起他下巴。
“乖点,别动。”
冷冰冰的话音模糊在嗓子眼里,带着一点勾人的黏糊劲儿。
温玉书听得丢了魂似的愣住。
往日清冷的剑尊,此刻唇角还挂着徒弟的血,他偏下头颅,对着小徒弟的另一边脖子,又咬了下去。
一瞬的疼意将人唤醒,青年伸手,奋力推人,却是螳臂当车,分毫撼动不了对方。
“疼……师尊,不,不要……”
温玉书迷迷糊糊的,已有些说不出声,感觉自己将要晕死之际,眼尾那朵小金莲闪了闪,微微一股凉意钻进脑海,从混沌中带出些许清明来。
思绪凌乱中,指尖好像碰到点东西。
灯笼,是那个奇怪的灯笼。
温玉书如获神助,使尽最后一丝力气,奋起一拍。
灯笼碎成渣子,迸溅的碎片割裂了空间,落地那瞬,温玉书整个身子都坠了坠,人也好似终于从异界跌出来。
他扶起谢停雁:“师尊?”
“嗯。”
谢停雁掀了掀眼皮。
目睹自家师尊浑浊的眼底慢慢恢复清明,温玉书如释重负,以为这回是真的云开月明,然而不过一瞬,谢停雁眼底仅存的那点澄澈被黑气一霎吞没。
温玉书惊恐掐诀。
那人却先他一步,在紧急关头给自己来了灵力浑厚的一掌,狠厉、果决、不假思索。
“……”
谢停雁的躯体砸下来之时,温玉书身子本就松乏得很,一时没反应过来,两人双双倒地。
那人牢牢压在他身上,温玉书费了半天劲才从谢停雁身下爬出来,脚踝骤然被抓住,他蓦地打了一个寒战,僵涩着脖子扭头,那人未醒,仍是昏迷状。
原来只是自己的脚勾到对方的手,引发的一个无意识的动作罢了。
他心有余悸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摸了摸肩窝的牙印,脸颊一时烫得厉害。
好暧昧的痕迹,还是喜欢之人留下的,当真微妙极了。
见人唇角还挂着血,温玉书只好跪在谢停雁身边,用帕子擦掉。
又难免回想方才的古怪举动,那人似乎并不止于吸血,他的师尊好像对他起了最原始的欲望。
谢停雁是真的想把他拆吃入腹。
“问心镜!”
温玉书咬牙切齿,“你又在搞什么鬼?”
被呼喊的问心镜一脸茫然地谢停雁后背爬出来:“又怎么了我的——
“哟,行呀,温玉书你长进了!”
问心镜勾着玩世不恭的笑,一副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模样,捋了捋下巴,“这是直接把人迷晕打算霸王硬上弓啊,我纵横小黄文多年,受迷攻的,你是第一人,棒棒哒!”
“你觉得自己很幽默吗?”
温玉书将手搭在谢停雁手腕上把脉,除脉搏虚浮紊乱,不大见好外,便再探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问心镜立在一旁转了一圈。
“欸?”
没发现自己已能半身化形,问心镜弯腰凑近谢停雁,自言自语似的,“古怪,有古怪,你师尊大有古怪。”
“说,少卖关子。”
“唔……你师尊莫不是走火入魔了?”
温玉书赏了问心镜一个看傻子似的白眼,仿佛在说,明眼人都知道。
问心镜懒得计较,只点了点唇道:“我隐约觉得藏于他体内有一股阴暗至极的力量,恰恰与你识海的纯净气息相反,想来阴阳结合似乎可解。”
“什么叫阴阳结合?”
问心镜左手比出一个圆圈,接着竖起右手食指,当着温玉书的面,把食指插进圈圈里。
温玉书:“……”
温玉书:“你的话可信度不高。”
问心镜:“我骗你干什么!”
青年条理清晰,冷静分析:“今日事发虽突然,但显然这玩意儿不是突如其来的,若只有你说的那种方法可解,师尊这些年如何熬过来?”
“这话无不有理,”问心镜一时无言以对,咬牙切齿蹦出几个字,“没准他背着你偷人呢。”
“无稽之谈。”温玉书冷下脸。
“行吧,是我乱说。”看着面色苍白的温玉书,问心镜突然暧昧一笑,凑近温玉书耳边,撺掇道,“其实我觉得你现在急需补一补。”
温玉书还趴在谢停雁身边检查着,下意识回头:“补什么?”
问心镜嘿嘿咧嘴:“常言道,一滴精,十滴血,你师尊吸了你的血。”他斜眼瞟了一瞟谢停雁,“你不问他讨回来吗?九千年未泄的元阳,大补哦!”
“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是因你的欲望而生,其身不正,何以正人啊年轻人!”
听得出问心镜话里的奚落,温玉书却没与人争口舌之快,一心只在眼前人。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谁知道,也许和我一样,是心魔呗。”
“心魔,从何而来?”
“嘿,瞧你说得,心魔从何而来,你温玉书难道没有发言权吗?”
所以那日书房里出现的古怪一幕,乃至拍卖会时感知的诡异都并非错觉,这些也许与师尊的“心魔”挂钩。
温玉书低叹,关景行的师父貌似是医尊,还是师尊的挚友,如此看来他们得尽早去一趟出云谷了。
-
温玉书就地守了一会儿,谢停雁便醒来,那人仿佛什么都不记得,只以为他们才从幻境出来,把他从头发丝检查到脚底,末了还不忘问一遍可曾有受伤。
他摇摇头,两人便都心照不宣似的把这桩事揭了过去,再没提过丁点。
不知是否被咬引发了并发症,温玉书这才随人走出几步路,就突然晕倒了。
谢停雁下意识接人,又撇开手。
小满眼见主人要跌倒,嘶吼一声扑过去,惊险一瞬,那青年不知怎的变作一团白绒绒的兔子,被谢停雁眼疾手快捞了回来。
小满纳闷地刨了刨蹄子。
大大的眼睛紧紧瞅着谢停雁,仿佛不明白,从小抱到大,怎么这会子不能直接上手,莫名其妙把人变回原形干什么?
突然落进一个怀抱,温玉书有些费劲地眨了眨眼。
嗯?
他眼神涣散,迷迷蒙蒙晃了晃脑袋,好似未太能理清状况,自己怎么变成兔子了,终是乏力一阖眼皮,彻底昏睡过去。
因人晕厥,谢停雁干脆召出一只飞舟,休息,赶路,两不误。
一夜过后,总算恢复如初,温玉书从飞舟跳下来。
林中路过的飞禽走兽无不好奇驻足,只见一只雪白的小兔站直身子,正与一名男子大眼瞪小眼,对峙半晌。
小兔口吐人言:“师尊,我要变回来!”
回答他的只有一个无声微笑。
“师尊,变回来啊!”
小兔大喊一声,被人拎起带走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大半日里便陆陆续续出现这样的画面,一只雪白的小兔软趴趴摊在男子头顶:“师——”
蹲在师父肩头:“尊——”
攥师父头发荡秋千:“变——”
挂饰似的环扒师父大腿:“回”
被抱回怀里还不安分地抓抓挠挠:“来——”
最后用师父的头发绕颈一周,悬梁自尽似的蹬直了腿:“啊——!”
男子用手掌托住小兔,抬到面前,与小兔水平对视:“你本就是兔子。”
“……”
你别说,还挺有道理!
“师尊。”
温玉书窝在谢停雁掌心,讨好一般摇了摇尾巴球,“师尊不讲道理,我已修得人形,我就是人。”
没得到想要的结果。
小兔后脚踩在师父手心,两只前爪捧在师父颌侧,佯装凶狠,狮子似的低嗷一声,恐吓道:“兔子急了会咬人的!”
那人笑而不语。
笑什么笑!
小兔郁闷极了,冷哼一声跳下来,刚想逃,就被捏住后颈皮拎起来,他扑腾着四肢挣扎,却完全无济于事。
情急之下,还真咬了对方一口。
那人把他往马背一放。
“跑什么,带你见见我朋友,看看别人是怎么当师徒的。”
“昂?”
小兔竖起耳朵,“师尊这么快就带我见您的朋友么?徒儿还没准备好呢。”
谢停雁伸出食指,点了点这只混不吝的小兔子:“看别的师徒如何相处,叫你有个好榜样。”
“喔。”
小兔盯着人看,仿佛察觉到对方认定他们这样的师徒关系是不对的,身为师父,有义务给徒弟传授正确观念,将不该滋长的情愫扼杀于摇篮中。
他倒是没急着反驳,只一副敏而好学的模样,坐直小身板,“师尊现在就可以赐教,敢问师徒该当如何相处?”
“眼见为实,届时你便知。”
“行吧。”
小兔子无精打采地趴成一张饼。
接下来的两日,经过温玉书不懈努力,终于把谢停雁的禁制撑破了一点点。
他也从一只巴掌大的兔子恢复成一个两三岁模样的小孩,只是像学艺不精的小妖怪,未完全掌握化形术,还长着兔耳和尾巴。
原以为自己可算找到突破口,之后却似遇到瓶颈,无论他如何运功掐诀,都起不到丁点作用,只得维持着如今这个半人半兔的小孩模样。
小满走得四平八稳,温玉书岔开两条腿,懒洋洋卧趴在马背上,圆溜溜的眼睛有些气馁地盯着谢停雁:“师尊,变回来。”
谢停雁牵着马儿:“背一下前几日给你的那本经书,若能在抵达前背完,给你变回来。”
“真的?”
他刷地坐起,挺直小身板,“师尊不骗人?”
看着不及自己腿高的小不点,男子哄小孩似的捏了捏温玉书的兔耳:“骗你,为师是小狗。”
等温玉书背到一半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出云谷山下。
温玉书:“……”
算好的,八成是算好的!
出云谷山下。
温玉书气鼓鼓地瞪了瞪谢停雁。
那人笑着拍拍他脑袋:“看来是变不回来了。”
“……”
温玉书没好气地缩了缩脑袋,他手里还抓着关景行之前赠的那一枚玉佩,又再确认一遍:“师尊,您挚友是医尊?”
谢停雁颔首:“嗯,他还有个徒弟,好好看,认真学。”
温玉书欲言又止。
您朋友要和他徒弟成亲没告诉您吗?
学什么?
学双修招式么?
那师尊喜欢什么姿势?
这么说貌似有点欠收拾,现如今他这么小一个,待会若被师尊摁在腿上抽屁股,完全没有胜算可言。
正酝酿措辞,那玉佩不知触碰到出云谷什么机关,眼前刷地晕开一片光。
周遭光景变幻莫测,他们最终现身一处鸟语花香的空地,几扇栅栏之隔的高树上,两道身影缠绵相拥……
温玉书还坐在马背上,看清二人在树上做什么时已迟,他相当非礼勿视地扒住小满双眼。
“少儿不宜,小孩家家别看!”
谢停雁的声音从头顶降落,一只大手随之而来,捂住了他的眼睛。
“你也是。”
师尊:坏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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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八点更,周一休息。 师徒年上存稿中《和师尊做个恨怎么了!》求收 师徒年上预收《师祖x师尊,巧取豪夺》《一篇反派师徒年上文》,其他完结师徒文见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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